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白月光从我们结婚的酒店顶楼一跃而下。遗书上写:「他用你的名字困了我十年。」
全网都在骂我鸠占鹊巢。直到警方公布监控——那天夜里,是白月光自己偷穿我的婚纱,
拉着沈确排练私奔。而沈确抱着她的尸体崩溃大哭时。我正坐在产房里,
签下他的器官捐献同意书。毕竟,他承诺过要把一切都给我。
1白月光坠楼夜沈确的白月光从我们结婚的酒店顶楼一跃而下。消息是凌晨三点传来的,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我眼睛生疼。电话那头是酒店经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背景音一片嘈杂,混着尖锐的警笛和压抑的惊呼。他说,林**,出事了,
苏晚**她……她从您和沈先生举办婚礼的宴会厅那层,翻出去了。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指尖有点凉。身侧的位置空着,被褥早就没了温度。沈确今晚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我知道。
只是这应酬的地点,巧合得让人心头发涩。苏晚。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在我和沈确看似平静的婚姻里,十年了。我以为时间早就把那刺磨钝了,磨没了,
原来它只是深深埋进了肉里,伺机而动,此刻猛然破出,带着淋漓的血肉。
沈确比我更早接到电话,我听到隔壁书房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然后是慌乱的、几乎踉跄的脚步声冲向大门。引擎在楼下疯狂咆哮,撕破了夜的沉寂。
他甚至没有,也没有力气,来卧室看我一眼,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好。我慢慢坐起身,
靠在床头,小腹传来隐约的、熟悉的胀痛。我没开灯,在黑暗里睁着眼,
直到天色一点一点泛出冰冷的灰白。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又暗下,各种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大部分来自那些“关心”我的亲朋,或者嗅到血腥味的媒体。我没点开,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栋酒店在晨光中显露出的模糊轮廓,它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曾经是我对婚姻所有浪漫幻想的承载地,如今成了葬送幻想的墓碑。
遗书是在当天下午被“知情人士”曝光的。只有短短一行字,拍在沾着污渍的酒店便签纸上,
字迹凌乱,力透纸背,透着股绝望的狠劲。「他用你的名字困了我十年。」
照片像病毒一样炸开,瞬间吞噬了所有社交平台。苏晚,那个美丽、脆弱、才华横溢,
却为爱所困、抑郁多年的舞蹈家,终于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她得不到的爱情殉了道。
而“你的名字”,指向清晰得残忍——林见鹿。我。全网都在骂我鸠占鹊巢。他们说,看啊,
就是那个林见鹿,沈确迫于家族压力娶的联姻工具,
一个庸俗的、只知道算计家产的商人女儿,活生生逼死了沈确心里真正的朱砂痣。
他们扒出我们商业联姻的旧闻,捕风捉影地编造我如何用尽手段挤走苏晚上位,
如何在这十年婚姻里对沈确步步紧逼,对苏晚各种暗中打压。他们心疼苏晚的痴情,
痛惜红颜薄命,更唾弃我这个占了鹊巢还逼死原主的鸠。沈家老宅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沈确的母亲,我的婆婆。她的声音隔着听筒,
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见鹿,事情闹得太大,对集团影响很不好。
沈确他现在……状态非常糟糕,苏晚的后事,还有那些舆论,你……你是沈家的媳妇,
该担起的责任要担起来,想办法平息一下。”我听着,轻轻抚摸着阵阵作痛的小腹,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诧异:“妈,我知道了。沈确在哪里?医院,还是警局?”婆婆顿了顿,
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在……在酒店的套房,他不肯离开,
也不让人动苏晚留下的东西……见鹿,你去看看他吧,毕竟,你们是夫妻。”夫妻。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真讽刺。我去了。没带任何人,自己开车。酒店楼下围着层层叠叠的记者,
长枪短炮,看见我的车,顿时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保镖艰难地分开一条路,
我戴着墨镜,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几乎要戳到我脸上的话筒和刺眼的闪光灯。
他们的问题尖利得像刀子——“林女士,你对苏晚的遗书有什么回应?
”“是你逼死苏晚的吗?”“沈先生现在是不是恨你?”“你们的婚姻会因此破裂吗?
”我一言不发,脊背挺得笔直。电梯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和墨镜也遮不住的浓重黑眼圈。
小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顶层的套房外站着沈家的保镖和助理,看见我,神色复杂,
低声叫了句“太太”,替我推开了门。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窗帘紧闭,灯光昏暗。
沈确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对着门,身边倒着几个空酒瓶。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那套,
昂贵的面料皱得像咸菜,头发凌乱,整个人笼罩在一团近乎实质的颓败和绝望里。地上,
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褪了色的芭蕾舞鞋钥匙扣,几张卷了边的音乐会门票存根,
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旧诗集。都是苏晚的,或者说,都是属于沈确和苏晚的过去。而我,
像个误入他人纪念堂的陌生人。我的目光,最终落在沈确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一方素白的手帕,边缘绣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鹿角图案。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
自己学着绣的,后来不知怎么丢了,原来在这里。心脏某个地方,
好像被那鹿角尖锐地顶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弥漫开来。他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很慢地,
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是我,他猩红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
随即被一种深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憎恶取代。“你来干什么?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来看她死了没有?来看我有多难受?林见鹿,
你现在满意了?”我没靠近他,只是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沈确,”我开口,声音干涩,
“你需要休息,也需要处理后续。苏晚的家人……”“你别提她!”他突然暴怒,
抓起手边的一个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和残酒四溅,“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林见鹿,
这十年,你占着她的位置,享受着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现在她死了,
你连最后一点清净都不给她吗?”酒瓶的碎片有一小粒溅到我脚边,我低头看了看,没动。
“我占着她的位置?”我慢慢重复,抬起眼看他,“沈确,结婚那天,是你自己走到我面前,
给我戴上的戒指。这十年,是你自己每次深夜应酬回来,醉醺醺地躺在我旁边。现在你说,
我占了她的位置?”他像是被我的话刺痛,猛地站起身,却因为醉酒和虚弱踉跄了一下,
手扶住冰冷的落地窗。他隔着几步的距离死死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是!是我!是我**!是我对不起她!”他低吼着,
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可我没办法……林家,沈家……我没办法!
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一天都没有!林见鹿,你心里清楚,你就是一个卑鄙的窃取者!
你用婚姻绑住我,用利益要挟我,现在……现在你连她的命都逼没了!
”小腹的疼痛骤然加剧,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出。我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沈确看到了我的动作,也看到了我瞬间惨白的脸,
但他眼神里的冰冷没有融化半分,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残忍的笑。“怎么?
又要用你那些不舒服来博取关注?林见鹿,你的把戏我早就看腻了。你看看晚晚,她直到死,
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她只是爱我,她有什么错?而你,
你这副精于算计、处处权衡的嘴脸,真让我恶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凉,
带着浓郁的烟酒浊气,呛得我肺管子生疼。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年,
此刻却陌生得像地狱修罗的男人。十年光阴,两千多个日夜,
原来真的捂不热一颗从一开始就装着别人的心。不,或许不是捂不热,
是他从来就没允许那颗心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留给我。也好。这样也好。“沈确,
”我放下捂着肚子的手,站直身体,疼痛让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我的声音却奇异般地稳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疏离与平静,“苏晚的后事,
如果你不想我插手,我不会过问。但沈家和林家的股价,不能因为这件事继续跌下去。
公关部已经在准备方案,你需要露面,至少做出一个态度。”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愣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厌恶和暴怒:“股价?态度?林见鹿,她死了!一条人命没了!
你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些肮脏的利益算计吗?你还是不是人!”“人死了,
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沈确,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喝酒,
抱着她的遗物发疯,缅怀你伟大的、死去的爱情。但明天早上九点,集团会议室,
你必须出现,和你的‘妻子’我,一起对这次危机事件做出回应。
这是你作为沈氏继承人的责任,除非你现在宣布,你为了苏晚,连沈家都不要了。”说完,
我不再看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他嘶哑的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走廊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助理担忧地迎上来:“太太,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我没事。”我打断他,
脚步未停,“联系张律师,让他一小时后到老宅等我。另外,让医院那边准备好,
我晚点过去。”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终于让我卸下所有强撑的力气。**在椅背上,
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我知道,时间快到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铺天盖地关于“鸠占鹊巢的沈太太”的诅咒和谩骂。我闭上眼,
苏晚遗书上那句话,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用你的名字困了我十年。」沈确,
原来这十年,困住她的,是我的名字。那困住我的,又是什么呢?是那场盛大却空洞的婚礼?
是这栋华丽却冰冷的婚房?还是那份签着我名字,绑定了两个家族利益的婚姻契约?或许,
困住我的,从来不是沈确,也不是苏晚。是我自己那点可笑的,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的执念。
我慢慢睁开眼,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那家酒店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阴影,
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口。2遗书血咒苏晚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举行。
来了很多人,艺术圈的,沈家生意场上有往来的,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媒体和看客。
黑压压的人群,黑色的伞连成一片,低低的啜泣和叹息声混在雨声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确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西装,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站得笔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一丝活气。他没有哭,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没有看我一眼,从我出现到现在,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
落在虚无的某处,或者,落在那个已经躺在鲜花丛中、永远睡去的苍白面容上。
我是他的妻子,却站在了亲属行列稍远一点的位置。沈家的长辈面色沉肃,
偶尔瞥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责难。林家的人也来了,
我父母脸上是担忧和尴尬,几次想靠近我,却被周围无形的目光逼退。葬礼的流程按部就班,
哀乐低回。当司仪用沉痛的声音回顾苏晚短暂而“为情所困”的一生时,
人群中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不少人看向我,那目光里的谴责几乎化为实质,冰冷,锐利,
仿佛我才是那个该躺在棺材里的人。轮到亲友告别。沈确第一个走上去,他脚步虚浮,
几乎要跌倒。他停在灵柩旁,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苏晚冰凉的脸颊,
却又在最后一刻蜷缩了手指,只是死死地抓着棺木边缘,指节泛白。他低下头,
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野兽般受伤的、濒死的呜咽。那哭声不大,
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人群开始骚动。同情的目光更多了,看向我的眼神也更加不善。
轮到我了。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带着看戏的、鄙夷的、催促的意味。
雨丝飘在脸上,冰凉。我攥紧了手包,指尖陷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让我保持清醒。
小腹的紧绷感一直持续着,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弦,慢慢绞紧。我一步一步走上前,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停在灵柩前,看着里面躺着的苏晚。
她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神态安详,
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美丽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和那日从高空坠落、支离破碎的模样,判若两人。我看了她几秒,然后抬起头,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
落在了沈确那张悲痛欲绝、却在对上我视线时瞬间凝结出恨意的脸上。“很抱歉,
以这样的方式,参加苏晚**的葬礼。”我的声音通过细雨,清晰地传开,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淅沥的雨声。“对于苏**的离世,我表示遗憾。
但有些事,在今天,在这里,我想有必要说清楚。”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沙沙。
无数道目光灼灼地钉在我身上。沈确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警告和惊怒,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发不出声音。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第一,我和沈确先生的婚姻,是基于双方家族意愿和我们个人签字同意的法律文件,
不存在任何胁迫或欺骗。法律上,我是他合法的妻子。”“第二,”我顿了顿,
感觉小腹的弦又绞紧了一分,但我挺直了背脊,
“苏晚**遗书中提到的‘用你的名字困了我十年’,具体指什么,我不清楚,也无从评论。
但我知道,过去十年,沈确先生账户每月五号,固定有一笔二十万的款项,
汇入一个以苏晚**母亲名义开设的账户,附言是‘生活资助’。
而在苏晚**名下的公寓、车产,
以及她所创办的那间濒临倒闭、却又在三年前突然获得大笔注资而起死回生的舞蹈工作室,
资金流水最终溯源,都指向沈确先生个人信托基金的特别拨款。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我,闪光灯亮成一片。
沈确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死死地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林见鹿!
你胡说什么!”他嘶声低吼,想冲过来,却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沈家亲戚死死拉住。
我没有理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近乎冷酷的语调说下去:“第三,
关于苏晚**自杀那晚的具体情况,警方仍在调查。但就在昨天,
酒店方配合警方调取监控后,联系了我的律师,告知了一些……初步发现。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疑惑、急切的脸,
最后回到沈确那张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监控显示,在苏晚**坠楼前大约三小时,
她独自一人,刷开权限卡,进入了我和沈确先生婚礼当晚使用的顶层总统套房。
而那套我婚前定制、仅穿过一次、之后一直由酒店专门保管的婚纱,不见了。同时段,
酒店后门模糊的监控拍到,一个穿着类似婚纱的身影,和一个男子的身影,先后匆忙离开。
那个男人的背影,”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经过警方初步比对,与沈确先生高度吻合。
”“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质问声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和沈确之间来回扫射!之前所有的同情、哀悼,
瞬间被巨大的惊疑、猎奇和隐约的兴奋所取代!沈确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混乱的喘息。“这不可能!你诬蔑!林见鹿,你为了洗白自己,
竟然编造这种谎言!”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是苏晚生前的好友,一个同样学舞蹈的女孩,
此刻她满脸泪痕,愤怒地指着我。“是不是谎言,警方很快会有定论。”我看向她,
眼神平静无波,“在官方结论出来之前,我保留追究一切诽谤和污蔑我名誉行为的法律权利。
”“另外,”我提高了声音,压下周围的嘈杂,
“鉴于目前的情况对我个人名誉和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伤害,
也对沈、林两家企业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我决定,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
我将暂时搬离与沈确先生的婚居。同时,我已委托我的律师,就相关财产和权益问题,
启动法律程序。”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
包括那个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摇摇欲坠的沈确,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
稳稳地朝墓园外走去。雨丝打在我的黑伞上,噼啪作响。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