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冲进我家时,我正穿着睡衣,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那位被誉为“上帝之手”的外科医生丈夫,脖子上插着半截红酒瓶,倒在血泊里。
而一直对我关怀备至的婆婆,则被吊灯的电线活活勒死在餐桌旁,死不瞑目。第1章老公,
这肉里怎么有颗金牙?嘎吱。我在嚼红烧肉时,牙齿突然咬上了一块很硬的东西。
那股力道顺着牙床冲上脑门,嘴里瞬间充满了铁锈和油腻混合的怪味。我没敢立刻吐出来。
“小艺,怎么了?肉炖得不烂?”婆婆王桂芬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筷子没动。
她那双陷在皱纹里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我的嘴,像是在等什么反应。我垂下眼,
舌尖顶住那个硬东西,悄悄把它拨到脸颊内侧。就在那一刻,
我感觉牙根上还沾着一点干硬的组织,像是萎缩后的牙周膜。“没,咬到骨头渣了。
”我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顺势把那个冰冷的东西吐进了碗底的饭里。借着低头吃饭的空当,我瞥见了那东西的样子。
竟然是一颗颜色发暗的实心金牙,这肯定不是猪的。我抬头望向陆铭,
我那个当外科医生的丈夫,此刻正斯文地剥着虾。“妈今天炖了两个小时,你多吃点。
”他把虾仁放进我碗里,正好盖住了那颗金牙。陆铭的手指修长干净,
指缝里总带着一股84消毒液的味道。可在他白色衬衫的袖口,
我看见一粒没洗干净的、喷溅状的红色小点。“豆豆呢?”我放下筷子,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平时吃饭它最积极,今天怎么没看见?
”豆豆是我养了三年的柯基,从不缺席任何一顿晚餐。“哦,那畜生刚才打碎了花瓶,
被我锁阳台反省去了。”王桂芬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大口吃着肥肉。我借口去卫生间,
绕路经过阳台。阳台门虚掩着,原本铺在那里的卡通狗窝不见了。
深色的木地板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一直延伸到地下室入口。那是狗爪子在极度恐惧时,
疯狂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我是一名密室逃脱设计师,对这种挣扎的痕迹再熟悉不过。
胃里一阵抽搐,我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对着马桶干呕起来。那颗金牙被我吐在手心。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金牙的磨损很严重,侧面还有一个小凹槽,这是一种很老的镶嵌手艺,
现在的牙科诊所基本不用了。这家人,到底在肉里煮了什么?深夜两点,暴雨没停。
身边的陆铭呼吸均匀,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但我知道他没睡,因为每当我翻身时,
他搂在我腰上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收紧一下。隔壁传来细碎的声响。
滋......滋......那是磨刀石摩擦刀刃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假装去上厕所。走廊的感应灯没亮,这很不正常。我摸黑走到衣帽间,
从首饰盒里折下一根细长的黑色发卡。我没有去厨房,而是蹲在正对床头的插座前。
作为设计师,我很清楚如何利用视觉死角。我把发卡轻轻探入插座的缝隙,
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阻力。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晃了一下。
一个很小的、深紫色的反光在孔洞深处闪过。针孔摄像头。我迅速扫视四周,在空调出风口,
甚至是我最喜欢的干花摆件里,都感觉到那种被偷窥的寒意。这个被全方位监控的地方,
是一个笼子。我重新躺回床上,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想报警,
可当我在被子里悄悄滑开手机屏幕时,瞳孔猛地一缩。信号格是空的。
家里的Wi-Fi显示连接正常,但数据传输速度是零。陆铭在地下室。
我听到了沉重的拖拽声,还有利器切断骨头的闷响。那是他所谓的“处理医疗废料”的声音。
他在楼下切割,王桂芬在隔壁磨刀,而我躺在这间所谓的“婚房”里,被无数只电子眼盯着。
黑暗中,陆铭突然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沉沉地搭在我的脖子上。他的皮肤冰凉,
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小艺,怎么心跳这么快?”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声音温柔得像在手术台前安抚病人。我身体僵硬,
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梦呓般的调子:“雨太大了,有点吵。”“别怕。”他亲了亲我的头发,
在黑暗中,我看不见陆铭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正盯着我。“妈说明早给你炖安神补汤,
喝了就好了。”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指甲狠狠地扣进了掌心。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压抑。第2章我假装喝下了那碗毒汤早上六点,暴雨没停。
王桂芬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碗。骨头汤里飘着几枚红枣,一层油花浮在表面。
“小艺,趁热喝,妈守着锅熬了一宿。”她把碗递到我面前,干瘦的手指扣在碗沿,
指缝里还留着磨刀后的灰黑色金属屑。汤很浓,但还是盖不住一股淡淡的怪味,
闻起来像发酵后的苦杏仁。“妈,太烫了,我凉一凉再喝。”我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
转身去拉窗帘,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落地窗外的绿萝长得很茂盛,叶片垂在花架的阴影里。
我指着窗外喊了一声:“豆豆是不是跑出去了?”王桂芬果然被引开了注意,
急忙趴到玻璃上往外看。趁这个机会,我稳住手,把大半碗汤倒进绿萝花盆里,
只在碗底留了一点。“哪有狗?你这孩子,是不是眼花了。”她转过头,怀疑的打量着我。
我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口汤当着她的面喝了下去,
忍着胃里的抽搐笑了笑:“可能是我看错了。”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演员一样演戏。
我发现,那盆原本长势很好的绿萝开始不对劲。叶尖先是卷曲发黑,
接着整株植物很快就枯萎了。我从衣帽间深处翻出一个工具盒,
里面是去年设计生化实验室主题密室时留下的检测试纸和试剂。
我用棉签刮了点花盆边没干的汤汁,滴在试纸上。反应很快。几秒钟后,
试纸就从浅黄色变成了深紫色。东莨菪碱。这种药能阻断中枢神经,
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幻觉,最后因为心力衰竭或者自杀倾向而死。他们不仅要我的命,
还要让我死得像个疯子。“叮咚......”门**在雨天里特别响。我心头一跳,
从猫眼看出去,是邻居林小婉。她撑着一把红伞,看起来有点不安。我把门打开一条缝。
“小艺,不好意思啊,我家的伞坏了,想借一把。”林小婉一边说,一边朝屋里看。
“你家最近怎么老是黑着灯?昨晚半夜,我好像听见你们家后院有狗叫,叫得特别惨,
是不是豆豆病了?”我的手一下抓紧了门把手,刚想说话,
一股红烧肉的腥味就从我身后飘了过来。“豆豆送去乡下配种了,叫声可能是野猫。
”王桂芬不知何时站到了玄关的阴影里,手里还拎着那把快磨薄了的剔骨刀。
林小婉的视线落在那把刀上,脸一下就白了。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连我递过去的伞都没接,转身就跑进了雨里。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刚燃起一点希望,
就听到了王桂芬沙哑的冷笑。那点希望瞬间就没了。“看什么?药效上来了就回房躺着。
”王桂芬盯着我,眼神冷冰冰的,像在看一块肉。我假装头晕,身体一晃,
撞翻了她手里的药碗。瓷碗摔碎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哎哟!你个死妮子!
”王桂芬骂骂咧咧的蹲下身去擦地。我趁机冲进浴室,反锁了门。
我盯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我拿起口红,
在满是水汽的镜面上重重写下:药=毒。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神志不清的人留下的。
我故意没有把字完全擦干净,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当晚,我蜷缩在被子里,
身体开始抽搐。陆铭坐在床边,没有检查我的瞳孔,眼神里看不出一点医生的同情。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在台灯下冷静的记录着什么。“二十三点四十五分,
出现震颤反应,意识模糊。”陆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透过睫毛缝隙,
看到王桂芬站在门口,不停的搓着手:“陆医生,这药效够猛,估计熬不过这个雨天了。
”陆铭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的感应器,眼神亮得有些吓人。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别墅的灯在风中闪烁不定。连日的暴雨引起了山体滑坡,
这一片的电压很不稳定。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墙壁里传来的电流声。
第3章谁才是猎物电流声响了大概十分钟,头顶的吊灯突然爆出一团蓝光,
整个别墅随即陷入一片死寂。断电了。暴雨天加上线路老化,这种事在郊区挺常见。
但对这个家来说,这就像铁桶上裂开了一条缝。半小时后,物业维修工陈国栋敲响了门。
陈国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泥水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个工具箱。
王桂芬让他进来的时候,那把剔骨刀虽然收进了围裙口袋,但她站的位置,
正好挡住了我冲向门口的路。“线路烧了,得换个空气开关。”陈国栋一边检查玄关的电箱,
一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陆铭举着手电筒站在一旁,光束没照在电箱上,
反而晃着维修工的眼睛:“师傅,辛苦了,尽量快点,我太太身体不好,怕黑。
”我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装出药效发作后迟钝的样子,
眼神却死死盯着陈国栋脚边的工具箱。工具箱上垫着一本撕下来的硬纸壳,
旁边放着一支记号笔。只要能把信息传出去就行。“师傅,能帮我倒杯水吗?
”我虚弱的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想吃药。”陈国栋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王桂芬刚想动,陆铭却先开了口:“妈,你去烧水,这里黑,别烫着小艺。”支开王桂芬后,
陆铭依然站在电箱旁边,没有要动的意思。机会只有一次。我挣扎着起身,
假装脚步不稳的走向陈国栋,就在路过他身边的瞬间,身子一歪,
整个人朝着那堆工具倒了过去。借着摔倒的动作,我把早就藏在袖口里,写着“救命,
报警”的眉笔纸条,塞进了他微微敞开的裤兜边缘。这一整套动作,
我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哎哟,妹子小心!”陈国栋伸手扶了我一把。
可一只冰凉的手比他更快,扣住了我的手腕。“小艺,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另一只手很自然的伸向陈国栋的裤兜,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张还没完全滑进去的纸条就被他抽了出来。动作非常流畅,就像在帮对方掸掉一点灰尘。
陈国栋甚至没发现裤兜里多了东西又少了东西,还在那老实的笑:“这地面滑,
陆医生你扶好。”陆铭把那张纸条在手心攥成一团,随手塞进自己的白大褂口袋,
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是啊,她病得不轻,有时候会胡言乱语,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您别见怪。”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血液里的冷意比那晚的金牙还要刺骨。
陈国栋修好了电闸,临走时,陆铭坚持要送他到院门口。隔着雨幕,
我看见陆铭递给陈国栋一根烟,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说了几句话。陆铭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
那动作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十分钟后,家里的座机响了。
陆铭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陈国栋有些变调的声音:“陆医生啊,刚才那线路我回去想了想,
可能是主板老化,今晚只能先凑合用,明天……明天我再来细查。”电话挂断。陆铭转过头,
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我,指尖转着那支从我袖口里收走的眉笔,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今晚这电,还是不太稳。”那之后,陆铭一直待在书房。
我知道他在等我彻底“疯”掉,或者在等雨停后的那个抛尸时机。凌晨两点,
我听到了书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接着是陆铭下楼去地下室的脚步声。那是他的工作室,
平时连王桂芬都不许进。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没穿鞋,
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个幽灵似的飘向二楼尽头的书房。门是老式的弹子锁,
对于开过上百种密室机关的我来说,只需要两根发卡和十秒钟。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咬合声后,门开了。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消毒水的味道。我没开灯,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摸索到那个巨大的红木书柜。根据之前观察房屋结构的推断,
这个书柜的厚度不对,后面一定有夹层。我在一排医学书后面摸到了一个很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啪”的一声轻响,书柜下方弹出了一个暗格。里面没有金条和账本,
只有一本厚重的黑色牛皮相册。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一张剪报映入眼帘,
标题是《暴雨夜女子失足坠崖,新婚丈夫悲痛欲绝》。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
死者手上戴着一枚六边形钻戒。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
上面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第二页,《煤气泄漏引发火灾,独居**不幸遇难》。
第三页,《因抑郁症发作……》七个女人。七种死法。每一张照片里的女人,
都戴着这枚戒指。这根本不是婚戒,这是打上标记的待宰羔羊的耳标。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空白的,只用双面胶贴着一张我的照片。照片上,我正坐在餐桌前,笑着吃那碗红烧肉。
照片右下角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就是明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合上相册,准备放回去,
脚下却突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咯吱。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很响。
我瞬间僵住,冷汗顺着后背滑下。这块地毯下的触感不对,是空的。
我掀开那块厚重的波斯地毯,下面是一个半米见方的活板门,
锁孔里还插着半截断掉的钥匙柄。这是陈国栋刚才修电路时不小心掉在这的?不,
那是万能钥匙的形状,是陆铭刚才“送”他时顺手拿走的,
或者是陈国栋用它作为交换留下的?不管是哪种,现在它归我了。我用发卡配合那半截断匙,
费力地撬开了活板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的腥臭味,瞬间从洞口扑面而来,
熏得我眼泪直流。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阶梯。在阶梯的转角处,
挂着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睡裙的腹部位置,被人粗暴的撕开一个大口子,
上面满是干涸的黑褐色血迹。那是我的睡裙。准确地说,是我衣柜里消失的那件。
他们不只是想杀了我,甚至已经预演过怎么开膛破肚。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手机**,那是陆铭设定的医院急诊专属**。紧接着,
是陆铭接电话的声音,语气焦急又专业:“什么?连环车祸?好,我马上到,准备手术室!
”随后是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和汽车引擎在雨夜中发动的轰鸣。我趴在活板门边,
听着他在雨夜中远去,心脏狂跳。但我没有感到轻松。因为我知道,陆铭这样谨慎的猎人,
绝不会在收网前真的离开巢穴。这个电话,这个所谓的急诊,只是最后的诱饵。
他在等我自己走进笼子里。第4章要你命,用不着刀!那两道车尾灯的光,
终于消失在雨幕里。我屏住呼吸,开始数秒。屋里另一个人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