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银行账单上那行字：「蜜恋会员-自动续费-198元」。连续扣了七个月。"老婆，

你看什么呢？"**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语气轻飘飘的。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这个，你解释一下？"他愣了一秒，随即笑了："哦，这个啊，

同事帮忙砍价注册的，我都忘了取消。""砍价？约会软件？""你想多了。

"他把毛巾往沙发上一甩，翘起二郎腿，"我要真想干嘛，还用得着花这一百多？

"他嘴角带着点笑，那种笃定的、不屑的笑。三年了。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拿出一万管家。

他工资八千，一分不交，说"男人要有私房钱"。我妈给的三十八万嫁妆，存在他卡里，

他说"方便理财"。我以为这叫信任。"行。"我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很平静，

"那你继续忘吧。"他明显松了口气，又去刷短视频了。我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打开手机录音。不是我多疑——是自动续费这东西，你不查，它永远不会停。

就像有些人的谎，你不戳，他永远觉得你是傻子。我倒要看看，这198块，能买到什么。

一、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打流水。柜员是个小姑娘，问我打多久的。

我说："三年，全部。"她愣了一下："三年的？纸会很多哦。""没关系，我带了袋子。

"三年，1095天。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一页一页翻。工资到账，转出。到账，

转出。像一个固定程序，每月执行。每个月15号，工资12380元到账。每个月16号，

转出10000元到**的卡，备注"家用"。剩下的两千多，

交电话费、买日用品、偶尔给我妈转点零花钱。而他的卡，我从来没看过。

结婚的时候他说："两口子的钱放一起，你管账，我放心。"我信了。

我把我的工资全交给他管的账。而他的工资呢？"男人得有私房钱，

要不然出去跟朋友吃个饭都没面子。"我也信了。柜员喊号，说流水打好了。我接过那沓纸，

足足有八十多页。手指翻得发麻。晚上我到家，他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茶几上摆着一袋瓜子，皮磕了一地。"老婆，你干嘛去了？"他头都没抬。"银行办点事。

""什么事？""打流水。"我把那沓纸放在茶几上。他手顿了一下，

游戏里传来"你已阵亡"的声音。"打那个干嘛？"他终于看向我。"看看咱们这三年，

钱都花哪儿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那些。"他声音有点飘，眼神往那沓纸上瞟了一眼，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什么会员的事？我都说了同事——""我没想那个。"我打断他，

语气很平："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三年，到底挣了多少，花了多少，还剩多少。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又低下去了。"行吧，你愿意看就看。

"他嘟囔一句，重新拿起手机，"我妈明天过来，你早点回来做饭。记得买她爱吃的排骨。

"我没接话。他也没在意，继续打游戏。那天晚上，我把流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36个月，

我转出去41万3千。其中38万，是我妈的嫁妆。"小雨，妈没本事，就这些钱，你收好。

"我妈把存折塞给我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那是她卖了老家宅基地、又加上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我当时说："妈，我会过好的。

"现在呢？我卡里余额：3642.57元。我盯着这个数字，忽然想笑。三年，

我拼命省钱。中午带饭，衣服穿三年前的，护肤品用超市打折的。同事约我逛街，

我说没时间。朋友叫我聚餐，我说要回家做饭。他呢？球鞋一双两千三，阿迪达斯的，

说打球需要。手机年年换新款，今年的是6999。上周还买了个三千块的机械键盘，

说"打游戏手感好"。"老婆，你怎么还不睡？"他从卧室探出头来。"马上。

"我把流水收好，塞进包里。那个约会软件的198块，忽然变得无足轻重了。

真正让我睡不着的，是另一个问题——那38万，现在在哪儿？二、婆婆来了。拖着行李箱，

说要住几天。一进门就皱眉："怎么还没做饭？都七点了。""刚到家，马上做。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会安排时间。"她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客厅，"这地多久没拖了？

灰这么大。"我没解释昨晚看流水看到凌晨两点，今天上了一天班。"妈，你喝点水。

"**殷勤地倒茶。"建国啊，你也不知道帮你媳妇分担分担？"婆婆嘴上说着，

眼睛却盯着我，"不过也是，男人嘛，干好外面的事就行了，家里这些活，还得靠女人。

"我进了厨房。听到客厅里婆婆压低声音："那事她知道了？

"**也压低声音："就知道那个会员的事，其他的没有。""我跟你说，你小心点，

女人疑心起来——""妈，没事，她能翻出什么花来？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让干啥干啥，

从来不多问的。""那就好。"婆婆"啧"了一声，"当初我让你找她，就是看她老实。

老实人好啊，好拿捏。"我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好拿捏。原来在她眼里，

我就是个好拿捏的老实人。晚饭做了四个菜。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婆婆夹了一口排骨，皱眉："糖放少了，

不够甜。""下次注意。""你妈没教过你做饭？""我妈……"我顿了顿，

"我妈做饭也一般。""难怪。"婆婆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吃到一半，她终于说起正事。

"小雨啊，建军下个月结婚，首付还差十万。"建军是**的弟弟，比他小三岁，

在老家开了个小店，收入不稳定。"妈的意思是？"我放下筷子。

"你们手里不是还有点钱吗？先借给他，等他发展起来再还。"我看向**。他低头扒饭，

像没听见一样。"妈，那笔钱是我的嫁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哎呀，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婆婆摆摆手，"你嫁进我们老陈家，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钱，

不就是一家人用吗？""可是——""建国，你说句话。"婆婆看向她儿子。

**终于抬起头，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妈说得对，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嘛。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深吸一口气："那笔钱，是我妈给我的，不是给你们老陈家的。

""你这话说的！"婆婆筷子一拍，碗碟跟着响，"你现在姓什么？你是陈家的媳妇！

你妈给你的，不就是给陈家的？""我——""你妈给你的，是让你在婆家过好日子。

你小叔子结婚，你帮衬一把，你妈知道了也高兴。""我妈不会高兴的。""你妈不高兴？

"婆婆冷笑，"她一个农村老太太，懂什么？"我的手攥紧了。"妈，我妈是农村的，

但她不是不懂事。""行了行了。"**不耐烦地打断我，"妈，你别跟她计较，

她就这样，小心眼。""我小心眼？""你不小心眼？"他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嘲讽，

"为了一百多块钱的事，你能查三天，你不小心眼？"婆婆立刻接过话："什么一百多？

""没什么。"**说。"什么一百多？"婆婆追问。"就一个什么软件的会员费。

"他摆摆手，"同事帮砍价注册的，她就疑神疑鬼。"婆婆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小雨啊，你这就不对了。两口子过日子，信任最重要。你天天查这查那的，谁受得了？

""我查的是我自己的钱。""你的钱？"婆婆冷笑，"你挣的钱？你一个月才挣多少？

""一万二。""你老公呢？""八千。""那不就结了？"婆婆理直气壮，两手一摊，

"你挣得多，你就该多贴补家里。我儿子压力大，挣得少点怎么了？他是男人，男人要面子，

你让他用你的钱，他丢不起那个人！"我愣住了。这什么逻辑？我挣得多，

所以我活该付出更多。他挣得少，所以他理所应当被养着。"妈，我……""行了。

"婆婆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我也不跟你多说。那十万，你自己看着办。

建军结婚就在眼前，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咱家穷酸吧？"她走进客房，门"啪"地关上。

**跟过去，敲门："妈，您别生气……""我没生气，我就是心寒！

"婆婆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娶媳妇，你媳妇倒好，

连十万块钱都舍不得借，我这当婆婆的说句话，她还顶嘴！""妈，

我说她……""你说有什么用？她那个样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菜，忽然没了胃口。十万？我卡里只剩三千多。

那三十八万呢……等他们都睡了，我拿起手机，登录银行app。**那张卡，

我知道密码。是他生日，也是他各种账号的密码。他从来不知道我知道。页面加载出来，

我看到了余额：3271.06元。38万呢？我往下翻流水。然后我看到了——三个月前，

7月18日，转出35万。收款人：陈建军。备注：首付。我盯着这行字，手在发抖。首付？

婆婆刚才说"还差十万"。所以，我的38万嫁妆，已经被用掉了35万？他们一声不吭，

就把我的钱给了他弟弟？而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我继续往下翻。一笔一笔转账，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金额。某足浴城：880。某KTV：1680。某洗浴中心：520。

转账-小雅：3000。转账-小雅：5000。转账-小雅：8000。

转账-小雅：6000。小雅？这是谁？我再往下翻，看到一条消费记录。

「XX酒店-住宿-368」。日期是上个月26号。我记得那天。他说公司临时出差，

要在外面住一晚。我还特意给他收拾了换洗衣服。XX酒店。我愣住了。

那是我闺蜜小敏工作的酒店。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了，她上个月刚调去那儿当前台主管。

她还跟我抱怨，说前台太累，天天有人开房，什么人都见过。我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窗外，**在客厅看电视，婆婆在客房打电话。隐隐约约听到婆婆在说："……没事，

她翻不出什么……那姑娘挺好的，比她强……你放心吧，建国心里有数……"我关掉手机，

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路灯。流水最后一页，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酒店名。我掏出手机，

给小敏发了条微信——"敏敏，忙吗？想问你点事。"三、小敏的消息很快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想了想，打字："上个月26号，

你们酒店有没有一个叫**的人开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小雨，你别急。你让我查，我能查，但是你先告诉我，

你是怀疑什么？"我回复："我怀疑他出轨。"这次她回复得很快："你等着，我去查。

"十分钟后，她发来一张截图。入住记录。**，身份证号我太熟悉了。

入住时间：7月26日晚8点。退房时间：7月27日上午10点。同住人：刘雅。刘雅。

小雅。转账记录上那个"小雅"。我盯着这两个字，手指发凉。"还有。

"小敏又发来一张图，"这是他们的消费记录。红酒一瓶，水果拼盘一份，早餐两份。

"两份早餐。我努力回忆那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吃了没，他说没胃口。"小雨。

"小敏又发来消息，"这个女的，我见过。""什么？""我那天值晚班，

她来办入住的时候我在前台。"小敏顿了顿，"打扮得挺精致的，二十出头，比你年轻。

"比我年轻。"她拿的是自己的身份证。"小敏继续说，"但是付钱的是男的，刷的银行卡。

"我的卡。我转给他的钱。我妈给我的嫁妆。"小雨，你还好吗？"小敏发来一连串消息，

"你别一个人扛着，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不用。"我打字，"我没事。"我当然没事。

我只是发现，我以为的婚姻，是个笑话。第二天，婆婆又提起那十万块钱的事。"小雨啊，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建军那边催得紧，人家女方可不等人。

""妈。"我看着她，"我昨晚查了一下账，那38万，三个月前就转给建军了。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洒了一点。"你……你查什么账？""我查了建国的银行流水。

"她脸色变了。"你查他的流水？"她声音拔高，"你有什么资格查他的流水？

""我的嫁妆在他卡里。""那是一家人的钱！""那为什么我不知道这笔钱转出去了？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不知道？你天天上班，谁有空跟你汇报？

建国转钱给他弟弟，还要经过你同意？""38万。"我说，"我妈卖了老家的房子，

又加上大半辈子的积蓄。""你妈？"婆婆不屑地撇撇嘴，"你妈一个农村老太太，

那点钱算什么？建军买房首付不够，当哥的帮衬一下怎么了？""那是我的嫁妆。

""你的嫁妆？"她站起来，手指着我，"你嫁进我们老陈家，你就是陈家的人！

你的就是陈家的，陈家的当然也是你的——等建军以后发达了，还少得了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