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要骗过周明翰,还要骗过你那个好婆婆,骗过所有人。”
“在拿到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铁证之前,你必须是那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双眼红肿的自己,用力地点了点头。
方敏说得对。
这不是结束,这是战争的开始。
她很快就想好了对策,拉着我回到包厢。
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接了一个“医院打来的急诊电话”。
然后一脸歉意地宣布,科室有紧急手术,她必须马上赶回去,顺便把我这个“喝多了的醉鬼”先送回家。
没有人怀疑。
在同学们的调侃和嘱咐声中,我被方敏搀扶着,离开了那片虚假的热闹。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一吹,我打了个冷颤。
回头望去,那金碧辉煌的酒店,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笼子。
而我,刚刚才从另一个更精致,更隐秘的笼舍里,窥见了逃出去的一丝可能。
方敏没有带我回家。
她一言不发,调转车头,直接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市一院的深夜,比白天要安静许多。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值班护士站传来的微弱光亮。
方敏利用她的职权,为我开通了绿色通道。
“我已经跟放射科的刘主任打过招呼了,他是我的老师,绝对可靠。”
她低声对我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今晚所有的检查结果,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我麻木地点点头,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她安排。
我被带进冰冷的CT室,躺在那张狭窄的检查床上。
机器启动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圈一圈地扫描着我的身体。
我闭上眼睛。
这七年来,每周五晚上,我都躺在另一张床上,接受着我丈夫“爱”的扫描。
他用他的手,一寸一寸地丈量我的骨骼,然后用一种温柔又残忍的方式,将它拆解。
那个过程安静,私密,充满了爱的谎言。
而此刻,这台冰冷的机器,将用最客观,最真实的数据,揭开那层爱的伪装,让我直面血淋淋的真相。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方敏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指尖却依旧冰凉。
方敏拿着几张片子,对着灯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的脸色,比在洗手间时还要难看。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方敏,怎么样?”我声音嘶哑地问。
方敏没有立刻回答我。
她又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逐字逐句地看着,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耻骨联合分离……22毫米……”
“骶髂关节错位……韧带慢性撕裂……骨质增生……”
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