三十年前,老公卷走了女儿的救命钱,人间蒸发。没过多久,
警方在河里捞出一具泡发的男尸,身形跟他极像。我认了尸,办了丧,
又眼睁睁看着女儿没钱治病咽了气。守寡三十年,我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大学,
盼他出人头地。直到那天,儿子第一次把女朋友领进门。饭桌上,
女孩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遗像,突然笑了:“阿姨,这人跟我爸长得真像,
不过我爸看着可比他贵气多了。”她随手划开手机,
把一张结婚纪念日的照片怼到我眼前:“您看。”我只看了一眼,血就凉了。
照片里那个挽着富婆的男人,正是我那“死”了三十年的丈夫!我猛地看向儿子,
却发现他埋着头,眼神闪烁。在我声嘶力竭的逼问下,儿子终于招了。他早就认回了亲爹,
只是一直合伙瞒着我。原来当年丈夫根本没死,而是拿着女儿的救命钱,
去隔壁市给富婆当了上门女婿。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
对不起惨死的妹妹。儿子却一把甩开我的手,满脸不耐烦:“妈,爸现在有钱有势,
能帮我少奋斗二十年!您就别闹了。”一口腥甜涌上喉咙,我捂着绞痛的胸口,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睁眼,我竟回到了他偷拿女儿救命钱的那一天。
……耳边传来翻箱倒柜的窸窣声,我猛地睁开眼。一个穿灰色背心的男人正撅着**,
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床底的木箱里。李国富!那个上辈子抛妻弃子,
拿着女儿救命钱去当上门女婿的畜生!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找到了!
”李国富压着嗓子欢呼,从箱底掏出一个红布包。那布包里,
是我没日没夜去工地扛水泥、去饭店刷盘子,一分一厘攒下来的一百块钱!
是女儿念念做心脏手术的救命钱!上辈子,我就因为睡得太沉,醒来时钱没了,人也没了。
念念因为交不上手术费,在医院的走廊里活活疼死在我怀里。那张青紫的小脸,
是我一辈子的噩梦。而这个畜生,却拿着这笔血汗钱,入了豪门。“李国富,你个畜生!
”我吼了出来,从床上弹起,一把攥紧他的手腕。李国富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红布包差点掉在地上。回头看见是我,他眼里的惊慌散去,换上了一副凶狠的嘴脸。
“你个疯婆娘,大半夜鬼叫什么!想吓死老子啊!”“把钱放下!这是念念的救命钱!
”我红着眼,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什么救命钱?那丫头片子本来就活不长,
治了也是白花钱!”李国富用力甩手,“这钱我有急用,等我发了大财,回来十倍还你!
”放屁!这一走,就是三十年杳无音信!我咬紧牙,整个人都挂在他胳膊上,“除非我死,
否则你别想带走一分钱!”李国富急了,抬脚就往我肚子上踹。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
牙关却咬得更紧。一只小手伸过来,狠狠一口咬在我手背上。钻心的疼让我下意识松了手。
李国富趁机推开我,抓着红布包冲出了房门。我狼狈地摔在地上,抬头看向那个咬我的孩子。
是我那六岁的儿子,李立明。他站在阴影里,嘴角咧着,一脸得意。“妈,你别拦着爸。
”他声音还很嫩,话却冷得让人心寒。“爸说了,他是去城里发大财的。等他发了财,
就接我去住大别墅,吃肯德基。”“那妹妹呢?这钱没了,妹妹会死的!
”我颤抖着指向隔壁房间,那里躺着他病危的亲妹妹。李立明翻了个白眼,
撇撇嘴:“死就死呗,反正她是个赔钱货,整天哼哼唧唧的,烦死了。”“爸说了,
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妹妹死了正好省钱给我买玩具。”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一片空白。上辈子,我以为儿子是被蒙在鼓里。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帮凶!他才六岁!
竟然能眼睁睁看着亲妹妹去死,只为了一句不着边的肯德基!我想起上辈子,
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买房娶媳妇。结果呢?他早就认了李国富当爹,
却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骗。好,真好。既然你认贼作父,想要大别墅和肯德基。
这辈子,妈成全你!2我转身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揣进怀里。既然重活一世,
我就绝不会让悲剧重演。钱,我要拿回来。念念,我要救。至于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给我死!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泥泞的村道上,早没了李国富的影子。但我知道他要去哪,
公路口,那里交通便利。现在是一点半。村口到公路还有五里地,他腿脚再快也得走半小时。
我回屋背起昏迷的念念,用雨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妈,你干嘛去?”李立明被雷声惊醒,
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去找你爸。”我头也不回。李立明一听找爸爸,眼睛立马亮了,
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追了出来。“我也去!我也要去城里!我要吃肯德基!
”他一把拽住我的衣角,生怕我把他丢下。要是上辈子,我会心疼地把他抱起来,
哪怕自己累得吐血,也要护着两个孩子。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想去就跟上,
跟不上就滚回去。”我甩开他的手,背着念念大步走进雨幕。李立明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妈会这么凶。但他为了“大别墅”的梦,
还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来。五里泥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念念在我背上滚烫,
呼吸弱得随时会断掉。“念念,坚持住,妈妈带你去医院,
妈妈一定救你……”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身后的李立明一直在抱怨。“妈,我累了,你背我!”“妈,我饿了,我要吃糖!”“妈,
那个赔钱货怎么还不死啊,背着她走得慢死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盐撒在我心口。
这就是我用命疼出来的儿子。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他。
雨水顺着他那张酷似李国富的脸滑落,满是自私和贪婪。“李立明,你记住。
”“**妹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剁了喂狗。”我的话音里透着一股寒气。李立明被吓住了,
张着嘴,半天没敢出声。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妈妈。终于,我们赶到了公路边。运气不错,
一辆拖拉机正“突突突”地路过。我拦下车,塞给司机一块钱,
让他送我们去镇上的大巴停靠点。李立明一上车就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我。我没理他,
解开雨衣查看念念的情况。烧得更厉害了。必须尽快拿到钱,去市里的大医院!
到了镇上停靠点,远远地,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国富正蹲在一家小卖部避雨,
手里还拿着一瓶健力宝,喝得正美。那红布包,就鼓鼓囊囊地塞在他怀里。
他脸上是即将奔向好日子的喜悦,没有半分抛妻弃女的愧疚。我让司机停在阴影里,
没急着下车。大巴车还有十分钟才到。硬抢,我背着孩子,肯定打不过他。
我摸了摸怀里的菜刀,刀刃的冰凉让我脑子清醒了许多。李立明看了看我阴森的脸,
又看了看远处喝着健力宝的亲爹。他咬了咬牙,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大巴车轰鸣着停下。
李国富刚要把健力宝瓶子扔了,裤腿就被人抱住了。“爸!爸带我走!”3李国富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是淋成落汤鸡的李立明。他脸色瞬间铁青,下意识地往四周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明明?你怎么来了?你妈呢?”李立明转了转眼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大喊:“妈死了!妈摔进沟里不动了!爸你快带我走吧,我不想死!”李国富愣住了。死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闪过狂喜。“真死了?”他又确认了一遍。“真死了!
流了好多血!”李立明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他生怕他爸过好日子不带他。
李国富立刻把李立明拽起来,拍了拍他的**:“好儿子!走,爸带你去享福!
”既然老婆女儿都死了,累赘没了。带个儿子去富婆那,说是亲戚家的孤儿,
富婆应该也不会太介意。毕竟儿子能传宗接代,他还是想要着。他抱起李立明就要上车。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背着念念,一步步走到灯光下。手里的菜刀在雨水里闪着寒光。
“李国富,我还没死透呢,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发丧?”李国富一只脚刚踏上车门,
听到我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转过头,像见了鬼一样。“你……”李立明也傻了眼,
缩在他爸怀里不敢看我。周围等车的乘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把钱给我。
”我伸出左手,右手紧紧握着刀柄,“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李国富回过神来,
把李立明往地上一放,恼羞成怒:“你个疯婆子!拿着刀吓唬谁呢!这钱是我赚的,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是念念的手术费!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的!”我厉声喝道,
声音嘶哑。“大家评评理啊!这男人拿着女儿的救命钱要去外面找野女人!
女儿都要死了他都不管啊!”人群开始指指点点。李国富脸上挂不住了,他最在乎面子。
“你放屁!那是我的血汗钱!这孩子病得都要死了,治也是浪费钱!”“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明明以后能过好日子!”他指着李立明,试图拉拢人心。“明明,你告诉大家,
是不是你妈要把家里的钱都败光?”李立明看了看凶神恶煞的我,又看了看衣着光鲜的爸爸。
他毫不犹豫地指着我大喊:“她是坏人!她要杀爸爸!她还要把钱都扔水里也不给爸爸花!
”人群哗然。“连儿子都这么说,看来这女人真有问题。”“是啊,拿着刀,确实不像好人。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李国富得意地笑了,挺直了腰杆:“听见没有?疯婆子,赶紧滚回去!
别耽误老子赶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
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略显老态的脸。是那个富婆,赵兰茵。“国富,我来接你了,什么情况?
”赵兰茵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李国富一见赵兰茵,立马换了副嘴脸,
哈巴狗一样凑过去。“兰姐,没事没事,就是家里个疯亲戚来闹事,想要点钱。
我这就打发走。”疯亲戚?我气笑了。十年的夫妻,为了攀高枝,我就成了疯亲戚。
赵兰茵嫌弃地扫了我一眼,又瞟了眼浑身湿透、脏兮兮的李立明,皱了皱眉。“这孩子是谁?
”李国富眼珠子一转,刚要编瞎话。李立明却突然挣脱李国富的手,冲到车窗前,
两眼放光地盯着赵兰茵脖子上的金项链。他冲着赵兰茵,甜甜地喊了一声:“妈!
”“爸说了,你才是我的亲妈!那个疯女人是保姆!”“妈,你带我走吧,我会乖乖听话的!
”4周围一下就静了。连李国富都没想到,这小子为了富贵,竟这么会来事。
赵兰茵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哟,国富,你这儿子倒是挺机灵。”我站在雨里,
看着那个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对着一个陌生女人摇尾乞怜。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
彻底断了。赵兰茵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粉底都被挤出了褶子。她像看猴戏似的看着我,
手里把玩着那串车钥匙。“一百块,你就为了一百块,拿着刀追了五里地?
”赵兰茵轻蔑地摇摇头,打开爱马仕手包,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大钞。厚厚一叠,
少说也有五六百。“拿着滚吧,别耽误我们一家团聚。”她把钱随手一扬。钞票像雪花一样,
纷纷扬扬落进泥水里。李国富眼睛都直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
在那泥坑里疯狂捡钱。“谢谢兰姐!”李立明更是乐疯了,他指着地上的钱,
冲我做鬼脸:“看见没!这就是有钱人!你刷一辈子盘子才有的钱,我新妈随手就扔!
”“你个穷鬼,这辈子都别想住大别墅!”我看着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的丈夫。
看着认贼作父、满嘴喷粪的儿子。心里的那股火,在这场冷雨里,竟然灭了。怒火褪去,
我心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我弯下腰。李国富警惕地护住怀里的钱,“干什么!
这是兰姐给我的!你想抢?”我没理他,只是从泥水里,捡起了属于我的一百块。
那是念念的命。多的一分,我都嫌脏。我把两百块揣进贴身衣兜,又紧了紧背上的女儿。
然后,我举起手里的菜刀,猛地砍在旁边的木桩上。“砰!”一声闷响,木屑四溅。
李国富吓得一哆嗦,李立明更是尖叫着缩到了赵兰茵身后。“钱,我还给你。
”我盯着赵兰茵,声音冷冷,“但这男人和这孩子,是你自己要收的。”“从今往后,
他是你老公,那是你儿子。”“跟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假结婚证明,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立个字据。
”我指着路边的小卖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断绝关系书签了。
”“省得以后你们发达了说我攀高枝,也省得以后你们落魄了回来找我要饭。”李国富听完,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找你要饭?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老子要去住别墅、开轿车了!会稀罕你那三瓜两枣?”他生怕我反悔,
冲进小卖部借来纸笔,刷刷几下就写好了休书和断绝父子关系书。李立明更是积极,
还在上面按了个红手印。“以后你不是我妈!我妈是开桑塔纳的!”他抱着赵兰茵的大腿,
那副谄媚的嘴脸让我作呕。我收好字据,像看垃圾一样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给我走完。”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