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亲手操办的慈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穿着高定礼服,
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间,接受着恰到好处的恭维。直到大门再次被推开。我的丈夫,池墨,
揽着一个女孩出现了。那女孩身上的礼服,和我穿的,是同一款,全球**两件。
她挽着池墨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胶原蛋白和恃宠而骄。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有同情,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他们一步步走近,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女孩停在我面前,
歪着头,声音甜得发腻。“姐姐,你好。”她上下打量我,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墨哥说,你穿这件衣服像大妈,果然还是我穿着好看。”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窃笑。我的脸颊**辣地烧起来。我看向池墨,
希望他能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斥责。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依旧搭在女孩的腰上,
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微笑。那笑容,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十年的婚姻,十年的扶持。我动用我迟家所有的资源,把我父亲半生的心血,都押在他身上。
把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捧成了今天身价百亿的池总。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大妈”。
我的助理林姐快步走过来,挡在我身前,压低声音对池墨说:“池总,今天是迟董的场子,
您别太过分。”池墨瞥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一个助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说完,
他看向我,眼底全是厌倦和不耐烦。“迟霄,别摆出这副奔丧的表情,把客人都吓跑了。
”“我带晚晚来,是让她见见世面,你作为长辈,大度一点。”长辈。
我只比这个叫晚晚的女孩大十岁,就成了长辈。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碎成冰渣。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天呐,池总也太不给面子了,这可是迟霄自己办的晚宴。
”“你不知道?听说早就貌合神离了,池总嫌她人老珠黄,没情趣。
”“可公司不是靠她娘家起来的吗?这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忘恩负义?
你看看池总身边那个,年轻漂亮,会撒娇,哪个男人不喜欢?迟霄就是个工作狂,太强势了,
活该。”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我不能哭,更不能闹。那只会让我显得更像一个笑话,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池先生说笑了,这位妹妹确实很漂亮。
”我看着池墨,一字一顿。“只是,不知道你用的是谁的钱,给她买的这身衣服?
”2池墨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我会当众问出这句话。
那个叫林晚晚的女孩立刻娇嗔地晃了晃池墨的手臂。“墨哥,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在怪你给我花钱吗?”她委屈地瘪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知道这件衣服这么贵,
早知道我就不收了。姐姐,你别生墨哥的气,都是我的错。”好一招以退为进,茶香四溢。
池墨立刻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他冷冷地看着我。“迟霄,
你一定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我花我自己的钱,给谁买东西,需要向你报备?
”他自己的钱?多么可笑。这个公司从创立之初的第一笔资金,
到后来每一次扩张、每一次融资,哪一笔没有我迟家的背书?没有我,
他池墨现在还在哪里为了几十万的订单焦头烂额。现在,他却说,这是他自己的钱。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哪来的‘自己的钱’?”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池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商界名流的面,被我这样质问,他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压着火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迟霄,你疯了?”“我给你留着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林晚晚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她抱着池墨的胳膊,怯生生地说:“墨哥,我们走吧,
姐姐好像真的很不欢迎我。我不想你因为我跟姐姐吵架。”她越是这样“懂事”,
就越显得我咄咄逼人,无理取闹。池墨看着她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心都化了。他转头看我,
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再也毫不掩饰。“迟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在这里发疯。
”“晚晚是我的人,以后公司的活动,她都会参加。你最好给我适应。”说完,
他竟然就那么揽着林晚晚,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
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我听到他柔声对林晚晚说:“别理她,更年期到了,喜怒无常。我带你去认识几位导演,
你不是想演戏吗?”我听到林晚晚惊喜地叫了一声:“真的吗墨哥?你对我太好了!
”他们的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我的耳膜。我成了整个宴会厅最大的笑话。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黏在我背后的目光,充满了怎样的嘲讽和鄙夷。
我辛苦建立的商业帝国,我苦心经营的婚姻家庭,在这一刻,被他轻而易举地踩在脚下,
碾得粉碎。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我最好的十年,都喂了狗。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池墨,你真的以为,吃定我了?3十年前,我第一次见池墨,
是在我父亲的生日宴上。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职员,跟着老板来给我父亲祝寿。
那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西装,站在角落里,
眼神里却带着不属于他那个阶层的野心和光芒。宴会上,一个喝醉了的富二代对我动手动脚。
是池墨冲了上来,一拳打倒了那个富二代,将我护在身后。为此,他得罪了人,
第二天就被公司开除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找到了他。我看中了他那股不服输的劲,
也感念他的出手相助。我跟父亲说,我想帮他。父亲商海沉浮几十年,看人极准。
他当时就告诉我:“霄霄,这个男人,野心太大,城府太深,不是良配。你帮他,
等于养虎为患。”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以我个人的名义,
拿出了我的嫁妆,给他注册了公司。我告诉父亲,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父亲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我结婚前一晚,他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一份文件。他说:“霄霄,
这是爸爸送你的新婚礼物。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任何一个男人手上。
”那时候,我还不懂父亲的苦心。我以为,我和池墨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公司初创,举步维艰。我陪着他没日没夜地跑业务,拉投资。
为了一个项目,我可以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为了一个客户,
我可以在大雪天里等上三个小时。池墨那时候,对我也是真的好。他会给我熬粥,
会给我暖脚,会在我累的时候抱着我说:“老婆,辛苦你了。等公司上市了,
你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我养你一辈子。”我信了。我毫无保留地动用迟家的人脉和资源,
为他的公司铺路搭桥。短短五年,公司就成功上市。十年,市值突破百亿。
他成了万众瞩目的商界新贵,池总。而我,也渐渐退居幕后,成了他口中的“池太太”。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一开始,我还会等他。后来,等到饭菜冷透,
等到夜深人静,也等不到他的人影。他身上的香水味,从我熟悉的木质香,
变成了各种陌生的花果香。他的衬衫上,偶尔会发现不属于我的口红印和长头发。
我不是没有质问过。每一次,他都表现得比我更不耐烦。“不就是逢场作戏吗?
你以为做生意那么容易?”“迟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像个怨妇一样查岗?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
”渐渐地,我也不想问了。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凉下来的。我以为,就算没有了爱情,
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亲情,还有一起打拼的情分。我以为,他只是贪玩,底线还在。直到今天。
他带着另一个女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出现在我的主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
践踏我。我才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底线。是我,从来都不在他的底线之内。父亲的话,
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任何一个男人手上。”爸,你说得对。
是我太天真了。我看着池墨正殷勤地给林晚晚端来一杯香槟,两人相视一笑,甜蜜得刺眼。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然后,我平静地拿出手机。4宴会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
映照着一张张虚伪的笑脸。音乐悠扬,却盖不住那些刺耳的议论。池墨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带着林晚晚,周旋在各位宾客之间,意气风发。他甚至还主动走上了主舞台。
那是我为今晚的慈善拍卖特意搭建的。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来宾,晚上好。
”“今天,是我太太迟霄举办的慈善晚宴,主题是关爱留守儿童,非常有意义。
”他的开场白冠冕堂皇,不明就里的人,或许还会以为他是个多么支持妻子事业的模范丈夫。
我站在台下,冷冷地看着他。我知道,好戏要来了。果然,他话锋一转。“作为丈夫,
我当然要鼎力支持。我决定,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再追加捐款五千万。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哇,池总好大的手笔!”“五千万!太有魄力了!
”池墨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晚,
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而且,这笔捐款,还有一个特别的意义。”他拉起林晚晚的手,
举了起来。“它将以林晚晚**的个人名义捐出。”“因为晚晚她心地善良,
一直很关注这些孩子。我希望,用这种方式,来支持她的善举,也圆了她的一个心愿。
”轰——全场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又看看台下的我。用公司的钱,捧自己的小三。而且是在原配主办的慈善晚宴上。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我听到林姐在我身边倒抽一口冷气,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他怎么敢!迟董,
我们……”我抬手,制止了她。我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池墨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带着挑衅,带着**,
更带着一种残忍的**。仿佛在说:看,我就是要这样羞辱你,你又能奈我何?他要的,
就是看我失控,看我崩溃,看我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扮演一个被“悍妻”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角色。我偏不。
我平静地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在聚光灯下,
和他的小情人上演着一幕感天动地的“慈善大戏”。林晚晚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靠在池墨怀里,声音哽咽。“墨哥,谢谢你,你真好。”池墨拍着她的背,
对着话筒深情款款。“傻瓜,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台下,掌声雷动。
夹杂着无数同情、嘲讽、看好戏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观赏。心脏的位置,
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我默默地退到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很快接起,传来我助理林姐冷静沉稳的声音。
“迟董。”我看着台上那对璧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启动‘红皇后’预案。
”5.电话那头,林姐只顿了一秒。“是,迟董。”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有绝对的服从。
挂断电话,我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鲜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像极了此刻我心头流淌的血。池墨。这场由你开场的戏,该由我来收尾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池墨正以胜利者的姿态,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林晚晚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依偎在他身边,接受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就在这时,
池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振动起来。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他一开始有些不耐烦,想直接挂断。但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
他只好对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什么事这么急?
”他的语气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划破了宴会厅悠扬的音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对着电话咆哮,状若癫狂。“什么叫公司所有股权被冻结了?!
”“什么叫我的个人账户也全部被封了?!”“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他喊得声嘶力竭,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林晚晚也吓傻了,她跑过去,拉着池墨的胳膊。“墨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池墨一把甩开她,双目赤红地在人群中搜索。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他遥遥一敬。
然后,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判。
他踉跄着朝我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是你!
是不是你干的?!”他嘶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我嫌恶地皱了皱眉,
抽出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然后,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轻轻地笑了。“池总,别这么激动。
”“游戏,才刚刚开始。”6.我绕过他,一步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主舞台。
刚才还属于他的聚光灯,此刻,全部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回到台下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
“各位来宾,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雅兴。”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刚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想,
我有必要向大家解释一下。”池墨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迟霄!
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对着台下微微一笑。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池总的公司股权和个人资产,会在一夜之间被全部冻结。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因为,我启动了‘红皇后’预案。
”“红皇后?”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我转向大屏幕,
林姐已经会意地将一份文件投了上去。那是一份股权结构的顶层设计协议,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法律条款和英文术语。“十年前,在公司创立之初,
我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和我父亲的公司,共同设立了一个复杂的交叉持股结构。并且,
在这份协议里,加入了一个特殊的条款,我将它命名为——‘红皇后’。”“这个名字,
取自《爱丽丝梦游仙境》。红皇后说过一句话:‘在我们这个地方,你必须不停地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