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外,乱葬岗边缘。
两名执法弟子像丢弃垃圾一样,将林晚抛在一片荒草丛生的污秽之地。
“呸!晦气!”一名弟子啐了一口,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赶紧回去复命。听说萧师兄要亲自为林师妹护法洗髓,去晚了可赶不上观摩。”另一名弟子催促道。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宗门方向,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地上那具似乎已无生息的“尸体”。
夜风呜咽,卷起枯叶与尘土,吹过林晚冰凉的身体。她躺在冰冷的泥地里,嫁衣的红在昏暗天光下变成了污浊的黑褐色。口鼻间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丹田处的空洞仍在缓慢地吞噬着她残存的生命力。
真的要死了吗?
不甘心……好恨……
意识浮沉在黑暗的冰海中,唯有这两股情绪,如同不灭的火焰,灼烧着她即将溃散的魂魄。
就在那火焰燃烧到极致,魂魄即将彻底逸散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响彻在她灵魂本源的奇异嗡鸣,骤然在她体内最深处炸开!
不是丹田,不是经脉,而是更深、更本源,触及生命最初与最终奥秘的所在。
那一点在她昏迷前曾微闪过的混沌光点,猛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它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却又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似乎流转着宇宙生灭、时空轮转的至理。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无匹,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饥饿感”的力量,以那光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林晚残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乱葬岗上空,常年累积的阴煞死气、怨念残魂,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尖啸着朝她涌来,没入她的身体!
更远处,青云宗护山大阵之内,灵气如海。此刻,那浩瀚灵气中,一丝丝极为精纯、与萧辰同源,带着锋锐金气的灵力本源,以及另一股较为微弱、带着清新木气、却隐隐沾染了林清清气息的灵力本源,竟也穿透了空间与阵法的阻隔,被强行撕扯、吸纳过来!
这些驳杂而庞大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注入林晚体内,被那混沌光点贪婪吞噬、转化。
“呃啊啊啊——!”
比之前剥离灵根时更强烈百倍的痛苦袭来!那不仅是肉身的崩毁与重塑,更是灵魂的撕裂与锤炼!林晚在无意识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嚎,身体表面渗出黑色的污血与破碎的经脉碎片,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重组声。
混沌光点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汲取着一切能量。死气、怨魂、萧辰与林清清的灵力本源……甚至,冥冥之中,某种更加玄妙、涉及血脉因果的力量,也被触动。
一段破碎、浩瀚、冰冷的信息流,强行灌入林晚即将崩溃的意识:
“……献祭……混沌……夺……反噬……血脉……祭……”
信息残缺不全,却蕴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与禁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历经了万古。
当最后一丝异种能量被吞噬殆尽,混沌光点似乎“吃饱”了,光芒内敛,缓缓沉降,最终稳固在她原本丹田空洞的位置,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它不再是空洞,而是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固、仿佛能吞噬一切又能衍生一切的——混沌漩涡。
林晚猛地睁开了眼睛。
眸中,血丝褪去,留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偶尔有混沌色的微光一闪而逝,冰冷,漠然,再无半分属于“林晚”的软弱与温情。
她缓缓坐起身。
身上污浊破烂的嫁衣,随着她的动作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下方莹白如玉、却布满了淡淡诡异暗纹的肌肤。那些暗纹如同活物,微微流转着混沌的光泽,又缓缓隐没。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掌心周围的空气,却微微扭曲、塌陷,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脱那无形的力场。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恐怖到难以想象的混沌之气,在她指尖萦绕。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混沌漩涡在缓慢运转,每一次旋转,都从虚空中汲取着微不可察的、最本源的天地能量,强化着她的肉身,滋养着她的魂魄。速度很慢,却无比扎实,且带着一种吞噬、同化万物的特性。
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被夺走的木灵根之间,存在着一丝无法斩断的、反向的链接。甚至,通过这丝链接,她隐约触碰到了更远处,两道与她此刻状态隐隐对立、却又被她“标记”了的血脉气息——一道锋锐霸道(萧辰),一道清新却透着虚伪(林清清)。
以及,一道更微弱的、来自远方的、属于“林家”血脉的共鸣……带着愚昧与偏见的烙印。
“献祭……反噬……血脉为祭……”
那残缺的信息再次浮现。
林晚扯动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最终,一个毫无温度、冰冷彻骨的弧度,在她唇边成型。
她看向青云宗方向,那云雾缭绕、仙家气派的宗门轮廓,在她那双幽暗混沌的眸中,倒映不出半分向往,只余一片埋葬一切的深渊。
“萧辰,林清清……”
她轻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
“我的‘东西’,用起来,可还顺手?”
“别急……我会亲自来取。”
“连本带利。”
“用你们最珍视的一切……来献祭。”
夜风更冷,卷起她残留的嫁衣碎片,如冥蝶纷飞。
乱葬岗深处,一双幽暗混沌的眼睛,彻底隐没于黑暗。
属于“林晚”的过去,已经死了。
从混沌中苏醒的,唯有——“献祭者”。
第二章:乱葬岗的“废物”
阴冷,潮湿,腐烂的气味如同附骨之疽,钻入鼻端。
林晚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深海缓缓上浮。最先恢复的不是视觉,而是触觉——身下是硌人的碎石与湿黏的泥土,粗糙的草叶边缘刮擦着**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紧接着是听觉,远处不知名虫豸的嘶鸣,风穿过枯枝败叶的呜咽,还有……近在咫尺的,某种小型兽类在泥土中翻刨、啃噬的窸窣声。
她倏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铅灰色低垂的天空,几株歪斜枯树的狰狞剪影,以及一只皮毛肮脏、眼泛绿光、正试探着靠近她脚边的腐食鼠。那老鼠被她骤然睁开的眼睛一惊,呲牙发出威胁的嘶叫,却并未立刻退走,反而贪婪地盯着她身上残留的、带着血腥气的破碎衣料。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林晚幽暗的眸子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老鼠,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仿佛这具身体刚刚经历重组,还不完全听使唤。
但就在她手指微动的瞬间,那只前一秒还在嚣张试探的腐食鼠,突然僵住了。它绿油油的小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大恐怖。它想逃,四肢却如同被无形的冰冻结,钉在原地,只有尾巴尖在剧烈颤抖。
然后,在它周围,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剧烈爆发。
那只肥硕的腐食鼠,连同它身下的一小片枯草和泥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是化为齑粉,不是被击飞,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约寸许、碗口大小的规则凹坑,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极淡的、令人不安的混沌气息。
林晚收回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悄然敛入体内。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莹白,只是在那看似完好的皮肤之下,隐隐有极其淡薄的、流动的暗纹一闪而逝。
混沌献祭灵根。
这就是她此刻拥有的“东西”。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传说中,早已被认定灭绝的“灵根”。它没有属性,无法用常规定义品阶。它唯一的能力,就是“献祭”与“反噬”。
掠夺外界能量、物质、甚至……因果与气运,献祭于己身,壮大本源。
而对那些曾强行掠夺、伤害过她本源的存在,则触发最残酷的“血脉反噬”——剥夺其力量、根基、乃至生命,并以掠夺者最亲近的血脉为祭品,填补、增幅她自身的献祭所得。
霸道,邪异,不容于天地常理。
如同为她此刻焚天的恨意与绝境,量身定制。
丹田处,那个微小却稳固的混沌漩涡,正以恒定的、缓慢的速度自行旋转。每旋转一周,就从虚空中汲取一丝微弱的、驳杂的天地能量,经过漩涡中心的转化,化作一丝更为精纯的混沌之气,融入她的四肢百骸。速度很慢,远不如正常修士引气入体,但其带来的肉身强化与能量积累,却扎实无比,且带着一种吞噬同化的特性,无声无息地改造着这具曾经“劣等”的躯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恢复,虽然距离曾经的炼气期六层还差得远,但体内流淌的,不再是温和却脆弱的木系灵力,而是这种更原始、更霸道、也更危险的力量。
代价是,每一次主动催动这混沌之气,都会引动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被撕裂又重组的悸痛,以及一种冰冷的、漠视一切的抽离感。好像在提醒她,获得这力量的同时,她作为“人”的某些部分,也在被悄然侵蚀。
林晚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森寒。
代价?比起被抽筋剥骨、夺走一切、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等死,这点代价,算什么?
她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身体各处传来碎裂般的疼痛,那是昨日被剥离灵根、震伤经脉的后遗症,虽然在混沌之气自行运转下已经缓解许多,但依旧虚弱。破碎的嫁衣早已不堪蔽体,沾满污泥血垢。
她毫不在意地扯掉身上最后几缕碍事的布料,就那样近乎**地站在乱葬岗的寒风中。肌肤如玉,曲线玲珑,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光泽,那些偶尔浮现的混沌暗纹,更添几分诡秘。
目光扫过四周。乱石,荒坟,偶尔可见森白骸骨。远处,青云宗的方向,护山大阵的光晕在阴云下若隐若现,仙气缥缈,与脚下的污秽绝望形成刺眼对比。
萧辰,林清清,青云宗……
恨意如同毒藤,在她心脏深处疯狂滋生缠绕,每一次心跳都泵出冰冷粘稠的毒液。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扭曲的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现在还不是时候。
混沌献祭灵根的觉醒,只是给了她一线生机,一丝复仇的可能。但这点力量,别说撼动青云宗,就算是一个最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也能轻易将她再次碾死。
她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更多的“祭品”,来喂养体内这个贪婪的漩涡。
首先,得活下去,离开这里。
林晚赤着脚,踩过冰冷的碎石和腐败的落叶,向乱葬岗更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感觉不到脚下的尖锐与污秽。她的身影在昏沉的天光下,纤细,苍白,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野兽般的生存本能。
乱葬岗并非全是死地。这里阴气、死气、怨气汇聚,却也催生出一些特殊的、喜阴嗜秽的低阶灵草毒虫,偶尔也有被丢弃的、蕴含微薄灵气的破损法器或修行者遗物。这些东西对正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但对此刻的林晚而言,或许能成为最初的“养料”。
她的目力似乎被混沌之气强化过,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分辨出那些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存在。
一株生长在骸骨缝隙中的“腐骨草”,叶片漆黑,散发着腥臭。林晚蹲下身,指尖触碰。腐骨草蕴含的微弱阴毒灵力,以及骸骨残留的一丝死气,如同受到召唤,丝丝缕缕渗入她的指尖,被混沌漩涡贪婪吸收。那株腐骨草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一枚半埋在泥里的、锈迹斑斑的断剑碎片,隐约残留着一点几乎散尽的金铁锋锐之气。林晚拾起,握在掌心。混沌之气流转,那点锋锐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挣扎了一下便被吞噬同化,断剑碎片彻底化为凡铁,一捏即碎。
效率很低。这些残渣般的能量,对于混沌漩涡而言,杯水车薪。
但林晚很有耐心。她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废墟中沉默地舔舐伤口,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无论它多么低劣、肮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从一具还算“新鲜”的、似乎是某个倒霉低阶修士的遗骸旁,找到了一件破损的、沾满血污的灰色布袍。布料粗糙,但勉强能蔽体御寒。她面无表情地穿上,将过长的下摆撕掉一截,用草茎束紧。
她又从另一处翻找到一个小巧的、被踩扁的劣质储物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块下品灵石碎渣,灵气几乎逸散殆尽。聊胜于无。她将碎渣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微乎其微的灵气被吞噬。
就在她几乎将这片区域搜刮一遍,准备向更深处探索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伴随着窸窣的脚步声,从乱葬岗边缘传来。
“……确定是这边?那废物真被扔这儿了?”一个略显粗嘎的男声。
“错不了,王师兄亲眼看见执法堂的人把她丢过来的。哼,一个被抽了灵根的废物,肯定活不过昨晚,咱们来捡个‘漏’。”另一个声音尖细些,带着贪婪,“她以前好歹是萧师兄身边的人,说不定身上还藏着点好东西,就算没有,那身嫁衣料子也值点钱……”
“嘿嘿,说的是。反正死在这里,谁会管?快点,别让人抢先了。”
两个穿着青云宗外门杂役服饰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拨开枯草,朝林晚所在的方向摸来。他们修为不高,都是炼气期二三层的模样,脸上带着市侩的精明与对“横财”的渴望。
林晚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已悄无声息地闪身,隐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墓碑之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混沌漩涡的自行运转,让她周身的能量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两个杂役很快发现了林晚刚才停留的痕迹——那被混沌之气消融出的小坑,以及周围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
“咦?有动静?”粗嘎声音的杂役警惕地环视四周。
“怕什么,肯定是野狗或者腐鼠弄的。”尖细声音不以为然,目光很快锁定了墓碑后方露出的一角灰色布袍,“在那边!”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狞笑,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林师姐?嘿嘿,别躲了,哥儿们知道你在这。识相点,把身上的好东西交出来,哥儿们给你个痛快,免得在这乱葬岗受苦。”粗嘎杂役一边说,一边抽出腰间别着的生锈铁剑。尖细杂役则摸出了一把劣质的匕首。
墓碑后,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粗嘎杂役有些不耐烦,示意同伴一起上。
就在两人靠近墓碑,准备绕过的一刹那——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墓碑后闪出。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没有灵力光芒,没有呼啸风声。
林晚的目标明确——左侧,尖细声音的杂役。
她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微光,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向对方持着匕首的手腕。
那杂役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并非剧痛而是瞬间失去所有感觉的麻木,仿佛整只手腕连同匕首,都不再属于自己。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林晚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
混沌之气,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
“唔!!!”尖细杂役双眼暴突,身体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以及更本源的生命精气,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他想挣扎,四肢却软绵绵提不起丝毫力气,意识迅速模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右侧的粗嘎杂役甚至没看清同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晚的身影一闪,同伴就僵在了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妖女!你干了什么?!”粗嘎杂役又惊又怒,挥舞铁剑,催动体内微弱的火系灵力,剑身腾起一层黯淡的红光,带着灼热的气息,狠狠劈向林晚的后背!
林晚没有回头。
她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在铁剑临身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刃。同时,她扣着尖细杂役手腕的右手猛地一甩,将那已经半死不活的身体当做盾牌,撞向粗嘎杂役!
“噗!”
粗嘎杂役的铁剑收势不及,大半力道劈在了同伴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尖细杂役闷哼一声,彻底瘫软下去。
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林晚松手,身形再闪,如同鬼魅般贴近了粗嘎杂役的左侧。
粗嘎杂役心神大乱,刚想抽剑回防,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脖颈。
没有用力掐握。
只是轻轻贴着。
但粗嘎杂役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灵力、甚至呼吸,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死寂的力量,从那只手接触的地方侵入,迅速蔓延全身,将他所有的生机与活力“冻结”、“抽离”。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炼气期三层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林晚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沙哑冰冷的声音,低语道:“谢谢……送来的……‘祭品’。”
话音未落,混沌之气全力催动!
粗嘎杂役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滑倒在地,双眼圆睁,气息全无。他的脸色与同伴一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仿佛精华已被彻底吸干。
林晚松开手,站直身体。
连续吞噬两个炼气期低阶修士的本源,混沌漩涡微微加速旋转,反馈出稍多一丝的混沌之气,流遍全身。那股冰冷的力量感,略微增强了一分。灵魂深处的悸痛与抽离感也随之清晰了一些,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掌控力量的冰冷快意压下。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形容枯槁的尸体,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两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蹲下身,熟练地搜刮。
几块下品灵石,一些金银俗物,两瓶劣质的回气丹,几本基础功法玉简(对她已无用),以及那两件粗劣的法器——生锈铁剑和匕首。
林晚将灵石和丹药收起,铁剑和匕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材质太差,蕴含的灵力几近于无。她尝试向其中注入一丝混沌之气。
“嗤……”
如同冷水泼入热油,铁剑和匕首发出轻微的爆鸣,表面迅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随即“啪”一声,碎裂成几截,彻底报废。
混沌之气,排斥并侵蚀这些低劣的、带有属性偏向的“杂质”。
林晚丢开碎片,若有所思。看来,普通法器无法承受她的力量。她需要更特殊的载体,或者……完全由混沌之气凝聚的“东西”。
穿上从粗嘎杂役身上剥下的、还算干净的外袍(替换掉那件更破的),又将搜刮来的杂物用另一个杂役的衣襟打包系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宗的方向,那云雾中的仙山楼阁,在昏沉天光下依旧巍峨。
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与青云宗相反的方向,乱葬岗更深处、更荒僻的山区走去。
赤足踏过枯骨与泥泞,灰色布袍在阴风中拂动。
身后,只留下两具迅速冰冷、被混沌之气侵蚀得连腐虫都不愿靠近的干尸,以及一个无声宣告——
废物归来。
以献祭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