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八,我被老公连甩六个耳光,脸高高肿起。只因我没答应婆婆,
把我爸妈留下的唯一一套房,过户给她的小儿子结婚。我被打得摔在地上,
小腹传来一阵绞痛,一股热流涌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恭喜你,陈浩,
你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儿子。”婆婆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我老公已经疯了一样跪倒在我面前。**01**窗外,年二十八的夜空被零星的烟火点缀,
喜庆又喧闹。屋里,是死一样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血的腥甜和男人身上劣质的酒气。
我的左脸火烧火燎,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有无数只蝉在脑子里嘶叫。陈浩,我结婚三年的丈夫,
正跪在我面前。他那张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狼狈不堪。“晴晴……我错了……我不是人……晴晴你看看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伸出手想碰我,却在半空中僵住,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可就在几分钟前,
他就是用这只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把我从一个活生生的人,打成了一摊倒在地上的烂肉。
六个耳光。我数得清清楚楚。每一巴掌,都像是凿子,把我们之间那点所剩无几的情分,
凿得粉碎。站在一旁的婆婆王兰,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褪去,就被眼前的变故惊得煞白。
她刚才还像个得胜的将军,叉着腰,尖着嗓子骂我:“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儿子打你是教你规矩!一个不会下蛋的鸡,霸着房子有什么用?就该给我小儿子结婚!
”现在,她看着我腿间蔓延开的那一小滩血迹,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出一句话:“不……不会吧……哪有那么金贵……”我没力气跟她争辩。
小腹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我撑着身子,
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浩。“别碰我。”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
“我嫌脏。”陈浩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眼里的悔恨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站起来,
语无伦次地喊:“医院!去医院!孩子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想来抱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缩了一下。他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是灭顶的绝望。最终,
他还是冲过来,打横将我抱起。我没有反抗,因为我需要去医院,为我的复仇,拉开序幕。
下楼的每一步,他都走得踉踉跄跄。王兰跟在后面,还在试图控制局势。“晴晴啊,
你别怪陈浩,他也是一时糊涂……我们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大啊……”“都是你,
非要犟着不给房子,不然哪有这事……”她还在小声地嘟囔。我闭着眼睛,
将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心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小区的宁静。
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我感觉到陈浩的手死死抓着我的手。那只刚刚打过我的手,
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在救护车上,王兰那张刻薄的脸凑了过来,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晴晴,妈知道你委屈,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向我放在身侧的手机。我懂她的意思,她怕我报警。
我缓缓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解锁屏幕。王兰的呼吸瞬间一窒,
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指,仿佛我下一秒就要按下“110”。她猛地伸手想来抢。
我用尽最后力气,躲开了她的手,屏幕上赫然是报警界面。她吓得猛地缩回手,
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我没有报警。我把手机递给旁边年轻的护士姐姐,
声音微弱却清晰:“姐姐,麻烦……帮我打这个电话,就说我出事了。”电话是打给我闺蜜,
林悦的。王兰看着我把手机递出去,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她想不通,我为什么不报警,
而是打给一个朋友。她当然想不通。报警,处理的是伤害。而我想要的,是他们的命。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医院。陈浩像个疯子一样去办手续,王兰则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的推车,
生怕我对医生多说一个字。我被推进急诊室,厚重的门缓缓关上。在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秒,
我清晰地看到了门外陈浩那张焦灼绝望的脸,和他身后王兰故作镇定,实则惊慌失措的眼神。
我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带着冰冷的笑意。一个小时后,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出来。
“病人流产了,需要马上安排清宫手术。”那两个字,像两颗子弹,
精准地击中了门外的两个人。王兰一个趔趄,靠在墙上,
嘴里喃喃着:“孙子……我的孙子……”陈浩,那个几小时前还对我重拳出击的男人,
身体晃了晃,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那声音,响亮又清脆。
比他打在我脸上的声音,还要好听。**02**清宫手术结束,我被推回病房,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浑身像是散了架。陈浩和王兰守在病床边,一个红着眼眶,
一个面如死灰。病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这片死寂。林悦来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男助理。“苏晴。”她走到我床边,
看到我高高肿起的脸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然后转身,看向陈浩。“陈浩先生,我是苏晴的**律师,林悦。”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陈浩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律师?
”王兰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律师!我们家的事情,
要你一个外人管什么!”林悦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陈浩身上。
“我的助手已经去和主治医生沟通过,要求封存苏晴所有的病历、检查报告以及影像资料,
作为后续法律程序的证据。”她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
一字一句地说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三年以下”,这几个字像重锤,
狠狠砸在陈浩和王兰的心上。王兰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但她依旧不甘示弱,开始撒泼。
“你吓唬谁呢!什么故意伤害!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关我们什么事!你有什么证据!
”她说着就要上前来拉扯我,想让我“说句公道话”。林悦一步上前,直接挡在我身前,
将她隔开。“阿姨,第一,请您保持安静,我的当事人需要休息。第二,从现在开始,
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进行录音,并且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她冷静地举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录音界面。王兰看着那闪烁的红点,就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所有叫骂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张脸憋得通红。她这辈子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陈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我病床前,这次,
是朝着林悦的方向。“林律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告我!我求求你!”然后,
他又转向我,拉着我的病号服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婆,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人!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还年轻,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以后你想要几个,
我们就生几个……”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那卑微的样子,
让人几乎无法和他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施暴者联系在一起。我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我缓缓地,把我的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我的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他愣愣地看着我空了的手。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陈浩,我们离婚吧。”“离婚”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安静的病房里轰然炸开。陈浩懵了。王兰也懵了。几秒钟后,王兰率先反应过来,
一股更尖利的怒火从她眼中喷涌而出。“离婚?苏晴你个不要脸的**!你害我没了大孙子,
现在还想离婚分我们家财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尖酸刻薄。
“你这个不下蛋的鸡!当初娶你进门就是我们陈家倒了八辈子霉!”我听着这些恶毒的咒骂,
心里竟然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我冷冷地看向她:“第一,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儿子没有半毛钱关系。第二,
我会立刻申请伤情鉴定,如果鉴定结果构成轻伤,我不仅要离婚,我还要告陈浩故意伤害,
让他坐牢。”“坐牢”两个字,再次精准地刺中了他们的要害。陈浩彻底疯了,
他死死地抓住我的床沿,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它捏碎。“不!我不同意离婚!我绝对不同意!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晴晴,你别这样对我……房子,房子我们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他身后的王兰,
听到“房子不要了”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想说什么,
却在看到陈浩那几近疯狂的眼神时,又把话咽了回去。我看着他们一个惊慌失措,
一个悔不当初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痛快。林悦适时地走上前,对陈浩说:“陈先生,
我的当事人刚做完手术,身体和情绪都需要平复。我建议您和您母亲先回去,
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她的语气不容置喙。陈浩还想说什么,但在林悦冰冷的目光下,
最终还是拉着一脸不忿的王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病房的门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为那个失去的孩子,
也不是为那段死去的婚姻。而是为过去那个愚蠢、软弱、一次次被伤害还心存幻想的自己。
**03**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林悦。她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
轻轻涂抹在**裂的嘴唇上。“晴晴,都过去了。”她心疼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摇了摇头,眼泪已经流干,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我从枕头下,
摸出另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告单,递给了她。“悦悦,你看一下这个。
”林悦疑惑地接过,打开。那是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的诊断报告,时间是三天前。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HCG数值增长缓慢,孕酮水平持续偏低,超声检查未见明显孕囊。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晰地印着几个字:生化妊娠,建议随访或清宫。林悦震惊地抬起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这……”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嘶哑地解释:“我发现怀孕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总是隐隐地腹痛。我不放心,
背着他们去另一家医院做了详细检查。医生告诉我,这个胚胎质量不好,本身就很难存活,
医学上叫生化妊娠,其实就是一次自然的优胜劣汰。”“医生说,
它很可能会在一两周内自然流产,如果到时候还没流干净,就得做清宫手术。
”我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浩说。他那么期盼这个孩子,他妈妈也是。我怕他们觉得是我身体不好,
怕他们失望……我甚至还在幻想,会不会有奇迹发生。”“我本来打算,等过完这个年,
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摊牌。”我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里的火焰却在一点点燃烧起来。
“可是,我没等到那个机会。他的一巴E掌,替我做了决定。”林悦彻底明白了。她看着我,
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同情,慢慢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后,
定格在一种近乎激赏的光芒上。“所以,晴晴……你……”“没错。”我打断她,
眼神冰冷而坚定,“他以为他亲手打掉的,是一个健康的、他期盼已久的儿子。
他以为他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实际上,他只是提前结束了一个注定会结束的悲剧,
并且,亲手把惩罚自己的刀柄,递到了我的手上。”我握住林悦冰凉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悦悦,你明白吗?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离婚赔偿。
我要他为这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背负一辈子的十字架。我要他、要他们全家,
都活在这份愧疚和恐惧里,直到毁灭。”“我要用他们的绝望,来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和我那个……从未真正到来过的孩子。”林…悦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最后,
她反手握紧了我的手。“我明白了。晴晴,我支持你。”她的眼神,
是我这几天来看到的最温暖的光。“你需要我做什么?”“帮我找最好的验伤法医,
我要一份最有分量的伤情报告。另外,
帮我开始收集陈浩家暴、以及王兰多年来对我精神虐待的所有证据。电话录音,聊天记录,
邻居的证词……我都要。”复仇的棋盘,在惨白的病房里,正式展开。第一步,
就是利用陈浩的愧疚,让他成为我插向他自己家庭的第一把刀。
**04**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坚持要出院。陈浩和王兰拗不过我,只好办了手续。
出院那天,陈浩小心翼翼地把我从轮椅上抱进车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
王兰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没话找话。“晴晴啊,回家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跟妈说,
妈给你做。”“你放心,陈浩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打断他的腿!”**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这些迟来的关心,
比冬天的冰还冷。我没有回婆家,而是坚持回了我和陈浩自己的小家。一进门,我愣了一下。
那个被他打翻的茶几已经归位,地上的狼藉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个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甚至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陈浩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跟在我身后,
低声下气地说:“我把家里都打扫消毒了,你安心住。”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
关上了门。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王兰的声音。“晴晴,开门啊,妈给你炖了乌鸡汤,
最补身体了。”门被陈浩从外面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王兰提着一个保温桶,
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那笑容,虚伪得让我恶心。她盛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快,
趁热喝。”我看着那碗油腻腻的鸡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
我缓缓地接过碗,然后,走到卫生间,当着他们的面,把整碗汤都倒进了马桶。
“哗啦”一声,冲得干干净净。“我嫌脏。”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说出了和在医院时一样的话。王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显然是想破口大骂。陈浩脸色惨白,一把拉住了他妈,几乎是在哀求:“妈!你先回去吧!
求你了!”他把王兰推出了门外,然后回过头,看着我,眼里的痛苦和无力几乎要将他淹没。
“晴晴,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别这么折磨我,也别折磨你自己,
好不好?”我冷冷地看着他:“折磨?陈浩,你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很痛苦?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颓然地退出了房间。那天晚上,
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是我提前一天在网上订的,一个外形酷似空气净化器的东西。
我把它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第二天,我以朋友来探望为由,
又在卧室里装了一个小小的香薰机。这两个东西里面,都藏着高清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我知道,好戏,还在后头。果然,周末的时候,小叔子陈杰回来了。他是我婆婆的命根子,
一个被惯坏了的、眼高手低的废物。这次要房子的事,就是因为他谈了个女朋友,
对方要求必须有婚房。他一进门,看到陈浩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活,
而我则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立刻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嫂子这是当上太后了?
我哥还得伺候着?真是金贵啊。”他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房子不肯给我,现在连孩子都没了,还在这摆上谱了?
真不知道我哥图你什么。”他这话,无疑是往陈浩和王兰的伤口上撒盐。
王兰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陈浩更是瞬间炸了。还没等我开口,他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把揪住陈杰的衣领,一拳就打了过去。
“**给老子闭嘴!!”陈杰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立刻就见了血。他也是个被宠坏的主,
哪里受过这个气,当即就还了手。“陈浩你疯了!你为了这个外人打我?
”兄弟俩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客厅里顿时一片狼藉。王兰尖叫着去拉架,
嘴里还在骂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那个丧门星害的!”我在卧室里,透过门缝,
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家内部产生这么激烈的冲突。陈浩为了我,
打了他最宝贝的弟弟。虽然我知道,这份“维护”源于他心中那份巨大的愧疚,
但看着他们狗咬狗,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阵病态的快意。裂痕已经出现,接下来,
我要做的,就是让它彻底崩塌。**05**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陈杰被打之后,
就回了自己房间,再也没出来。王兰又心疼小儿子,又不敢得罪我这个“功臣”,
只能在客厅里唉声叹气,指桑骂槐。陈浩则像个游魂一样,在我和他弟弟之间来回奔走,
试图调解,但两边都不待见他。晚上,他端着一碗亲自熬的粥,走进了我的房间。“晴晴,
喝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没有理他。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然后“扑通”一声,
又跪下了。这种场景,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晴晴,我知道错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才肯原谅我?”我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温度。“我想不通,陈浩。一套房子而已,
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你为什么要为了它,对我下那么重的手?
”我故意把话题引向了房子的事情。我知道,这才是他们一家人矛盾的核心。提到房子,
陈浩的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懊悔,还有我看不懂的挣扎。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
“不是……不只是一套房子那么简单。”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告诉你,晴晴,我全都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别……别更恨我。”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我面上不动声色。“你说。”他像是要说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妈……我妈在街道办有个远房亲戚,前段时间,
她从那个亲戚那儿打听到一个消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爸妈留下的那片老城区,马上要划入市里的重点拆迁项目了。点名了,就有你家那栋楼。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拆迁?这件事我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拆迁方案有两种,
一种是按面积赔房子,另一种是直接拿钱。我妈打听过了,按你家那个面积,如果拿钱,
赔偿款……至少有三百万。”三百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我的脑海,
激起千层巨浪。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兰会突然变得那么疯狂,
为什么她会不惜逼着自己的儿子对我家暴,也要抢到这套房子。
原来不是为了给小儿子一间婚房。是为了这从天而降的三百万横财!“我妈说,
这笔钱是你嫁到我们陈家以后才有的,那就是我们陈家的钱。绝对不能便宜了你一个外人,
必须拿到手,给陈杰买婚房、买车,剩下的还能给她养老。”陈浩哭着说,
那样子像个迷途知返的孩子。“我一开始也不同意,我觉得这样做太缺德了。
可是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不为你着想,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她说你不肯把房子过户,
就是有私心,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那天……那天我跟客户吃饭,喝了点酒,
回家我妈又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不像个男人,管不住自己老婆……我一时冲动,
我才……我才动了手……”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我静静地听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外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可以让他们家“脱贫致富”的工具。我的房子是工具,我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也是他们用来拿捏我的筹码。可惜,这个筹码,被他亲手毁掉了。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脸,故意用一种受伤至极的语气,颤抖着问:“所以,在你眼里,
在你妈眼里,我,还有你那未出世的亲生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三百万,是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忏悔之心。“不是的!
晴晴!不是的!”他疯狂地摇头,爬过来想抱我的腿,“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只要你,钱我一分都不要了!我们不要了!”我心里冷笑。现在说不要了?晚了。
我看着他,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然后,我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这段掺杂着他哭声和忏悔的自白,将是送他们全家上路的,最重的一颗炮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