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把协议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医院缴费处排队。

电子版，十二页。

我快速滑动屏幕，重点看了财产分割部分。

房子归我。

车子归我。

存款七三分，我七。

他公司股份**百分之三十给我。

很公道。

我回复：“可以。打印两份，我下午签字。”

律师问：“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说，“我能搞定。”

缴费队伍往前挪了一位。

我收起手机，看着前面阿姨手里的缴费单，金额是三千六百五。

她数钱数得很慢。

我耐心等。

手机又震了。

苏晴：“白璐老公联系你了？”

我回：“嗯，下午见。”

苏晴：“需要我陪你吗？我怕那健身教练控制不住脾气。”

我：“没事。他要是敢动手，我就多告一个。”

苏晴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轮到我缴费。

我递出银行卡，护士刷完，机器吐出长长的单子。

我折好，放进包里。

然后去住院部。

赵明轩的病房在五楼。

我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我推门进去。

白璐果然在。

她站在病床边，手里削着苹果，眼眶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看见我，她手一抖，苹果皮断了。

赵明轩脸色一变：“沐慈......”

我没理他。

我走到床边的小柜子前，放下包，从里面拿出协议。

“离婚协议。”我把文件放在赵明轩面前，“签字吧。”

白璐眼睛瞪大了。

“姐姐......”她放下苹果和刀，“你怎么能这样对轩哥？他现在还病着呢......”

我转头看她。

“你谁啊？”我问。

她噎住。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是轩哥的同事，听说他受伤了，来看看......”

“同事？”我笑了，“同事削苹果削得这么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护工呢。”

她脸红了。

赵明轩想说话，我抬手制止。

“先看协议。”我说，“重点看第三条和第七条，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

赵明轩拿起协议，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还七三分？”他抬头看我，“宋沐慈，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拉过椅子坐下，“我很清醒。”

“我不同意！”他把协议扔到地上，“这婚我不离！”

我弯腰捡起协议，拍了拍灰。

“也行。”我说，“那我这就把照片发你们公司群。”

我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赵明轩呼吸急促。

“你......”他盯着我，“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我笑了，“赵明轩，出轨的是你，撒谎的是你，用我钱养小三的是你。现在说我绝？”

白璐插嘴：“姐姐，你误会了，我和轩哥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普通同事？普通同事会穿我裙子？会收他项链？会在我生日那天跟他去开房？”

白璐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抖。

我打开手机，调出那张酒店照片，递到她眼前。

她看着屏幕，嘴唇哆嗦。

“拍得挺清楚吧？”我说，“你身上那件裙子，是我去年在巴黎买的，**款，国内就三件。”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收回手机。

“裙子什么时候还我？”我问。

她低头不说话。

“算了。”我说，“穿过了，我不要了。你留着吧，就当给你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留个纪念。”

赵明轩挣扎着想坐起来。

“沐慈，我们单独谈谈......”他说。

“不用单独。”我说，“就在这儿谈。正好让你的‘同事’也听听，你是怎么一边说爱我，一边叫她宝贝的。”

白璐眼泪掉下来。

“轩哥......”她看着赵明轩，“你不是说你们感情不好吗？你不是说她整天忙工作不理你吗？”

赵明轩表情僵硬。

“我......”他说不出话。

我鼓掌。

“精彩。”我说，“狗咬狗一嘴毛，继续。”

白璐擦了擦眼泪，突然转向我。

“姐姐，我知道我错了。”她说，“但我也是被骗的。他说他婚姻不幸福，说你强势，说你们早就分居了......”

“所以你就信了？”我问，“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当小三了？”

她噎住。

“白璐，二十五岁，已婚。”我慢慢说，“你老公是健身教练，对吧？”

她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上周三请了病假，其实是跟赵明轩去酒店了。”我说，“你老公那天本来要带你去见他父母，你推掉了。”

她脸色惨白。

“我老公他......”

“他知道了。”我说，“不然你以为赵明轩这脸是谁打的？”

她后退一步，撞到椅子。

赵明轩怒吼：“宋沐慈！你告诉她这些干什么！”

我看他：“怎么，怕了？怕她老公再来找你？”

赵明轩不说话了。

我把协议重新放到他面前。

“签字。”我说，“签了，我保证这些照片不会流出去。”

他盯着协议，手在抖。

白璐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姐姐！求你了！别告诉我老公！他会打死我的！”她哭得妆都花了。

我甩开她的手。

“现在知道怕了？”我抽出湿巾擦手，“偷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她瘫坐在地上，哭出声。

赵明轩闭了闭眼。

“沐慈......”他声音沙哑，“我们三年夫妻，你就一点旧情不念？”

“念旧情？”我笑了，“赵明轩，你配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他犹豫。

我看了眼时间。

“我还有事。”我说，“给你三分钟考虑。不签，我现在就发照片。”

他咬了咬牙。

签了。

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他的名字。

我收起协议，检查了一遍。

然后从包里拿出印泥。

“按手印。”我说。

他瞪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最后还是按了。

我把协议收好，放进文件袋。

“副本我会快递给你。”我说，“离婚手续等你出院后办。”

他躺在床上，像被抽空了力气。

白璐还在地上哭。

我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我说，“赵明轩，你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有个蓝色盒子。”

他愣住。

“里面是你的不孕检查报告。”我说，“去年我就拿到了，一直没告诉你。”

他表情僵住。

“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我说，“不是总说我不积极吗？”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

我拉开门。

“好好养伤。”我说，“养好了，记得去看男科。”

门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上来，数字慢慢跳。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个男人，高高壮壮，脸色阴沉。

他看了我一眼，走出电梯。

我走进去。

门关上前，我听见病房里传来白璐的尖叫。

还有男人的怒吼。

电梯往下走。

**在轿厢壁上，打开手机，给苏晴发消息。

“协议签了。”

苏晴秒回：“牛逼！庆祝一下？”

我回：“下午还有一场。”

“白璐老公？”

“嗯。”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医院大厅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我穿过人群，推开大门。

阳光刺眼。

手机又震了。

是张猛。

“宋女士。”他说，“我到了。你在哪？”

我说了个位置。

他说：“我穿黑色外套。”

我说：“我拿红色文件袋。”

挂断电话。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咖啡馆走去。

推开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起来。

我走过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宋女士？”他问。

我点头。

“张先生。”我说，“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