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这么多?”我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的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几乎喘不过气。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孩子的室间隔缺损必须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拿着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陈峰的电话。“老公,月月的手术费要三十万,
你看……”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他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知道了,
我这边准备十五万,你那边也准备十五万,咱俩一人一半。”我愣在原地,
周围嘈杂的医院走廊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像是为我这十年荒唐的婚姻敲响了丧钟。十年,整整十年,
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水电煤气,柴米油盐,
甚至连过年回谁家过都用掷硬币来决定,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连我们亲生女儿的救命钱,
他也要和我AA。1“陈峰,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见的一丝祈求。电话那头的陈峰显得有些不耐烦:“林晚,
你没听清吗?我说,一人一半,十五万。这是我们女儿,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们结婚第一天就说好的,经济独立,责任共担。这十年来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责任共担?”我气得笑出了声,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陈峰,月月是我们的女儿,
是条人命!不是超市里可以半价处理的商品!她的手术费,你也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这不是算得清不清楚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陈峰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林晚,
你每个月工资不比我低,这十五万你拿不出来?别跟我耍这种小心思,想让我一个人全出了,
门儿都没有。”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我工资不比他低,
甚至比他还高一些。但这十年来,家里的开销大头是我在出,孩子的奶粉、尿布、早教班,
哪一样不是我在操心?他所谓的AA,不过是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转给我两千块钱,
美其名曰“家庭公共基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给他买的衣服鞋子,
他会精准地把钱转给我,精确到分。我生日时,他请我吃顿饭,
第二天就会提醒我该轮到我请他了。就连有一次我妈生病住院,我急着赶过去,
顺路在楼下买了一袋水果,他第二天都记得把水果钱的一半转给我,还附言:孝敬丈母娘,
理应一人一半。这些年,我不是没有过怨言,不是没有争吵过。可每次,
他都用那套“现代夫妻就该这样,亲兄弟明算账,
这样感情才能长久”的歪理邪说把我堵得哑口无言。身边的朋友都劝我,
说陈峰这人就是太“拎得清”了,但至少人不坏,没出轨没家暴,让我忍忍。我忍了,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看似完整的家,我忍了十年。我以为我的忍耐能换来他的改变,
能让他明白家庭不是一个需要精打细算的账本。可我错了,大错特错。“陈峰,
我只问你一遍,”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十五万,
你是真的不打算多出一分,是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他斩钉截铁的声音:“是。林晚,这是原则,不能破。”“好,好一个原则。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十年来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烬。“陈峰,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句话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电话那头的陈峰明显愣住了,
随即嗤笑一声:“林晚,你又来这套?每次一吵架就拿离婚吓唬我,有意思吗?
不就是十五万吗?你至于吗?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吵,钱我准备好会转给你,
你那边也抓紧。”说完,他便“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弹。我没有再打过去,也没有再发信息。我知道,这一次,不是吓唬。
我擦干眼泪,转身走向缴费窗口,用我自己的积蓄,一次性付清了全部三十万的手术费。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异常平稳。从今天起,我林晚,不再是他的妻子。月月,
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三天里,陈峰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仿佛那个躺在病床上即将接受开胸手术的孩子,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我忙前忙后地照顾月月,
给她讲故事,陪她画画,告诉她手术只是睡一觉,醒来以后,
身体里的小怪兽就会被医生叔叔打跑。月月很乖,她拉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
爸爸为什么不来看我?他是不是不喜欢月月了?”我摸着她的小脸,心如刀割,
却只能笑着说:“怎么会呢?爸爸工作忙,等月月好了,爸爸就回来看你了。”手术当天,
陈峰终于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看起来不像来探望病危的女儿,倒像是来参加什么商务会议。他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
看了一眼带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的月月,眉头微皱:“怎么搞成这样了?”我懒得理他,
只是专心给月月掖好被角。他见我没反应,有些不悦,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林晚,
那十五万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下转给你。你别再生气了,为这点小事闹离婚,
传出去让人笑话。”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陈峰,手术费我已经全交了,三十万,
一分不少。你的钱,我不需要。还有,我们之间不是小事,是过不下去了。
”陈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晚,你什么意思?你交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动了我们共同的存款?”“我们之间,有过共同存款吗?”我反问他,
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陈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十年,银行卡都是各管各的,
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我哪一分钱是你的?”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护士出来喊:“林月月的家属,准备一下,要进手术室了。
”我立刻站起身,跟着护士一起推着移动病床往手术室走。陈峰也跟了上来,
试图抓住我的手:“林晚,你别闹了行不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等月月手术做完,
我们回家好好谈。”我甩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陈峰,我没有闹。
等月月手术做完,我们就去民政局。这个婚,我离定了。”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双手合十,
一遍又一遍地祈祷。陈峰坐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不停地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零星听到了“资金”、“项目”、“周转”之类的词。我的心越来越冷。原来,
在他心里,女儿的生死,还不如他的项目重要。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峰的母亲,我的婆婆,
张桂芬,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她一看到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晚你这个丧门星!我早就跟我儿子说,你就是个扫把星,
娶了你准没好事!现在好了,把我孙女都克进手术室了!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我累得连跟她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上眼睛,不想看她那张刻薄的脸。
张桂芬见我不说话,骂得更起劲了:“你还有脸坐在这?月月的手术费你出了吗?
我儿子辛辛苦苦赚钱,是不是又被你这个败家娘们拿去贴补你娘家了?我告诉你林晚,
这钱要是我儿子一个人出的,等月月好了,必须跟我们姓陈,跟你林家没半点关系!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地射向她:“你给我闭嘴!”或许是我眼里的恨意太过明显,
张桂芬被我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起胸膛,嚷嚷道:“怎么?我说错了?
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陈峰,你看看她,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自己女儿动手术,
她还想着离婚,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陈家要不起!”陈峰皱着眉,
走过来拉了拉他妈:“妈,你少说两句,这里是医院。”“我少说两句?我再说晚了,
我们陈家就要被这个女人给搅黄了!”张桂芬不依不饶,“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那三十万手术费,是不是你一个人出的?这个女人一分钱没掏?”陈峰看了一眼我,
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是这一个“嗯”字,
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张桂芬立刻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下巴抬得高高的,
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对我说:“林晚,看在我儿子还愿意出钱救你女儿的份上,
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离婚这事,你想都别想。我们陈家的人,丢不起这个脸。
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回去伺候我儿子,伺候月月,以后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虚伪自私,一个刻薄无知,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竟然和这样的人,生活了十年。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从包里拿出那张三十万的缴费单,直接甩在陈峰的脸上。“陈峰,张桂芬,
你们两个给我看清楚了!这上面签字的人是谁!缴费的人是谁!三十万,一分不少,
全是我林晚一个人出的!跟你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从我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
月月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们陈家,谁也别想再见到她!”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却显得异常清晰。陈峰和张桂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张飘落在地上的缴费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2张桂芬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地上的缴费单,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缴款人”那一栏签着的“林晚”两个字,
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褪尽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尖叫起来,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一个上班的,一个月撑死万把块,
怎么可能拿得出三十万?这钱一定是我儿子给你的!林晚,你这个狐狸精,
你把我们家的钱都卷跑了!”她说着就要扑上来撕我,被陈峰一把拉住。“妈!你冷静点!
”陈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独自拿出这笔钱,
并且做得如此决绝。“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张桂芬挣扎着,唾沫星子横飞,“儿子,
你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不然哪来这么多钱?一定是哪个野男人给她的!
我们陈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了看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张桂芬,
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打我眼瞎了十年,嫁给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儿子。”我又看向陈峰,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这一巴掌,也是替月月打的。她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你们却在这里算计钱,算计我!你们也配当她的亲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林晚!你敢打我妈?”陈峰终于怒了,他冲上来,扬起手就要打我。我没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手术室的门,在这一刻,突然打开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是亮的:“手术很成功,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等下会转到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扶住了墙壁。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谢谢医生,
谢谢您……”我语无伦次地道着谢。陈峰和张桂芬也围了上去,张桂芬挤开我,
抢着问医生:“医生,我孙女没事了吧?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啊?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显然对刚才的闹剧有所耳闻,
语气有些冷淡:“病人家属请保持冷静,孩子需要静养。具体情况,
等转到病房后我会跟你们详细说。”说完,便转身进了手术室。很快,
月月被护士们推了出来。她小小的身体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依旧苍白,
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我跟着推车,一步不离地走向ICU。陈峰和张桂芬也想跟上来,
被护士拦住了。“ICU一次只能进一位家属探视,你们谁是孩子母亲?”“我是!
”我立刻举手。张桂芬不甘心地嚷嚷:“我是她奶奶!凭什么不让我进?”护士没理她,
只是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换上无菌服进去。隔着玻璃,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月月,
心疼得无以复加。我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小声说:“月月,别怕,妈妈在外面陪着你。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探视时间很短,我出来的时候,陈峰和张桂芬还等在外面。
陈峰见我出来,立刻走上前,语气软了下来:“林晚,我知道刚才是我妈不对,
我代她向你道歉。你看,现在月月手术也成功了,我们能不能……别再提离婚的事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他道歉,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
而是因为他看到我真的有能力离开他,并且过得很好。他的道歉,廉价得令人作呕。“陈峰,
你觉得可能吗?”我冷笑一声,“从你决定跟我AA女儿手术费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
就再也没有可能了。”“林晚,你非要这么绝情吗?”陈峰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十年夫妻,
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亲情吧?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旧情?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只记得这十年,我是怎么像个傻子一样,
陪你玩着AA制的过家家游戏。我只记得我怀孕孕吐,想吃口酸的,你都要记在账上,
说等我胃口好了,要加倍补偿你。我只记得月月半夜发高烧,我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
给你打电话,你却说你明天要早起开会,让我自己解决。陈峰,这就是你说的旧情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的张桂芬看不下去了,又跳了出来:“林晚你这个白眼狼!
我儿子对你多好啊!给你吃给你住,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AA制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女人独立一点有什么不好?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给我吃给我住?”我转向她,
眼神冰冷,“张阿姨,你大概是忘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是我婚前我爸妈全款给我买的。你儿子,一分钱没出,白住了十年。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
每个月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我给他买的衣服鞋子,他都一分不差地转账给我。你告诉我,
他给我吃了什么?住了什么?”张桂芬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至于你说的独立,”我继续说道,“我很感谢你们陈家,是你们让我明白了,
女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所以,这个婚,我离定了。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陈家没关系。
车子是我自己贷款买的,也跟你没关系。至于存款,我们更是分得清清楚楚。陈峰,
你最好现在就回去好好算算,离婚以后,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我说完,
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林晚!你给我站住!”陈峰在我身后怒吼,“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我能拿走什么?家里的财产,有我的一半!”我停下脚步,回头,
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悲。到了这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钱。
“陈峰,我劝你最好找个律师好好咨询一下。别到时候上了法庭,才发现自己像个小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知道,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但我已经不怕了。
当一个女人连心都死了的时候,她就真的无所畏惧了。3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我守在ICU门口,寸步不离,饿了就啃几口面包,
渴了就喝几口矿泉水。陈峰和张桂芬没有再来骚扰我,大概是被我的话震住了,
回去商量对策了。二十四小时后,月月终于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还是很虚弱,
但已经能睁开眼睛,虚弱地叫我一声“妈妈”。那一刻,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请了最好的护工,给月月安排了单人病房,尽我所能地给她提供最好的照顾。我知道,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看着女儿日渐红润的脸蛋,我觉得比什么都重要。
出乎我意料的是,陈峰竟然真的请了律师,并且给我发了一封律师函。我约了我的律师,
也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周晴,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周晴看着那封措辞强硬的律师函,
气得直拍桌子:“这个陈峰,简直是人间极品!他还有脸跟你分财产?他以为他是谁啊?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情绪倒是很平静:“他一直都是这样,极度自私,又极度自信。
他大概觉得,我们结婚十年,就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经过这么多年,也该有他的一份了。
”“他想得美!”周晴冷笑一声,“婚前财产就是婚前财产,别说十年,就算一百年,
也跟他没关系。而且,你还留了那么多年的AA制转账记录,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证据,
证明你们婚后财产也是各自独立的。他想从你这分走一毛钱,都难!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担心他会拿月月的抚养权做文章。”“他敢!”周晴柳眉倒竖,
“就凭他连女儿的手术费都要AA这一点,哪个法官会把抚养权判给他?晚晚,你放心,
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让他净身出户,连根毛都捞不着!”看着闺蜜为我义愤填膺的样子,
我心里暖暖的。这十年来,我活得像个孤岛,是周晴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
“晴晴,谢谢你。”“谢什么,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周晴拍了拍我的手,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专心照顾好月月。其他的,交给我就行。”有了周晴的保证,
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几天后,我们双方律师第一次见面。我没有去,周晴全权代表我。
据周晴后来说,场面一度非常滑稽。陈峰的律师一上来就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要求分割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的一半产权,以及我名下所有存款的一半。周晴不慌不忙,
直接将一沓厚厚的材料甩在了桌子上。“张律师,麻烦你先看看这些东西。”那沓材料里,
有房子的房产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购买日期是在我跟陈峰领证之前。
有我父母当时全款购房的银行流水。还有最关键的,长达十年,
我跟陈峰之间每一笔AA制的转账记录,支付宝的、微信的,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燃气费”、“陈峰生日餐费”、“丈母娘水果费”……陈峰的律师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脸色越来越凝重。而坐在他对面的陈峰,脸色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错愕,
再到最后的铁青,简直比川剧变脸还精彩。“这……这不可能……”陈告喃喃自语,
“我们是夫妻,怎么可能算得这么清楚?”周晴冷笑一声,看着他,
就像看一个**:“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亲兄弟明算账’,
这可是你这十年来一直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怎么,现在轮到要分割财产了,就不认账了?
”陈峰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律师显然也没料到情况会是这样,
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说道:“就算……就算房子是林女士的婚前财产,那婚后的收入,
总该是夫妻共同财产吧?林女士名下的存款,陈先生有权要求分割一半。”周晴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张律师,你可能没看清楚。我当事人提供的这些转账记录,
已经足以证明,他们在婚后也一直实行严格的财产分离制度。每一笔共同开销,
陈先生都‘一分不差’地转给了我当事人。请问,在这种情况下,
你凭什么认为我当事人的个人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更何况,”周晴加重了语气,
“在他们女儿急需三十万手术费的时候,陈先生依然坚持AA制,只肯出一半。这种行为,
已经不仅仅是财产分割的问题了,更是对家庭责任的漠视!如果真的对簿公堂,
你觉得法官会怎么看待陈先生的这种行为?”陈峰的律师彻底没话说了。
他大概也接手过不少离婚案,但像陈峰这么奇葩的,估计也是头一回见。陈峰坐在那里,
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AA制”,
最终成了将他自己打入深渊的铁证。那天的谈判,以陈峰和他律师的落荒而逃告终。我以为,
他会就此罢手,接受净身出户的现实。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程度。几天后,
我正在病房里给月月削苹果,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公司同事打来的。“林晚,
你快看公司内部论坛!有人发帖子黑你!”我心里一沉,挂了电话,立刻点开公司论坛。
一个加粗标红的帖子赫然出现在首页——《惊爆!设计部总监林晚私生活混乱,
为傍大款抛夫弃女!》帖子里,用词极尽恶毒,把我描绘成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
攀上高枝就一脚踹开糟糠之夫的恶毒女人。帖子里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是我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咖啡馆交谈的照片。那个男人,是周晴介绍给我的一位投资顾问,
我向他咨询一些理财问题。可在帖子里,他被描绘成了我的“金主”。最恶毒的是,
帖子里还提到了月月的手术,说我为了不花“金主”的钱,竟然狠心不管女儿死活,
最后是我老公陈峰“砸锅卖铁”凑了三十万救了女儿的命。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有不明真相的同事在指责我,也有一些平时就看我不顺眼的人在落井下石。我拿着手机,
气得浑身发抖。不用想也知道,这帖子是谁发的。除了陈峰,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这是要毁了我!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毁了我的事业!我正想打电话给周晴商量对策,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的顶头上司,设计部的总监王总,沉着脸走了进来。“林晚,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王总,那都是污蔑。
”王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林晚,我带了你这么多年,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
现在公司里风言风语,对你,对我们整个部门的影响都很不好。
总公司那边已经有人来问话了。”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公司高层商量了一下,
决定……让你暂时停职,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再说。”停职。这两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为了这个公司,熬了多少夜,加了多少班,
付出了多少心血。可现在,就因为一篇匿名的帖子,一句“影响不好”,就要把我一脚踢开。
我看着王总,突然觉得很可笑。“王总,如果我说,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王总愣了一下:“你能证明?”“是。”我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不仅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还要让那个发帖污蔑我的人,付出代价!
”4王总看着我眼中不屈的光,有些动容,但更多的是为难:“林晚,我知道你委屈。
但是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公司也要考虑影响。停职只是暂时的,你……”“王总,
”我打断他,“我不需要暂时的停职,我需要一个公正。如果公司不能给我这个公正,
那么这份工作,我不要也罢。”说完,我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当着王总的面,
开始敲打键盘。我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王总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我,
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十分钟后,我停了下来,将电脑屏幕转向他。“王总,
这是发帖人的IP地址,经过两次跳转,最终定位在城西的一家网吧。这是网吧的监控录像,
我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拿到了。您看,这个在角落里鬼鬼祟祟上网的人,是谁?”屏幕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在目。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身形,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灰色夹克,
化成灰我都认得——是陈峰。王总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你先生?
”“准确说,是前夫。”我冷冷地纠正道。接着,我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这十年来,和陈峰之间所有AA制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有明确的备注。
这是我们现在住房的婚前财产公证。这是月月三十万手术费的缴费单,
上面有我的签名和银行卡扣款记录。”“还有这个,”我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张桂芬尖锐刻薄的声音,“……那三十万手术费,是不是你一个人出的?
这个女人一分钱没掏?”紧接着,是陈峰含糊不清的“嗯”声。证据,一条接着一条,
像一把把重锤,将那个帖子里的谎言砸得粉碎。王总的脸色从惊讶到震惊,再到愤怒。
他听完录音,气得一拍大腿:“简直是混账!颠倒黑白,**至极!”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敬佩:“林晚,对不起,是我……是我差点冤枉了你。
我没想到你……”他大概是想说,没想到我一个看起来温和的设计师,竟然还懂黑客技术,
而且还留了这么多后手。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王总,不是我想这样。是这十年,
让我不得不这样。如果我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可能现在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一个女人,
在一段看不到希望的婚姻里,能做的,也只有拼命为自己和孩子积攒离开的资本和底气。
王总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林晚,你放心,这件事,
公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马上就去跟高层汇报,绝不能让造谣者逍遥法外,
也绝不能让功臣寒心!”王总拿着我拷贝给他的证据,风风火火地走了。我知道,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我没有在公司论坛上发帖澄清,那太掉价了。
我要让陈峰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惨。我给周晴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周晴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尖叫:“晚晚!你简直是我的偶像!藏得也太深了吧!不行,
等这事了了,你必须教我两招!”“行了,说正事。”我笑了笑,“你那边可以启动了。
我要告他诽谤,要求他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没问题!证据这么确凿,
他这次死定了!”周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我还要把他婚内算计妻子,
连女儿救命钱都要AA的‘光荣事迹’好好宣传一下,让他和他那一家子,彻底社死!
”果然,公司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公司内部论坛就发出了一则措告,
措辞严厉地谴责了发帖造谣的行为,并附上了陈峰在网吧上网的监控截图,
以及我提供的一部分证据。公告最后表示,
公司将全力支持林晚总监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并对林晚总监因此事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表示歉意,之前的停职决定作废。这则公告一出,
整个公司都炸了锅。之前那些在帖子里骂我的人,纷纷删帖道歉。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也都销声匿迹。整个舆论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全是同事发来的慰问和支持信息。“晚晚姐,我们都支持你!告死那个渣男!”“总监威武!
没想到你还是个技术大神!”“对不起总监,我之前不该跟风评论,我向您道歉!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人性,捧高踩低,见风使舵。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陈峰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报复,会以这种方式,
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他很快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同时,周晴找的公关团队也开始发力了。
一篇名为《十年AA制婚姻,我用三十万看清了枕边人》的长文,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发酵。
文章以我的口吻,详细叙述了这十年来我和陈峰之间的种种,以及这次手术费事件的始末。
文章配上了所有的证据截图,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引爆了网络。“天呐!这是什么绝世渣男?女儿手术费都要AA?”“我三观震碎了!
婚前房白住十年,还想分人家财产?”“造谣污蔑妻子,这种男人不配当父亲!
”“支持**姐离婚!赶紧远离垃圾!”短短一天时间,
陈峰和他一家人的信息就被万能的网友扒了个底朝天。他的公司,他的职位,
他父母家的住址,甚至他弟弟陈雷的名字和照片,全都被公之于众。
陈峰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去骂他的。他和他父母出门,会被邻居指指点点。
张桂芬去跳广场舞,直接被舞伴们赶了出来。陈峰,彻底“火”了。
以一种他最不想要的方式。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焦头烂额和气急败坏。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又发来无数条短信,从一开始的愤怒咒骂,
到后来的惊慌失措,再到最后的苦苦哀求。“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撤诉好不好?
你让那些人别再骂我了!我快要疯了!”“晚晚,看在月月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们复婚,以后钱都归你管,我都听你的!”“老婆,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肯原谅我,
让我做什么都行!”看着这些信息,我只觉得恶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没有回复他,
只是将这些短信截了图,转发给了周晴。周晴回了我一个“OK”的手势,附言:法庭上见。
5开庭那天,我特意请了假,亲自出席。我想亲眼看看,陈峰和他一家人,
是如何为他们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代价的。陈峰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张桂芬也像是老了十岁,坐在旁听席上,眼神怨毒地瞪着我。
法庭上,周晴逻辑清晰,证据确凿,把对方律师驳得体无完肤。
当周晴将那段“手术费AA制”的电话录音,和张桂芬在医院走廊辱骂我的录音当庭播放时,
整个法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看到陈峰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旁边的律师,
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法官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看着陈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最终的判决,毫无悬念。法院判决我们离婚。女儿月月的抚养权归我,
陈峰需每月支付三千元抚养费,直到月月年满十八周岁。关于财产,
因为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房子为婚前财产,且婚后实行严格的财产分离,
所以陈峰要求分割房产和存款的诉求,被全部驳回。至于我起诉他的诽谤罪,也成立了。
法院判决陈峰需在公司内部论坛和主流社交平台,连续一周公开发布道歉信,
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万元。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看到陈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椅子上。而旁听席上的张桂芬,则直接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一场闹剧,
终于落下了帷幕。我走出法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头十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周晴走过来,
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晚晚,恭喜你,重获新生!”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是啊,
新生。”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我低估了陈峰的劣根性,
也低估了生活这出戏剧的狗血程度。陈峰的公司,因为这次的负面事件,名誉受损,
几个大客户都取消了合作。陈峰作为始作俑者,自然成了公司的弃子,很快就被辞退了。
失业、离婚、身败名裂,一连串的打击,似乎并没有让他反省自己,反而让他把所有的怨恨,
都记在了我的头上。他开始像个疯子一样纠缠我。他去医院堵我,被我叫保安赶走。
他去我公司楼下等我,被同事们合力骂走。他又跑去我父母家闹,被我爸拿着扫帚打了出去。
最后,他竟然想到了去月月的幼儿园。那天,我正在开会,突然接到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
声音焦急:“林女士,您快来一下!月月的爸爸来接她,我们不让他接,
他就在门口大吵大闹,吓到孩子们了!”我脑袋“嗡”的一声,也顾不上开会了,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等我赶到幼儿园门口,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乱。陈峰像个泼皮无赖一样,
坐在幼儿园的大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我好惨啊!老婆跟人跑了,
还不让我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天理何在啊!”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家长,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陈峰,你还要不要脸!”陈峰看到我,
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想抱住我:“老婆!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吧!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嫌恶地躲开他,冷冷地说:“陈峰,
我们已经离婚了,月月的抚养权归我,你没有权利不经我同意就来接她!”“我没有权利?
我是她亲爸!我怎么就没权利了?”陈峰激动地嚷嚷,“林晚,你别欺人太甚!
你把我工作搞没了,名声搞臭了,现在连女儿都不让我见,你是想逼死我吗?
”“是你自己逼死你自己!”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他,“如果你不是那么自私恶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