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每天两包烟。

阳台堆着整箱白酒。

他们没收入。

可他们花钱，从来没有手软过。

沈淮低声说。

“我妈身体不好。”

“我爸以前也辛苦。”

“他们住这里，也是帮我们带孩子。”

安安小声说。

“奶奶没接过我放学。”

刘美珍脸一僵。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我在家给你们看门，不算帮忙？”

我摸了摸安安的头。

“吃饭。”

安安低下头，不敢再说。

我的手停在他肩上。

这个家里，连孩子都学会了闭嘴。

沈淮还在盯着我。

“我就问一句。”

“你能不能跟你爸妈开口？”

“他们退休金那么高，一个月拿一万出来，不难吧？”

我笑了一下。

饭桌上几个人都看着我。

我平时很少这样笑。

尤其在他们面前。

刘美珍眼里闪过不满。

“你笑什么？”

我拿起手机，点开银行流水。

屏幕朝上，推到桌子中间。

“沈淮。”

“这套房，首付六十万，写的我们两个人名字。”

“贷款每个月一万六。”

“过去五年，我转出去的房贷是五十四万。”

“你转出去的，是二十七万。”

沈淮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

“你查我？”

“共同贷款，银行流水在我手机里。”

“我不用查。”

我把手机收回来。

刘美珍尖着嗓子。

“夫妻之间算这么清干什么？”

“男人压力大，你当老婆的不体谅，还拿钱压他。”

我看着她。

“那我问一句。”

“压力大的这套学区房，住主卧的是谁？”

刘美珍嘴唇动了动。

公公终于放下汤碗。

沈淮的脸白了一点。

我一字一句问。

“是我爸妈吗？”

“还是你爸妈？”

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

刘美珍像抓到救命稻草，马上起身。

“肯定是你小姨他们来了。”

“我让他们住几天。”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还没打开门。

我已经站了起来。

“谁同意的？”

门一开，外面站着三个人。

刘美珍的妹妹，妹夫，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拖着两个行李箱。

一进门就往里张望。

“姐，你家可真大。”

“我妈说了，主卧旁边那间房给我住。”

他说完，鞋都没换，直接踩进客厅。

我看着地板上的泥印。

安安刚拖过地。

刘美珍笑得很热情。

“都是自己家，别客气。”

“你先住着。”

“工作慢慢找。”

“城里机会多。”

我问她。

“住多久？”

刘美珍脸上笑意淡了。

“姜禾，你这是什么态度？”

“亲戚来家里住几天，你还要摆脸？”

那男人叫罗凯。

是刘美珍娘家外甥。

我见过两次。

第一次，他来借钱。

第二次，他把安安的平板拿走，说小孩用不上好的。

那台平板，是我爸给安安上网课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