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今天是第九十九天。门铃准时在下午三点响起。我打开门,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江月站在门外,笑得清纯又无辜。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一如既往。
“嫂子,我给阿浩哥送降火的苦茶来了。”她声音甜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整整九十九天,风雨无阻。我的丈夫沈浩,
每天都能喝上他青梅竹马亲手熬制的爱心凉茶。而我这个正牌妻子,像个负责签收的门房。
“他今天不在。”我侧身让开,让她进来。“啊?不在吗?”江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
“他最近项目忙,上火得厉害,我还特意多加了些甘草,想着能让他舒服点。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拿出沈浩专属的那个青瓷杯,将保温桶里深褐色的液体倒进去。
浓郁的、刺鼻的苦杏仁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我皱了皱眉。江月将杯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便利贴,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阿浩哥,
今天是你喝苦茶的第99天,要坚持哦!爱你的月月。她将便利贴仔细地贴在杯壁上,
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我,笑容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挑衅。
“嫂子,你不会介意吧?我和阿浩哥从小一起长大,他体热,容易上火,
我最清楚怎么照顾他了。”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平静。就在昨天,
第八十次因为她送的苦茶和沈浩争吵时,沈浩不耐烦地将我推开。“苏然!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月月只是关心我,她有什么坏心思?”“她一个女孩子,
天天风雨无阻地给我送茶,我难道要拒之门外吗?你让我怎么做人?”“不就是一杯茶吗?
你至于吗?”是啊,不就是一杯茶吗?我曾经也这么想。但九十九杯呢?我累了。真的累了。
“不介意。”我淡淡地开口,“毕竟,很快就跟我没关系了。”江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眼珠转了转,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嫂子,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阿浩哥真的只是兄妹感情,你千万不要多想……”“我没多想。
”我打断她,“我说的是事实。”我转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再走出来时,我将一份文件拍在了那杯苦茶旁边。文件最上方,是三个醒目的黑体字。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等沈浩回来,你让他也签了吧。
fgreatbeautyandgreatsadness.江月彻底愣住了,
她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大概演练过无数次我歇斯底里或者委曲求全的戏码,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出。“嫂子……你,你这是干什么?”“离婚。”我言简意赅。
“为了……为了我送的茶?”她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想笑。“是,也不是。”我懒得跟她解释这九十九天里我积攒的失望和疲惫。
也懒得告诉她,压垮我的不是这九十九杯茶,而是沈浩面对这一切时的理所当然。“总之,
这个房子,这个男人,你想要,都给你。”说完,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越过她,
走向门口。江月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是的!嫂子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用力甩开她。
“别再叫我嫂子,我嫌恶心。”我拉开门,门外阳光正好。就在我踏出门的前一秒,
身后传来江月带着哭腔和一丝诡异兴奋的声音。“你会后悔的!苏然!
你根本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我脚步未停。后悔?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或许就是今天。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是沈浩。我划开接听。“老婆,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今天项目收尾,能早点回家。”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随便。”“怎么了?
听起来不高兴?是不是月月又去送茶了?哎,
我都跟她说了不用这么麻烦……”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仿佛江月是个不懂事的妹妹,而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妻子。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他。“沈浩,
桌上有份文件,你回去看看。”“什么文件?”“离婚协议书。”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沈浩暴躁的声音。“苏然你又发什么疯!”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电梯门打开,
我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疯?或许吧。再不疯,
我就要死了。第2章我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下。刚洗完澡,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全是沈浩打来的。我一个没接,全部挂断,然后拉黑。世界清静了。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放空大脑,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摸到手机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上百条微信消息。有沈浩的,有婆婆的,
还有几个共同好友的。沈浩的消息从一开始的暴怒质问,到后来的惊慌失措,
再到最后的低声下气。【然然,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跟月月说清楚了,
让她以后别再来了。】【你到底在哪?你接我电话啊!】【老婆,别闹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离就离?】我嗤笑一声。早干嘛去了?
婆婆的消息则简单直接得多。【苏然,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儿子提离婚?】【我告诉你,
我们沈家不会认的!你想离婚,门都没有!】【赶紧给我滚回来!】我毫不犹豫,
也将婆婆拉黑。至于那些所谓的朋友,无非是当和事佬,
劝我“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沈浩不是那种人”、“江月就是个小妹妹别想太多”。
一并拉黑。我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叫了一份海鲜大餐。既然要开始新生活,
总得有点仪式感。吃饱喝足,我开始思考下一步。离婚是肯定的,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这九十九杯苦茶,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江月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女人,能坚持近百天,
给别人的丈夫熬汤送药,这得是多强大的“兄妹情”?我点开和江月的微信对话框。
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流,全是她每天准时发送的打卡消息。【嫂子,
今天阿浩哥的茶我放门口啦。】【嫂子,今天下雨,我还是把茶送到了哦,
叮嘱阿浩哥趁热喝。】【嫂子……】我一条条往上翻,忽然,我的指尖停在了某张图片上。
那是大概一个月前,江月发的。图片里是她新做的指甲,粉**嫩的,很漂亮。
配文是:【好心情~】而图片的背景,是一个药材铺的一角,角落里堆着一堆黑褐色的药材。
旁边一个模糊的标签上,隐约能看到“乌……藤”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外公是老中医,我从小耳濡目染,也认得一些基础的药材。这苦茶里浓郁的苦杏仁味,
一直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现在看到这个图片,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我的脑海。我立刻上网搜索。当看清楚搜索结果时,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乌头碱。一种剧毒的生物碱,过量服用会导致心脏麻痹,
呼吸骤停。而少量、长期服用,则会慢慢损伤神经中枢,让人变得反应迟钝、精神萎靡,
甚至出现幻觉和依赖性。最重要的是,它的味道,就是强烈的苦杏仁味。我拿着手机的手,
抖得厉害。沈浩最近的状态……他变得越来越嗜睡,记忆力也明显下降,好几次开会都走神,
被领导批评。我以为是他项目太忙,太累了。他还时常抱怨心慌,胸闷。我让他去医院检查,
他总说没事,喝点江月送的茶就好了。现在想来,他不是好了。他是对那杯“苦茶”,
产生了依赖。就像瘾君子对毒品一样。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不是什么狗血的三角恋,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缓慢的谋杀!江月,她想要沈浩的命!或者说,她想要一个完完全全,
只受她控制的沈浩!那个“爱你的月月”的便利贴,此刻在我看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而第九十九天……为什么是九十九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报警?没有证据。
那些茶都被沈浩喝了,杯子也早就洗了。江月完全可以辩解她只是放了些普通的中草药。
我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就是那张照片。那个药材铺。我必须找到它。我稳了稳心神,
将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研究。照片的角落,有一个木制的牌匾,上面刻着“百草堂”三个字。
而牌匾下方,有一串电话号码,虽然模糊,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清区号。
是我所在城市的区号。我立刻在地图上搜索“百草堂”,将符合区号的药铺一家家筛选。
终于,在城西一个偏僻的老街区,我找到了那家店。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车前往。
我必须弄清楚,江月到底在沈浩的茶里,放了什么。车子在老街口停下。我付了钱,
快步往里走。老街很安静,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百草堂”。
古旧的木门,牌匾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我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药师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他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姑娘,
抓药还是看病?”我走到柜台前,将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师傅,我想问一下,
照片里这个女孩,您有印象吗?她大概一个月前,经常来您这里买药。
”老药师眯着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没什么印象。
”我的心一沉。“那……您看看这种药材,”我指着照片角落里的“乌藤”,
“是不是一种叫乌头的东西?”老药师脸色微微一变。他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看不太清,不过……乌头是剧毒,我们药店管理很严格的,不可能随便卖给别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我却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在撒谎。我心念电转,
换了一种问法。“师傅,是这样的,我先生最近精神很不好,总说心慌嗜睡,
我一个朋友就推荐我来您这里,说您这有一种特制的‘清苦引’,喝了很管用。
”“清苦引”这个名字,是我根据那股味道瞎编的。没想到,老药师听到这三个字,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清苦引’?
”第3章有戏!我心里一动,面上却故作迷茫。“我朋友告诉我的啊,她说她哥哥一直在喝,
效果特别好。怎么了师傅?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老药师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没……没什么问题。就是个清热解毒的方子。
”他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清苦引”,绝对有猫腻。我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
继续说:“那就好,那您也给我开一副吧,我拿回去给我先生试试。”“不行!
”老药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声音又急又大。“为什么?”我追问。“这……这个药,
是定制的,不能随便开给别人。”他眼神慌乱,言辞闪烁。“定制?”我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那照片里那个女孩,就是来定制这个药的吧?您刚才还说不认识她。
”老药师的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我……我……”我不再逼他,而是放缓了语气,换上一副恳求的姿态。“师傅,
您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先生真的情况很不好,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如果这个药真的有问题,您告诉我,我求您了!”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
放在柜台上。大概有两万块。“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只要您告诉我实话,我绝不会连累您。
”老药师看着那沓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挣扎。过了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钱推了回来。“钱你拿回去。作孽啊……真是作孽。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关上了药铺的门,又拉上了窗帘。整个药铺瞬间暗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柜台后,声音沙哑地开口。“姑娘,你说的那个‘清苦引’,其实不是药。
”“那是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一种……引子。”“引子?”“对。
”老药师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那是一个古方,
用九十九种至阴至寒的草药,配合微量的川乌、草乌,再加上一味极其特殊的药引,
熬制九十九天而成。”川乌、草乌,都是乌头的一种。“这种引子,喝下去的人,
初期会觉得神清气爽,但时间长了,就会慢慢侵蚀人的神智,让其变得意志薄弱,精神恍惚,
极易受人控制。”“最可怕的是,当第九十九天的药引服下后,
再由施术者用那味特殊的药引作为引子,便可以……”他停顿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可以……种下心锚。让服药者对施术者言听计从,产生一种近乎信仰的依赖和爱慕。从此,
生死都被人操控在股掌之间。”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
言听计从……生死操控……这已经不是下毒了,这是邪术!是比下毒更恶毒的,精神控制!
“那个女孩……”我声音发颤,“她来买的,就是这个?”老药师痛苦地点了点头。
“她大概三个多月前来找我,拿着一张残缺的古方。我当时就看出这方子阴毒,
劝她不要动歪心思。可她……她给我跪下,哭着说她哥哥得了重病,疯疯癫癫,
只有这个方子能救他。”“她说她查过古籍,这个方子虽然凶险,但只要心诚,
就能把疯病‘引’出来,让病人恢复正常。”“我一时心软,看她一个小姑娘那么可怜,
就……就帮她配齐了那些药材。川乌和草乌的剂量,我都是减了又减,想着就算没用,
也吃不死人……”他懊悔地捶着桌子。“我千叮万嘱,让她只给她那个‘疯哥哥’喝,
没想到……她竟然用在了一个正常人身上!”“她要的特殊药引是什么?”我抓住重点。
老药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是……施术者和受术者,从小一起用过的,
贴身的旧物。”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贴身的旧物……我想起来了。沈浩的衣柜最深处,
一直放着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他说那是他小时候的东西,很重要。我从来没打开过。
而江月……她和沈浩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两家关系极好,交换过什么东西,再正常不过。
所以,江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她不是要沈浩的命。她是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沈浩的“人偶”。今天,就是第九十九天。是她收网的日子。而我,
却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主动退出了。把沈浩,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她。
江月那句“你会后悔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她不是在放狠话,
她是在陈述一个她预谋已久的“事实”!不行!我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沈浩再**,
他也罪不至此!我猛地站起身。“师傅,这东西,有解法吗?”老药师摇了摇头,满脸颓然。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清苦引’一旦喝满九十九天,心锚种下,就如同在心里上了一把锁,
钥匙只在施术者手里。除非……”“除非什么?”我急切地追问。“除非,
有比施术者更强烈的情感羁绊,能冲破那道心锚。或者……能在心锚种下之前,阻止她。
”阻止她!我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沈浩应该已经回家了。他看到离婚协议,
会是什么反应?而江月,一定还守在那里,等着他情绪最崩溃的时候,
递上那杯加了“特殊药引”的,最后的“苦茶”!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跑。“姑娘!
你去哪!”老药师在我身后喊。“去救人!”我冲出药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
去这个地址!用最快的速度!”我报出我家的地址,声音因为急切而发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风驰电掣地在马路上穿行。
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沈浩,你这个笨蛋!你千万,千万不要喝下那杯茶!
你一定要等我!第4章车子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我把几张红色的票子塞给司机,连找零都顾不上,拉开车门就往里冲。
从小区门口到我们那栋楼,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我跑得肺都要炸了,
高跟鞋在水泥路上磕出急促的鼓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跑到楼下,
我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冲进了楼梯间。我家在十二楼。我扶着栏杆,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终于,
我看到了十二楼的指示牌。我冲出楼梯间,一眼就看到了家门口的景象。
沈浩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门。他的头发凌乱,衬衫也皱巴巴的,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他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而江月,
正蹲在他的身边,手里端着那个青瓷杯,柔声细语地劝着什么。“阿浩哥,你别这样,
嫂子只是一时生气,你先把身体顾好。”“来,喝口茶顺顺气,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
喝了心里就不难受了。”她的声音,此刻听在我耳朵里,如同鬼魅的引诱。
沈浩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对江月的话置若罔闻。江月很有耐心,她举着杯子,
一点点地靠近沈浩的嘴唇。“阿浩哥,乖,喝一口,
就一口……”眼看那杯沿就要碰到沈浩的嘴唇!“住手!”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沈浩和江月同时被这声怒吼惊动,齐刷刷地朝我看来。沈浩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和狂喜所取代。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然然!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他紧紧抱住我的腿,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而江月的脸上,则是我从未见过的,阴狠和怨毒。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在最后关头,
被我这个不该出现的人打断了。她缓缓站起身,挡在我和沈浩之间,
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嫂子,你回来啦。
阿浩哥他……他看到离婚协议,情绪很激动,我正在劝他呢。”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仿佛她真的是个善良无辜的劝解者。我懒得理她,低头看着抱着我腿不肯撒手的沈浩。
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正是心防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江月种下心锚的最佳时机。
我不能让他再待在这里。“沈浩,你先起来。”我试图拉他。他却抱得更紧了。“我不!
你一走就又是好几天!然然,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啊!”他哭喊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急。江月站在一旁,幽幽地开口。“是啊,嫂子。
阿浩哥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原谅他吧。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呢?”她端着那杯茶,
又往前走了一步。“阿浩哥,你先喝口茶冷静一下,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她再次将杯子递向沈浩。我心里警铃大作。绝对不能让他喝!“沈浩!”我厉声喊道,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婆,就跟我走!现在,立刻!”沈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又看了看江月手里的茶。他犹豫了。他那被药物侵蚀的大脑,已经开始分不清好坏。
江月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柔声说:“阿浩哥,你看你,
都出虚汗了。快,喝了它,喝了就好了。”沈浩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我心急如焚。情急之下,我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沈浩的肩膀上。“给我滚开!
”沈浩被我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受伤。我没有看他,
而是死死地盯着江月,一步步向她走去。“江月,你演够了吗?
”江月脸上的无辜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嫂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明白?
”我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我走到她面前,趁她不备,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青瓷杯。然后,在她们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举起杯子,
将那深褐色的液体,尽数泼在了江月的脸上。“啊!”江月发出一声尖叫。
深褐色的茶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流下,浸湿了她鹅黄色的连衣裙,狼狈不堪。
那股浓烈的苦杏仁味,呛得人作呕。“你疯了!”江月尖叫着,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对,
我疯了!”我将空了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比起你这个下毒害人的疯子,
我这算什么!”“你胡说八道!”江月眼神闪烁,声音却依旧嘴硬,“你凭什么说我下毒!
”“就凭这个!”我将手机里那张“百草堂”的照片甩到她面前。
“还有你处心积虑打听来的,那个叫‘清苦引’的邪术!”江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直呆坐在地上的沈浩,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虽然反应迟钝,
但“下毒”、“邪术”这几个字,还是让他感到了不对劲。他撑着地站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到我们中间。“然然……月月……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下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江月看到沈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进他怀里,
放声大哭。“阿浩哥!你快评评理!我好心好意给你送解暑的凉茶,
嫂子她……她竟然说我给你下毒!她还打我……呜呜呜……”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沈浩下意识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不解和责备。“苏然,你太过分了!月月怎么可能会害我?”我的心,在那一刻,
沉到了谷底。九十九天。这毒,已经深入骨髓了。第5章看着沈浩维护江月的样子,
我忽然就不气了。只觉得可悲,又可笑。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正在保护那个要将他拖入地狱的魔鬼。“沈浩,你过来。”我朝他伸出手,
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沈浩抱着哭泣的江月,犹豫不决。江月在他怀里,
用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他信的是我。我收回手,
不再看他。“好,你不过来是吧?”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那我现在就报警,
让警察来告诉我们,这杯‘好心’的凉茶里,到底加了什么料。”“不要!
”江月和沈浩几乎是同时开口。江月的“不要”里,是纯粹的恐慌。而沈浩的“不要”里,
还夹杂着一丝哀求。“然然,别把事情闹大,好不好?”他看着我,“家丑不可外扬。
月月是**妹,你不能这么对她!”妹妹?我真是要被他气笑了。“沈浩,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跟不跟我走?”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或者,
你现在就开门进去,跟她一起,把那份离婚协议签了。从此我们一刀两断,你的死活,
再也与我无关。”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沈浩心上。
“不……不离婚……”他喃喃自语,眼神痛苦。江月在他怀里,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沈浩。“阿浩哥,如果……如果嫂子是因为我才要跟你离婚,
那我……我以后不来了就是了。你快跟嫂子道歉,让她别生气了。”她演得真好啊。善良,
懂事,善解人意。可惜,我知道她这张面具下的真实嘴脸。沈浩被她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我。“然然,你听到了吗?月月都这么说了,
你就别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和他之间,早就没有家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沈浩,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