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营在皇宫东侧,分左右两营。
左营地位更高,负责守卫内宫要地,右营次之,负责外宫巡逻和冷宫这些偏僻地方的看守。
杨寒出身右营,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
一路上,他脚步不紧不慢,心中却是念头百转。
刘副统领突然召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人当初就因为自己没行贿,二话不说就把他踢去冷宫,不是好东西。
很快,右营大营出现在眼前。
营门大开,里面热闹得很。
几百个新丁正在校场上操练,赤着上身,挥汗如雨。
几个教头手持藤条站在一旁,谁动作慢了就是一藤条抽上去,背上立刻多一道血痕。
杨寒目光扫过那些教头,微微挑眉。
教头们的修为,大概也就是初入后天境的样子。
放在普通侍卫眼里算是高手了,可在他看来...
不如自己一根毛。
杨寒收回目光,径直往里走。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刘副统领的营帐在营地最深处。
杨寒穿过校场,走到一座比其他营帐大上一圈的帐篷前。
帐外站着两个护卫,腰悬长刀,一脸倨傲。
“来者何人?”其中一个护卫伸手拦住他。
“冷宫护卫杨寒,刘副统领召见。”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冷宫护卫,在侍卫营里是最底层的存在。谁不知道去冷宫的都是没后台,实力低弱的倒霉蛋?
“进去吧。”护卫说道。
杨寒面色不变,掀帘而入。
一张宽大的案几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阔耳,留着短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武官袍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看着倒是有几分威势。
这就是刘副统领,刘昌。
杨寒进来的瞬间,刘昌抬起头。
“杨寒?你终于来了。”
刘昌淡淡一笑,“坐吧。”
杨寒微微拱手:“刘副统领客气了。”
他在一旁坐下,心中却更加警惕。
刘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杨寒啊,在冷宫那边待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杨寒不动声色。
“还行?”
刘昌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你也不用嘴硬,冷宫那个地方,谁不知道是什么德性?阴寒之气重,待久了损伤经脉丹田,影响修炼。你在那边待了一个多月了吧?修为怕是都落下了不少。”
杨寒不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刘昌见他不接茬,也不恼,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最近九公主经常往冷宫跑?”
来了。
杨寒心中一凛,面上却波澜不惊:“确有此事。九公主是去探望兰妃的。”
“探望兰妃?”刘昌呵呵一笑,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探望兰妃是好事,不过我听说,九公主每次去,都会给你带些好东西?”
杨寒眼神微沉。
果然是为了这个。
“是有这么回事。”杨寒平静说道:“九公主心善,给了一些点心零食。”
“就给点心零食么?”刘昌放下茶碗,语气变得幽深起来:“杨寒啊,你在冷宫待得不好,我是知道的。冷宫那个地方,寒气逼人,对身体修为都不好,长时间待下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他顿了顿,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调离冷宫的机会,去个好地方。不过嘛...”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寒:“这个机会,就看你把不把握得住了。”
杨寒心中冷笑。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想从他手里捞好处。
他面色不变,淡淡地说:“刘副统领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冷宫那边我待得还行,暂时不想调离。”
刘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杨寒看了几个呼吸,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像是寒冰。
“杨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昌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我实话告诉你,九公主给你的那些金子,有人看见了!”
“你一个冷宫小护卫,配享用吗?”
刘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寒,“识相的把金子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不识相的话。”
他冷笑一声:“乱葬岗那边正好缺个看守,我可以把你调过去。那里的阴寒之气比冷宫重十倍,待上一年,你这辈子的武道就算废了。而且乱葬岗经常有尸体复生,把看守弄死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话,不止是要把杨寒调去乱葬岗,更是一种死亡威胁!
刘昌随后坐下,显得十分淡然,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杨寒,你也不想死吧?”
杨寒坐在那里,面色看起来有些发白。
他低着头,双手微微攥紧,仿佛在害怕,畏惧!
但实际上。
他心中杀机暴起。
刘副统领此刻在杨寒面前,就是蝼蚁!
区区蝼蚁,也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杨寒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杀意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侍卫营里人多眼杂,刘昌又是副统领,在这里动手动静太大了。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杨寒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嘴唇哆嗦着说:“刘...刘副统领,我...我愿意孝敬您,还请您不要把我调去乱葬岗...”
刘昌看着他这副怂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杨寒低着头,声音发颤:“不过...那些金子不在身上。您看,我回去拿一下,晚点再给您送过来?”
刘昌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副假惺惺的温和:“行,去吧。记住,别让我等太久。”
“是是是...”
杨寒连连点头,站起身来,低着头退出了营帐。
掀开帘子的瞬间,杨寒脸上所有的恐惧懦弱,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杀意的冰冷。
走出侍卫营大门,杨寒的脚步越来越稳。
心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刘昌,你必须死。
这种人,贪得无厌,心狠手辣。
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
杨寒眼神冰冷。
刘昌提到了九公主。
以这人的贪婪,绝对会把这当成一个长期敲诈的把柄。
杨寒睁开眼,目光如刀。
杀刘昌,不只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斩断这个祸根。
杨寒回到了冷宫,依旧站岗,跟个没事人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夕阳西沉,暮色四合,皇宫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
到了换岗的时间点,杨寒随后离开。
他朝着自己住处走去,不过在到拐角处,却是身形猛然一闪,消失不见!
......
侍卫营。
刘昌从右营的大门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嘴里骂骂咧咧:“狗东西,敢耍老子!明天就把你调去乱葬岗,找机会弄死你!”
他在这等了一下午,连杨寒的影子都没看见。
很显然,杨寒根本不是回去给他带金子的,是把他当成驴耍!
刘昌肺都要气炸了。
他刘昌在侍卫营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耍他。
“等到了乱葬岗,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刘昌冷哼,大步朝自己住处走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他身后十几丈外,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杨寒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背影,眼神冰冷如刀。
他脚步极轻,落地无声,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后天境七重的修为全力收敛,没有泄露出丝毫气息。
前面的刘昌浑然不觉,依旧大步流星地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