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错嫁流放路腊月十六,宜殡葬,忌嫁娶。苏晴站在人群外围,
看着苏府门前悬挂的白幡在寒风里瑟瑟抖动,感觉自己像在观看一场荒诞的沉浸式话剧。
三天前,她还在现代社会的办公室里熬夜修改项目方案,一杯咖啡下肚,
再睁眼就成了这本古早虐文里的炮灰原配——与她同名同姓的苏家大**。原著里,
原主痴恋探花郎李承泽,用家族势力逼其娶亲,婚后受尽冷暴力,
最终在妾室陷害下郁郁而终。死后不到七日,李承泽便扶正宠妾柳如烟,
成就一段“冲破封建枷锁”的“佳话”。而今天,正是原主头七,
也是李承泽与柳如烟“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好日子。“真够着急的。
”苏晴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斗篷,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她没像原主家族期待的那样哭丧闹事,
反而花钱雇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街角静静观察。
现代职场十年摸爬滚打教会她一件事: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信息才能。“出来了。
”车夫低声提醒。苏府正门开启,一男一女相携而出。李承泽一身雨过天青色长衫,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那点刻意维持的悲戚,在阳光下显得单薄又虚伪。
他身侧的柳如烟则是一袭淡粉衣裙,发间只簪一朵素白银花,低眉顺眼,不时抬手拭泪,
我见犹怜。围观人群响起窃窃私语。“听说李大人为亡妻守灵七日,茶饭不思,
真是有情有义……”“柳娘子也是仁善,以妾室身份主持丧仪,事事周全。”“唉,
若不是当年苏家以势压人,拆散这对有情人,何至于此?”苏晴听着,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深情探花,好一朵清白白莲。原主嫁入李家三年,嫁妆填了李承泽官场打点的窟窿,
人脉替他铺平晋升之路,最后落得个“以势压人”的恶名,命都填了进去。
她指尖轻轻敲击车窗边缘,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三天收集的信息。李承泽,翰林院编修,
正七品,看似清贵实则油水匮乏,最近正拼命钻营想调入户部。柳如烟,原扬州盐商之女,
家道中落后投奔远亲,与李承泽“偶遇”于佛寺,引为红颜知己。
最重要的是——李承泽手里不干净。三年前江南水患赈灾银两,经他手核销的账目,
至少有五千两对不上。证据就在原主嫁妆里那口樟木箱的夹层,
是原主无意间发现后藏起来的保命符,至死没敢动用。“该收网了。”苏晴轻声自语。
她准备今晚就去取证据,明天一早递状子到都察院。李承泽这种根基浅薄的新贵,
一旦被撕开口子,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至于柳如烟……没了李承泽这棵树,她什么也不是。
计划清晰,心情愉悦。苏晴正欲吩咐车夫离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圣旨到——”尖锐的传喝声划破长街的嘈杂。所有人俱是一愣。只见一队禁军骑马开道,
当中一名绯袍宦官手捧明黄卷轴,面色肃然,径直朝李府……不,
是朝着苏晴马车所在的街角而来!苏晴心头一跳。不对,时间不对。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
马蹄声在马车前止住。宦官翻身下马,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晴脸上,展开圣旨:“陛下有旨,
苏氏女接旨——”周围哗然一片。李承泽和柳如烟也愕然转头看来,
待看清马车里的人是苏晴,李承泽脸色瞬间铁青,柳如烟则捏紧了帕子。苏晴深吸一口气,
下车,跪倒。宦官尖细的声音响彻街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嫡女苏晴,淑婉端静,
今特赐婚于威武将军陈凡,以彰天恩,慰抚功臣之后。着即日完婚,随陈家赴北疆安置。
钦此——”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嗡一声炸开。“陈凡?那个因贻误军机被夺爵流放的陈凡?
”“昨日才下的判决,今日就赐婚?这哪是赐婚,这是羞辱啊!
”“苏家**不是刚丧……哦,她没死,可这和流放有何区别?”李承泽的脸由青转白,
又由白转红,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滑稽的震惊。柳如烟则低下头,肩头微微抖动,
不知是吓的还是笑的。苏晴跪在地上,脑中飞速运转。陈凡。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原著一笔带过的背景板——将门陈家最后一代嫡孙,半月前北疆战事失利,主将战死,
副将陈凡被押解回京问罪,昨日判决刚下:削去所有官职爵位,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三代不得入仕。皇帝此刻给陈凡“赐婚”,美其名曰“慰抚功臣之后”,实则是杀人诛心。
把“罪将”和一个刚“死”过丈夫(虽然和离了)的女子绑在一起,流放边疆,
既是彻底踩碎陈家的颜面,也是做给朝中其他武将看的——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至于她苏晴,不过是皇帝随手挑来配合演这出戏的工具。一个娘家失势、刚和离的女子,
最适合用来羞辱另一个失势的家族。好手段。宦官合上圣旨,语气冷淡:“苏**,接旨吧。
陈家流放队伍已至西华门外,一个时辰后出发。您的嫁妆……陛**恤,允您携带随身细软。
”没有选择。苏晴缓缓抬起双手,接过那卷沉重冰凉的明黄绢帛。“民女,谢恩。
”声音平静无波。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那宦官:“公公,
一个时辰,可否容我回苏府取些旧物?”宦官似乎没料到她这般镇定,愣了一下,
才道:“咱家随您同去。”“有劳。”苏晴转身,
目光扫过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李承泽和柳如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却让李承泽莫名脊背发凉。她没说话,只用口型无声说了三个字:“等着我。
”然后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回苏府。”李承泽僵在原地,直到马车驶远,
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一阵扭曲。柳如烟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道:“泽郎,
苏姐姐她……也是可怜人。只是陛下这旨意,未免太……”“她活该!”李承泽咬牙低吼,
“定是她苏家往日作恶太多,报应到她头上!与罪臣同流,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话虽如此,他心头却掠过一丝不安。苏晴最后那个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痴缠怨愤的女人。苏府已乱作一团。苏父早逝,
当家的是苏晴的兄长苏明远,一个志大才疏的嫡长子。圣旨内容已先一步传来,
苏明远在正厅里急得团团转,见苏晴进来,冲上前劈头盖脸:“你、你怎又惹出这等祸事!
刚和李家撇清,这又和罪臣绑在一起!我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苏晴懒得理他,
直接对身后的宦官福了福身:“公公稍候,我去去便回。
”她径自走向原主出阁前居住的院落。院子久无人住,略显荒凉。推开房门,
按照记忆打开床底暗格,取出一个小巧却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里面是原主这些年私下攒下的体己:五百两银票,几件不易磨损的金饰,
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还有几包药材和针线。最重要的是,
夹层里那份誊抄的账目副本和关键证人地址。苏晴将木匣抱在怀里,
又快速收拾了几套结实耐寒的深色衣裙,用一块厚布打包好。经过妆台时,
她瞥见铜镜中模糊的面容。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清丽,只是常年郁结,
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陌生的、锐利的光。
“从今天起,”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苏晴只为自己活。”回到前厅,宦官已等得不耐。
苏明远还想说什么,苏晴将一个荷包塞进他手里,低声道:“兄长,
这里面是李承泽贪墨的证据副本。我若回不来,你想用便用,但记住,一击必中,
别给他反咬的机会。”苏明远愣住,低头看着荷包,再抬头时,苏晴已转身随宦官离去。
马车驶向西华门。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气氛。沿途百姓指指点点,目光各异。
西华门外,一支队伍正在集结:十几辆破旧囚车,几十名戴枷锁的男女老少,
押送的差役呵斥声、孩童哭声、妇人啜泣声混杂在一起。苏晴一眼就看见了陈凡。
他站在最前面那辆囚车旁,穿着灰色囚衣,手脚戴着镣铐。出乎意料,
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落魄潦倒。身量很高,即便戴着枷锁也挺直如松,头发简单束起,
露出清晰冷峻的下颌线。脸上有污迹,却掩不住眉骨鼻梁的优越轮廓。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沉静,漆黑,像深冬结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却又暗流汹涌。
四目相对。陈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又平静地移开。
宦官上前与押送官交接。片刻后,一名差役捧着一套粗布女式囚衣走过来,
语气不耐:“换上!快点儿!”苏晴没争辩,抱着包袱走到城墙根背人处,
快速换下身上的绸缎衣裙,穿上粗糙磨人的囚服。又将长发简单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再出来时,她已和周围那些流放女眷别无二致,除了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紫檀木匣。
“这匣子……”差役皱眉想拦。“陛下允我带随身细软。”苏晴平静道,“公公可作证。
”宦官瞥了一眼,挥挥手:“罢了,走吧。”苏晴被带到陈凡那辆囚车旁。囚车不大,
原本只准备了他一人,如今硬塞进两人,空间顿时局促。差役打开车门,粗声道:“进去!
”苏晴抱着匣子和包袱,手脚并用地爬进囚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她刚坐定,
陈凡也被推了进来,沉重的镣铐叮当作响。车门上锁。两人并肩坐在狭窄的木板条上,
膝盖几乎相触。囚车开始晃动,队伍缓缓启动,驶离京城。车轮碾过石板路,
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前方是无尽的官道和未知的荒凉。
车厢内一片沉默。苏晴能感受到身旁男人身上散发的冷意,并非敌意,
而是一种深沉的、与世界隔绝的漠然。她悄悄打量他:囚衣下肩膀宽阔,手臂线条紧实,
指节粗粝且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即便此刻沦为阶下囚,他的呼吸也平稳悠长,
没有丝毫慌乱。这样的人,真会是传说中那个“刚愎自用、贻误军机”的蠢材?
苏晴想起原著里关于陈家的零星描述:世代将门,镇守北疆百年,满门忠烈。
陈凡的父亲、叔伯、兄长,几乎都战死沙场。到了陈凡这一代,只剩他一个嫡系男丁,
十八岁领兵,二十三岁官至威武将军,是北疆最年轻的守将。半月前那一战,敌军突袭,
兵力三倍于己方。主将冒进中伏,陈凡率部救援,苦战两日,最终主将战死,陈凡重伤突围,
折损过半兵力。朝廷问责,所有罪责推到了他这个“救援不力”的副将身上。败军之将,
无话可说。但“刚愎自用、贻误军机”这八个字,扣在一个以稳著称的年轻将领头上,
实在可疑。队伍出了城门,走上土路,颠簸加剧。苏晴抱紧木匣,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陈将军,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陈凡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仿佛没听见。苏晴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北疆那一战,主将赵阔不听你劝阻,
执意分兵冒进,才导致中伏。你为救他,放弃固守的有利地形,强行出击,这才损失惨重。
战后,赵家为保名声,朝中有人为推卸粮草不继的责任,联手把罪责全推给了你。
”这是她从原著边角料和这几日打听的消息中拼凑出的真相。
陈凡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苏晴侧过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流放北疆,
对你而言未必是绝路。那里靠近你旧部驻地,天高皇帝远,正是重整旗鼓的好地方。
但你需要钱,需要情报,需要有人替你打理后方,让你能专心做你该做的事。”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我能给你这些。我有钱,有人脉,有办法在苦寒之地生出金子。而你,
许我一世安稳,并在我需要时,帮我杀回京城,让那些害过我、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夕阳西下,橘红的光线透过囚车木栏缝隙,切割在两人身上。陈凡终于缓缓转过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苏晴。他的眼睛真的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审视,
评估。没有惊讶,没有怀疑,只有冰冷的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许久,他开口,
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你是谁?”不是问“你为何知道”,
也不是问“你凭什么”,而是问“你是谁”。苏晴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我是苏晴。
一个不想任人摆布、也想掀翻这棋局的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碰撞、试探、交融。陈凡忽然抬起戴着手铐的手。动作有些艰难,
但他还是慢慢伸到苏晴面前,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一道不知何时沾染的污迹。
粗糙的指腹刮过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他的眼神依旧沉静,
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冰面最薄的一层。“如你所愿,”他说,“夫人。”囚车颠簸前行,
将京城的繁华与算计远远抛在身后。前方是茫茫荒野,是苦寒之地,是未知的险途。
但并肩而坐的两人之间,某种无声的契约已然缔结。苏晴抱紧木匣,
望向车外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锋芒初露的弧度。流放之路,
开始了。而她的复仇,和她与身边这个男人共同开创的未来,也刚刚启程。
第二章苦寒之地生黄金流放队伍的官道,是条被无数囚徒脚步磨平了希望的路。
离开京城第三天,繁华彻底褪尽。官道越来越窄,
路旁的白杨树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的黄土坡取代。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卷起沙尘,
无孔不入。囚车里,苏晴用一块粗布裹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颠簸从未停止,
尾椎骨早已麻木,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但比肉体痛苦更磨人的,
是精神和物质的双重贫瘠。押解他们的差役头目姓王,一脸横肉,人称王阎王。
他对陈家显然毫无顾忌,克扣口粮,动辄鞭打,尤其对陈凡,更是有意折辱。
每日分发的那点掺了沙子的粗粮饼和浑浊冷水,仅够吊命。陈凡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大多数时间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身处静室而非囚笼。只有在王阎王故意找茬时,
他会抬起眼皮,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看过去,直到对方莫名心虚,骂骂咧咧地走开。
苏晴则忙着观察和计算。队伍共计五十四人:陈家本家十七口,
包括陈凡病弱的母亲、寡居的婶母、两个未成年的堂弟妹,
以及数名忠心耿耿的老仆;其余是依附陈家的旁支、旧部家眷。押解差役十二人,个个佩刀,
神色不耐。资源极度匮乏。除了随身一点细软,几乎一无所有。每天只有一次短暂休整,
取水点通常是浑浊的河沟或泥塘。第三天下午,队伍停在一片干涸的河滩旁“放风”。
几个妇人提着破木桶去下游一处水洼取水。那水泛着黄绿色,水面浮着枯叶虫尸。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陈凡堂弟陈锐——渴得厉害,接过母亲递来的水就要喝。“等等。
”苏晴出声制止。众人目光看过来。陈锐的母亲、陈凡的婶母周氏,
是个面容憔悴却眼神坚韧的中年妇人,她看向苏晴,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苏晴没解释,走到水洼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她包裹银票药材时用的细棉布。
她蹲下身,将布叠成四层,又折了几层,做成一个简易过滤器。
然后示意周氏将水慢慢倒在她撑开的布上。浑浊的水经过层层棉布过滤,滴入下方木桶,
虽然仍不算清澈,但至少看不见杂质了。苏晴又从袖中(囚服袖子宽大,
她缝了暗袋)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从苏府带出来的明矾末。
她捏了一小撮撒入过滤后的水中,轻轻搅动。“静置一会儿,杂质会沉底。”她平静地说,
“取上面的水喝。”周围一片安静。几个妇人都看着那桶水,又看看苏晴。周氏迟疑片刻,
低声道:“多谢……弟妹。”这是苏晴第一次听到陈家人对她用这个称呼。她微微颔首,
回到囚车旁。陈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她。“一点小手段。”苏晴淡淡说,
“野外净水,明矾是好东西。”“你准备得很周全。”陈凡开口,声音依旧低哑。
“既然决定要活,自然要做足准备。”苏晴靠着冰冷的木栏,“不过,光靠这点东西,
撑不到北疆。”当天夜里,队伍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过夜。庙宇残破,勉强能挡风。
差役们占了相对完整的主殿,生火烤肉喝酒,香气飘来,引得囚犯们腹中雷鸣。
陈家老幼被赶到最阴冷的偏殿角落,挤在一起取暖。苏晴没睡。她等差役们鼾声四起,
才借着破窗透进的月光,轻轻打开紫檀木匣。
银票、金饰、账本、匕首、药材、针线……还有一沓她提前裁好的、手掌大小的坚韧桑皮纸。
她抽出几张纸,又取出一小截炭笔(从苏府画眉的黛笔里挑出来改造的),
开始快速书写、画图。
粮**方法、北疆可能有的可利用的动植物资源……一件破旧却厚实的棉袍轻轻落在她肩上。
苏晴一惊,抬头。陈凡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侧。他依旧戴着镣铐,动作却很轻,
没有惊动任何人。“夜里冷。”他说,目光落在她膝上的纸笔,“你在写什么?
”苏晴没隐瞒,将纸递过去。月光昏暗,但陈凡视力极佳。
他快速扫过那些条理清晰的字迹和简练却精准的草图,
目光在“北疆矿产(可能:煤、铁、硝石?
)”、“皮毛贸易路线”、“旧部联络点(推测)”等字样上停留片刻。“你如何知道这些?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苏家虽败落,早年生意遍及南北,留下不少商路笔记。
我闲来无事看过些。”苏晴半真半假地回答。原主确实看过些杂书,
但更多是她结合现代地理知识和原著隐约提及的背景推测。陈凡没有追问。他将纸还给她,
沉默片刻,道:“王阎王克扣的口粮,至少有一半被他私下倒卖。
他与沿途驿站、黑店有勾连。”苏晴眼神一凛:“有证据吗?
”“昨夜他手下两个差役醉酒说漏嘴。粮食卖给了三十里外黑风岭的一伙山匪,换银子。
”陈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按律,押解官盗卖流犯口粮,是死罪。
”苏晴立刻明白了:“你想用这个拿捏他?”“不是拿捏。
”陈凡看向庙外黑暗中隐约的火光,“是换一条活路。我们需要更好的食物、药品,
需要途中采买必需品的自由,需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会轻易就范。
”苏晴沉吟,“这种人,畏威不畏德。得有足够分量的把柄,还得让他觉得,
配合我们比灭口更划算。”陈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光:“夫人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苏晴将炭笔在指间转了转,
“但他既然爱财……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更安全、更长久的财路。比如,
帮他‘找到’一些‘意外之财’。”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合作,
从这一刻真正开始。第四天中午,队伍经过一片稀疏的桦树林。王阎王照例下令休息两刻钟。
差役们散坐在树下,骂骂咧咧地啃着干粮。囚犯们则被允许在有限范围内活动筋骨。
苏晴借着“解手”的理由,由一名不耐烦的差役远远看着,走到树林边缘。她蹲下身,
假装整理鞋袜,手指却在泥土和落叶间快速翻找。
她在找两种东西:一是可以食用的野菜或块茎,二是可能存在的、有价值的“发现”。
运气不错。在一片潮湿的背阴处,她发现了几丛野蒜和蒲公英。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
她脚边踢开一块松动的石头后,泥土里露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她不动声色地用脚将那块东西拨到草丛里,快速挖出几株野蒜,用衣襟兜着,走回休息地。
“就挖这些破草?”看守的差役嗤笑。“总比干啃饼子强,好歹有点味。”苏晴低头道,
将野蒜分给眼巴巴望着的几个孩子。陈凡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看到她隐蔽的小动作,
他目光微凝。再次上路后,趁着囚车颠簸声掩盖,
苏晴压低声音对陈凡道:“我可能找到了点‘好东西’。”“是什么?”“没看清,
像块铁牌,半埋在土里,有花纹。”苏晴回忆,“但我记得那片地方,土很松,
不像自然形成的。可能……是埋藏物。”陈凡眸光微动:“今晚宿营时,我想办法去看看。
”机会在傍晚出现。队伍宿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差役们偷懒,只简单将囚车围成一圈,
没有额外捆缚囚犯。夜深人静,篝火渐熄。陈凡轻轻碰了碰苏晴的手腕。苏晴会意,
两人假装蜷缩睡熟,实则留意着守夜差役的动静。两个守夜的差役抱着刀,
靠在车辕上打瞌睡。陈凡动了。他戴着手铐脚镣,动作却异常轻巧敏捷,
像一头习惯了在束缚中行动的豹。他借着囚车阴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到地面,贴着地面,
向白天的树林方向匍匐移动。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又时刻注意着差役。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约莫两刻钟后,阴影里,陈凡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回到囚车旁,将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塞进苏晴手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铜牌,沾满泥土,
但能看出精致的浮雕纹路,中间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字。更重要的是,随着铜牌一起递过来的,
还有一小把散碎银子和两枚成色不错的银戒指。苏晴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意外发现,
这是陈凡提前准备好的“饵”。他可能早在京城时就藏了这些在身上,或者,
他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地方,有接应?她来不及细想,迅速将铜牌和银子藏进木匣夹层。
陈凡重新在她身边躺下,呼吸甚至没有乱。“铜牌是前朝一个小巡检官的腰牌,不值钱,
但足够唬人。”他的声音几乎贴在苏晴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银子和戒指,
是我一个老部下昨夜趁黑摸过来塞给我的。他就在附近,一直跟着队伍。
”苏晴猛地转头看他。月光下,陈凡的眼睛亮得惊人。“现在,我们有筹码了。”他说。
第五天,王阎王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中午分发食物时,他故意将陈凡那份饼子扔在地上,
用脚碾进泥土。“罪将就该吃土!”陈凡看着地上沾满泥土的饼,没动。苏晴却站起身,
走到王阎王面前,平静地说:“王头儿,借一步说话?”王阎王斜眼看她:“你算什么东西?
”“我或许不算什么,”苏晴压低声音,“但王头儿昨夜梦里念叨的‘黑风岭分账二百两’,
若是被旁人听去,恐怕就不太妙了。”王阎王脸色骤变,手猛地按在刀柄上:“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王头儿心里清楚。”苏晴不退反进,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不仅如此,
我还知道,王头儿在第三个驿站后面的老槐树下,埋了个罐子,里面除了银子,
还有几件来路不明的首饰……其中一对累丝金雀簪,好像是去年户部李侍郎家失窃的赃物?
”最后一句是苏晴根据王阎王贪婪的性格和可能的勾结对象编的,但说得笃定无比。
王阎王瞳孔收缩,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苏晴,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囚。
“你想怎样?”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想怎样。”苏晴神色淡然,
“只想和王头儿做笔生意。我们有些‘小发现’,想请王头儿行个方便,
帮忙换成实用的东西。当然,好处少不了王头儿的。”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碎银子,
看似不经意地塞进王阎王手心。“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而且,我们保证,
王头儿那些‘小秘密’,永远只是秘密。”王阎王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银子,
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苏晴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远处沉默如山的陈凡,最终,
贪念和恐惧压过了凶性。他收回手,将银子攥紧,重重哼了一声:“……别耍花样!
”当天下午,队伍“意外”地在一处有干净溪流的地方多停留了半个时辰。
王阎王“大发慈悲”,允许囚犯们洗漱,甚至还“格外开恩”,
允许苏晴用一点碎银子跟路过的一个货郎换了些盐、糖、针线和几块厚实的粗布。
夜晚宿营时,周氏用苏晴换来的东西,煮了一锅加了盐和野蒜的糊糊。虽然依旧稀薄,
却是几天来第一顿有咸味的食物。孩子们捧着破碗,小口小口珍惜地喝着。
几个病弱的老人脸上也多了点活气。陈凡将自己那份糊糊拨了一半给正在发烧的堂妹陈萱。
苏晴则用粗布和干草,给最小的孩子做了个简陋却暖和的垫子。小小的改善,
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夜深人静,苏晴靠着冰冷的车壁,
整理着今天用一根银簪从货郎那里换来的、关于前方路况和北疆风物的零碎信息。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再次落在她肩上。
这次是陈凡白天“捡到”的、一件差役“淘汰”的旧棉衣,虽然破,但厚实。“多谢。
”苏晴没推辞。北方的夜,冷得刺骨。陈凡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肩并肩,
依靠着彼此那点微薄的体温。“今天做得很好。”他忽然说。“彼此彼此。
”苏晴看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你的老部下……可靠吗?”“过命的交情。
”陈凡言简意赅,“他叫赵铁,以前是我亲兵队长。北疆战败,他带伤突围,被除了军籍。
他会一直暗中跟着,直到北疆。”“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人。”苏晴说,
“也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和启动资金。”“前面三百里,有个地方叫野狐岭。
”陈凡低声道,“地势险要,三不管。那里有个废弃的戍堡,是我陈家早年所建,
地图上没标。我们可以先在那里落脚。”苏晴眼睛一亮:“需要准备什么?
”“粮食、药品、工具、种子。”陈凡列举,“还有,
需要让王阎王‘合理’地放我们在那里‘走失’一段时间。”两人在黑暗中低声商议,
语速很快,想法却惊人地契合。一个关于生存、积累、反攻的粗糙蓝图,在寒冷的冬夜里,
一点点勾勒出来。第六天清晨,队伍再次启程时,苏晴注意到,王阎王虽然依旧骂骂咧咧,
但看她和陈凡的眼神,少了些纯粹的恶意,多了点复杂的忌惮和算计。囚车碾过尘土,
一路向北。苏晴怀里抱着木匣,里面装着银钱、账本、铜牌,
还有她和陈凡昨夜商定的计划草图。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但苏晴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醒。镣铐困住了他的手脚,
却困不住他那颗在绝境中依然冷静谋划、伺机而动的将帅之心。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苏晴第一次觉得,这条流放之路,或许真的能走成一条黄金之路。不为别的,
只因为身边这个暂时的盟友,比她想象中更有力量。而她苏晴,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风吹过荒原,远处传来孤狼的长嚎。囚车吱呀作响,载着两个各怀心思、却又命运相连的人,
驶向那片苦寒与机遇并存的土地。第三章危机与初刃野狐岭的名字,
比它的实际样貌更让人心头发毛。抵达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
泼在嶙峋怪石和枯槁的矮树上,将整片山岭染成一种不祥的赭红色。风穿过石缝,
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真像是野狐悲鸣。“就这儿了!”王阎王勒住马,
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山坳,“今夜在此扎营!都给老子安分点,这地方邪性,
乱跑被狼叼了,可没人管!”囚车停下,差役们骂骂咧咧地将人赶下来。
陈家老幼互相搀扶着,脸上既有长途跋涉的疲惫,也有对这荒山野岭的恐惧。
苏晴抱着木匣下车,脚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她抬头打量四周:三面环山,
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地势易守难攻。山壁高处,
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凹洞和残破石阶。“戍堡在上面。”陈凡走到她身边,
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入口被落石封了,
但我知道另一条隐秘小路。天亮前,我们必须上去。”“王阎王那边……”苏晴问。
“打点好了。”陈凡从袖中摸出那枚作为“定金”的碎银子——已经花出去了,
“他答应在此‘休整’三日。理由是山路难行,需要补充给养。
他会派人去三十里外的镇上‘采买’,我们的人会跟去,弄回真正需要的东西。”苏晴点头。
这是他们昨夜商定的计划:利用野狐岭的地形和王阎王的贪婪,争取几天喘息时间,
进入戍堡,建立临时据点,治疗伤员,储备物资。夜色迅速吞没山岭。
差役们在背风处生起几堆篝火,自顾自烤肉喝酒,将囚犯们赶到更阴暗潮湿的角落。
孩子们冷得发抖,周氏和几个妇人紧紧搂着他们。苏晴借着篝火余光,打开木匣,
取出针线和今天换来的粗布,开始快速缝制。她手指灵巧,针脚细密,
不多时就做出几个简陋但厚实的护膝和护腕,分给老人和孩子。陈凡则悄悄挪到山壁阴影处,
手指在石壁上摸索。片刻后,他回头,朝苏晴极轻微地点了点头。找到了。午夜,篝火渐弱,
鼾声四起。苏晴和陈凡对视一眼,开始行动。陈凡轻轻弄醒了周氏和两个相对健壮的老仆,
低声交代几句。几人面色紧张,但都坚定地点头。
苏晴则将几个病弱的孩子和老人都聚拢在一起,用有限的衣物尽量包裹好。陈凡领头,
苏晴抱着木匣紧随其后,其他人互相搀扶,蹑手蹑脚地离开营地,没入山壁的阴影中。
山壁上果然有一条极其隐蔽的小径,被枯藤和碎石半掩着。路很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
陈凡虽然戴着镣铐,动作却异常稳健,不时回身拉一把后面的人。苏晴咬紧牙关跟上,
木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爬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石台出现在山腰,背后是黑黢黢的、依山而建的石头堡垒轮廓。戍堡不大,
明显荒废已久,石墙坍塌了小半,木门腐朽,但主体结构尚存。“就是这里。
”陈凡推开虚掩的破门,灰尘簌簌落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些破烂陶片和兽骨,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但至少,有屋顶挡风,有墙壁御寒。众人鱼贯而入,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几个孩子累极了,直接瘫坐在地上。“不能休息太久。”陈凡沉声道,
“必须在天亮前,把这里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并且不能让下面的差役察觉异常。
”苏晴立刻分配任务:“周婶,带女人和孩子清理角落,铺干草。两位大叔,
麻烦检查一下屋顶和墙壁有没有大裂缝,漏风的地方想办法堵上。陈凡,
你……”她看向陈凡:“你能弄到火吗?还有水。”陈凡点头,走到戍堡一角,
搬开几块松动的石板,下面竟然露出一口用石板盖着的、保存完好的小井!井口很小,
但借着月光能看到底下隐约的水光。“这是我祖父当年建戍堡时挖的暗井,地图上没有。
”陈凡解释,又走到另一处墙壁,摸索片刻,抠下一块砖,从里面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
是火镰、火绒和一小截蜡烛。“也是当年留下的应急之物。”苏晴心中一定。有水,有火,
就有了生存的基础。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行动起来。女人们打扫,男人们修补,
苏晴用火镰点燃蜡烛,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和寒冷。她又用今天换来的小铁锅,
从井里打水,架在临时搭起的石灶上烧开。水沸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破窗照进来时,戍堡内已经变了个样。角落铺了厚厚的干草“床铺”,
漏风处用碎石和泥巴粗略糊住,中央生着一小堆火,铁锅里煮着热水,
甚至还有苏晴用最后一点糖和盐调出的、勉强能称为“汤”的东西。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眼睛里有了光。陈凡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山下营地。差役们刚刚醒来,乱哄哄一片,
暂时没人注意到囚犯少了一大批——留下的几个老弱病残,按照计划,
会装作其他人只是分散在附近捡柴找水。“第一步,成了。”他走回火堆旁,
在苏晴身边坐下。苏晴递给他一碗热水。“接下来三天是关键。要采买物资,
要摸清周围情况,要安排赵铁他们的人暗中接应,还要……”她顿了顿,“防备意外。
”她的预感很快应验。当天下午,被王阎王派去“采买”的两个差役回来了,
带回来的却只有寥寥几袋发霉的糙米和一点咸菜,还哭丧着脸说镇上的店铺都关着,
买不到东西。王阎王大发雷霆,抽了两人几鞭子。但苏晴注意到,那两个差役眼神闪烁,
身上有酒气,衣角还沾着一点不同于山间尘土的、细腻的红色粉末。她把发现告诉陈凡。
“红土。”陈凡拈起一点苏晴从他衣角刮下的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往北五十里,
黑石沟一带特有的土质。那里不是镇子,是……土匪窝。”两人心同时一沉。
王阎王恐怕不是买不到东西,而是根本没去镇上,而是去了土匪窝。他去干什么?
仅仅是买私货?还是……通风报信?“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苏晴低声道,
“如果王阎王和土匪勾结,打算在这里‘处理’掉我们,
或者用我们向京城的仇家卖好……”陈凡眼神骤然冰冷:“那就让他们来。”他起身,
走到戍堡破损的墙边,仔细观察山下的地形,又抬头看向四周山岭。“野狐岭易守难攻,
但如果我们被困在山上,没有补给,也是死路一条。必须在他们行动之前,掌握主动。
”“怎么掌握?”陈凡回头看她,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土匪求财。王阎王这种人,
更惜命。如果让他们觉得,啃下我们这块骨头,会崩掉满口牙,甚至惹上更大的麻烦,
他们就会掂量掂量。”他走回火堆,拿起一根烧黑的木炭,在地上画起来。“戍堡后山,
有一条隐秘小路,通往岭后的山谷。赵铁带了三个人,已经在那里接应。我们需要派人下去,
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做好准备。”“我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周氏。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决。“我脚程快,对山路也熟。
早年跟着他爹……走过镖。”陈凡看着她,沉默片刻,点头:“小心。告诉赵铁,
如果看到山顶升起三股黑烟,就是此地危急,让他带人从后山小路摸上来。如果没有信号,
就按原计划,三日后入夜时分,在山谷接应我们撤离。”周氏用力点头,
接过陈凡递给她的一小包干粮和一把匕首,深深看了苏晴和陈凡一眼,
转身没入戍堡后方的阴影。苏晴心中感慨。绝境之中,每个人都在逼出自己的潜力。
剩下的时间,紧张而忙碌。陈凡带着两个老仆,用戍堡里找到的、生锈但尚能使用的工具,
改造了几件“武器”:将木棍削尖,把石块绑在硬木上做成简易锤子,
甚至用苏晴针线包里坚韧的丝线,做了几个绊索和套索。苏晴则清点所有物资,
精确计算分配。同时,她将木匣里那份关于李承泽的账本副本,小心誊抄了几页关键内容,
用油纸包好,藏在身上不同地方。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万一……万一他们逃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