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病逝无碑,重生归来我成了敌国国师

冷宫病逝无碑,重生归来我成了敌国国师

主角:青絮北澹
作者:风过无恒本尊

冷宫病逝无碑,重生归来我成了敌国国师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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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靖北城门,天地骤然变得辽阔而粗粝。

风不再是皇城里那种带着脂粉和铜锈味的穿堂风,而是从旷野尽头、从光秃秃的山脊上直扑过来的刀子,割在脸上,生疼。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粪便、干草、尘土和某种矿石混合的复杂气味,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属于边关的紧绷感。

我和青絮混在一队往北澹贩运粗瓷的商队里,成了两个“投亲不遇、盘缠用尽”的孤女。商队管事收了最后一点碎银子,答应带我们到北澹边镇“黑石镇”,剩下的路,死活不管。

青絮裹着一件厚实却臃肿的旧棉袄,脸冻得发青,紧紧跟在我身后。她身体底子比我好些,但连续半个月的颠簸、惊恐和粗劣饮食,也让她迅速消瘦下去,眼底带着惊弓之鸟的惶然。

“**……我们真的要去北澹吗?”夜里宿在破庙,她缩在火堆旁,声音发颤,“那边……听说更冷,人也凶。”

我拨弄着柴火,火星噼啪跳起来。“不去北澹,留在哪里?大靖有我们的活路吗?”

她沉默了,把身子缩得更紧。

我知道她怕。怕这陌生的土地,怕未知的前路,更怕这具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身体,撑不到我们找到落脚之处。

我的身体确实是个累赘。离了皇城,少了那些勾心斗角的精神紧绷,病气反而更凶猛地反扑上来。咳嗽几乎没停过,走不了多远就喘得眼前发黑,手脚永远冰凉。怀里仅剩的几粒丸药,只够压一压最凶险的时刻。

但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把前世的淤血和软弱咳出来。每一步踏在陌生的土地上,都离那座华丽的坟墓更远一分。

黑石镇比想象中更……混乱。

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街道上污水横流,结着肮脏的冰。穿着各式服饰的人匆匆往来——裹着皮袄的北澹牧民,短打扮的大靖行商,眼神警惕的边军,还有不少面容模糊、一看就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商队把我们扔在镇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镇里最大的货栈。

我和青絮站在寒风里,像两片无处可依的落叶。

首要之事,是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用最后一点铜板,租下了镇子最西头,靠近废弃矿坑的一间破屋。屋顶漏风,墙壁透光,但好歹有四面墙,一扇吱呀作响的门。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青絮就病倒了。

高烧,说胡话,脸颊烧得通红。是连续奔波加上水土不服,引发的急症。

我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必须立刻抓药。

可钱袋已经空空如也。最后一件值点钱的小首饰,早在三天前换了粮食。我翻遍了行囊,只找到一枚成色普通的玉耳坠,是云昭时代微不足道的一件饰品,但在当铺掌柜挑剔的目光下,恐怕换不来几帖好药。

不能去当铺。太显眼,也可能留下踪迹。

我攥着那枚耳坠,在冰冷的屋里来回踱步。咳嗽声在空荡的四壁间回响。视线扫过墙角堆积的、前租客留下的破烂杂物,落在一小捆还算干燥的柴火上。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上来。

傍晚,我裹紧唯一的旧披风,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走进了镇子里唯一一家客人稍多些的茶寮。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热水,坐在最角落,竖起耳朵。

茶寮里充斥着各种口音的高谈阔论,大部分是关于皮毛、矿石、盐铁的生意,间或有些边境摩擦的小道消息。我慢慢喝着热水,让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流入胃里,驱散些许寒意。

直到旁边一桌,几个穿着北澹小吏服饰的人,愁眉苦脸地议论起来。

“……这差事没法干了!上头顶着,下面瞒着,关键账册死活找不到,那几家大靖来的商行,嘴巴比河蚌还紧!”

“谁说不是?听说王都那边已经发火了,再查不出个子丑寅卯,咱们都得吃瓜落。”

“关键是那批‘铁石’的去向……没有账册,没有证人,光靠推测,顶个屁用!”

铁石?

我心中一动。北澹不产优质铁矿,但盛产一种伴生稀有金属的“黑铁石”,是打造精良兵器的关键材料之一。大靖对此一直有严格管制和暗中觊觎。

边市榷税案……黑铁石走私……

零碎的前世记忆被唤醒。大概一年后,大靖边境某支军队突然装备了一批质量上乘的刀剑,来源成谜。几乎同时,北澹边境爆发了一场小**,一名北澹边将因“贪渎”被斩,案子匆匆了结。

当时已困居冷宫的我,只是从宫人只言片语的议论中听到些许。但此刻,那些碎片忽然拼接起来。

冲突是灭口。被斩的边将是替罪羊。真正的黑手,是大靖安插的奸商,勾结北澹内部蛀虫,利用边市复杂管理,走私黑铁石。

关键,确实是账册。还有那个“失踪”的,经手具体事务的小吏。

我知道他是谁。不是因为他多有名,而是前世他被“灭口”后,其寡妻曾绝望地在边境闹过一阵,试图申冤,声音微弱,很快被压了下去。我偶然听人提过一句,那寡妻姓“胡”,原住在黑石镇往东三十里的“胡家屯”。

一个近乎冒险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我没有钱,没有力,但我有他们都不知道的信息。

回到破屋,青絮烧得更厉害了,嘴唇干裂起皮。我拧了湿布敷在她额头,然后找出了偷藏的半截炭笔和一张糊窗户的糙纸。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我将记忆中的线索、人物关联、可能藏匿账册的地点(胡家屯后山一处废弃的砖窑),以及整条走私链条的推断,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写下来。

没有署名,没有来历。

写完,我小心吹干墨迹,将纸折好。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来到镇上,找到了驿卒聚居的矮棚区。我用那枚玉耳坠,从一个面相贪婪的驿卒那里,换来了一个“承诺”——将这封匿名信,混入今日发往北澹边境官衙的普通公文里。

“记住,”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他收起轻蔑的冷意,“若有人问起,你只是在驿道边捡到的。多说一个字,这耳坠的来历,恐怕你就说不清了。”

驿卒咽了口唾沫,捏紧了耳坠,用力点头。

做完这一切,我去了一趟镇上的草药铺。没有钱,我站在柜台前,对那个打着哈欠的伙计说:“我认得几味退热的土方子,药材你这儿都有。我用方子,换三副药,如何?”

伙计斜眼看我,嗤笑:“方子?我这铺子缺方子?”

“退热快,不易反复,药材便宜。”我报出几味药名和剂量,精确到分,“尤其适合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引发的急热。你可以试试,若无效,我分文不取,任你处置。”

或许是看我神色太过平静笃定,或许那方子确实听起来合理,伙计犹豫一下,嘟囔着:“……等着。”

他抓了药,我当着他的面,又添减了一味,调整了剂量。“这样更快。”我说。

伙计将信将疑地包好三副药,扔给我。“赶紧走。”

回到破屋,我立刻煎药。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我扶着昏沉的青絮,一点点将药汁喂下去。

两个时辰后,她的高热开始退了。汗出如浆,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在冰冷的土墙上,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自己也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心是定的。

方子是我前世病中久病成医,自己琢磨试出来的,对风寒急热确有奇效。那封信,是我投出的第一块问路石。

成或不成,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又过了两天,青絮已经能勉强下地,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破屋的门,却在一个阴沉的下午,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重,但很有规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意味。

青絮紧张地看着我。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名四十余岁、面容瘦削、眼神精亮的青衣文士,身后跟着两名劲装护卫,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

青衣文士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掠过我粗糙的衣着和苍白的脸色,最后落进我的眼睛里。

“阁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便是三日前,投递‘边市论’的人?”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国师有请。”他侧身,让出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愕的青絮,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然后,我转过身,面向那代表着北澹权力核心之一的邀请,声音平静无波:

“烦请带路。”

踏出破屋门槛的瞬间,我抬头看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

风依旧冷冽,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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