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趟“美差”“小程,来来来,今晚这个客户可是大人物,你得给我服务好了。
”王副总那张油腻的胖脸在包厢暧昧灯光下泛着红光,他一手搭在我肩上,
另一只手指向沙发角落。那里斜倚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深灰色西装套裙,
黑色长发微卷,此刻正闭目揉着太阳穴,桌上那瓶茅台已经见底。“王总,
我今晚真的……”我试图推脱,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程默,你来公司两年了吧?
我可是一直很照顾你的。”王副总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酒气喷在我脸上,
“让你送送女客户回家,这是给你机会表现,懂吗?多少人想要这‘美差’还没机会呢!
”去他妈的“美差”。我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每次都是商务宴请,每次都是女客户“喝多了”,
每次王副总都会“恰好”有要事,让我单独送她们回家。“王总,
这位是……”我看向沙发上的女人,她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算名贵但款式简洁的腕表,
手指干净没有戒指,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林薇,林总,咱们的重要合作伙伴。
”王副总挤眉弄眼,“她住翡翠湾,离你公寓不远,顺路。”又是顺路。
上次送的那个张姐住城东,我住城西,王副总也说“顺路”。“程助理,那就麻烦你了。
”林薇睁开眼睛,眼神似乎有些涣散,但某个瞬间,我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她站起身,微微晃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隔着西装外套,我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不像一般坐办公室的女性那样柔软。
“小心。”我说。“谢谢。”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醉意,但脚步确实有些虚浮。
王副总满脸堆笑地送我们到电梯口,拍了拍我的背:“小程,一定把林总安全送到家啊,
要亲眼看到她进门,知道吗?”“知道了,王总。”电梯门合上,
将王副总那张令人不适的笑脸隔绝在外。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我和这位林总,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我注意到她站得笔直,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下左手手腕。
“林总,您还好吧?”我问。“有点头晕,麻烦你了。”她声音很轻,靠在电梯壁上,
闭着眼睛。出了酒店,晚风一吹,她似乎清醒了一些,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我开车来的,
能麻烦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去吗?”我愣了一下:“我送您打车吧,喝酒不开车。”“没关系,
我车技还行。”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奇怪,不像喝醉的人。我心里警铃微作。之前几次,
女客户都直接让我叫代驾或打车,这位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让我开她车的。“林总,
这样不太合适,我们还是打车吧。”我坚持道。她看了我几秒,点点头:“也好。”叫了车,
路上她几乎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观察她。她偶尔会揉太阳穴,
但每次车子转弯或颠簸时,她都能迅速调整重心,不像是真醉的人。更让我在意的是她的包。
那是一只看起来普通的黑色公文包,但她一直紧紧抱在怀里,从没离开过手。有次急刹车,
包差点掉地上,她反应极快地抓住,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林总是做什么行业的?
”我试着搭话。“贸易。”她回答简洁,然后反问,“程助理在现在的公司多久了?
”“两年多。”“王副总经常让你做这种接送的工作?”我心头一紧,
面上保持平静:“偶尔,公司的重要客户都需要妥善照顾。”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车子停在翡翠湾小区门口,这是个高档小区,门禁森严。
林薇下车时又晃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住她。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又放松下来。“我送您到楼下吧。”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摆摆手,
但脚步还是不太稳。“王总交代了,要亲眼看到您安全进门。”我坚持道。
倒不是真想完成王副总的“任务”,而是觉得这女人状态不对劲,万一真在小区里出事,
我也脱不了干系。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小区里很安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半步。快到3号楼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转身面对我。“程助理,你觉得王副总这个人怎么样?”我怔住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王总是我的领导,工作能力很强。”我给出了标准答案。“只是工作能力强?”她挑眉,
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他对女同事,或者让你接送的女客户,
有没有过什么不恰当的言行?”我心跳漏了一拍。她为什么问这个?“林总,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奇。
谢谢你送我回来,就到这里吧。”“可是王总说……”“他说的不一定都要听。”她打断我,
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今晚谢谢你,
回去吧。”她从包里拿出门禁卡刷开单元门,走进去。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
她的包滑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我下意识上前帮忙捡,手刚碰到一个黑色皮夹,
就看到了那抹银色。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一枚警徽静静躺在散落的票据和口红之间。警徽。
我僵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林薇迅速将东西收进包里,但动作再快,我已经看到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完全变了,刚才那点“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极点的审视。“你看到了?”她声音平静。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今晚你没来过这里,没见过我,也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她一字一句地说,
每个字都像钉子在空气中,“明白吗?”我机械地点头。“回去正常工作,
别让王副总起疑心。”她补充道,“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能抓住该抓的人。”我们。
抓住该抓的人。这几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所有碎片瞬间拼凑起来:她异常的清醒,
对王副总的反常询问,紧抱不放的公文包,还有那枚警徽。“您……是警察?
”我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发干。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程默,你只需要记住,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配合我就好。现在,转身,离开,不要回头。”我照做了。走出小区,
晚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机在这时响了,是王副总。“小程,怎么样?
把林总安全送到了吗?”他声音里带着期待,那种期待让我胃里一阵翻腾。“送到了,王总。
”“亲眼看到她进门的?”“……是的。”“好,很好!”他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辛苦你了,明天给你放半天假。对了,林总她……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我握紧手机,
看向身后的小区,3号楼12层的某个窗户亮起了灯。“没有,王总,她什么都没说。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点了支烟,手却在抖。过去两年,我送过多少个“醉酒女客户”?
七个,还是八个?每次王副总都让我送到家门口,还特意嘱咐“要确认她们安全进门”。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想讨好客户,或者有什么龌龊心思,但现在……警徽。警察。抓捕。
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让我不寒而栗。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正常上班,保持沉默,等待联系。删除此信息。
——林”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按下删除键。烟烧到指尖,烫得我一哆嗦。
转身看向那个亮着灯的窗口,我忽然意识到,我平静如死水的生活,从今晚开始,
要掀起滔天巨浪了。而那个我一直唯唯诺诺面对的王副总,可能正站在悬崖边缘,
自己却浑然不知。第二章暗流涌动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小程,
昨晚辛苦啦!”前台小刘冲我眨眨眼,压低声音,“听说又送美女客户回家了?
王总可真‘照顾’你。”我勉强扯出个笑容,没接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女同事看我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有同情,也有轻蔑。
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程默,那个靠给领导当“私人司机”往上爬的马屁精。“小程,
来我办公室一下。”王副总从走廊那头走来,红光满面,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他顺手关上门,还罕见地拉上了百叶窗。“坐,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惬意地陷进真皮老板椅里,点了一支雪茄,“昨晚表现不错,
林总刚给我发了消息,说很满意你的服务。”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应该的,王总。
”“嗯,懂事。”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打量我,“小程啊,你来公司也两年了,
一直勤勤恳恳,我都看在眼里。下个月部门副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心头一凛。这是要封口,还是真的赏识?“谢谢王总栽培,
但我资历还浅……”“资历不是问题!”他大手一挥,“我说你行你就行。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最近公司有几个大单子要谈,
客户都是重要人物,应酬少不了。你也知道,这种场合,女客户喝多了是常事,
总得有人照顾。”他盯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办事稳妥,我放心。
以后这种‘特殊任务’,还得多麻烦你。当然,不会让你白忙活,副经理只是开始,
以后还有更多机会。”我看着他油腻的笑容,胃里一阵翻腾。过去两年,
我就是被他这种“机会”诱惑,一次次在道德边缘妥协。送醉酒女客户回家,
看着她们摇摇晃晃走进家门,心里那点不安被“工作需要”“领导信任”渐渐麻痹。
但现在我知道了。那些女人里,可能有便衣警察。而王副总让我做的,
可能不只是“送回家”那么简单。“王总,我其实不太会照顾人,上次送李总回家,
她还差点摔了。”我试着推脱。“哎,那都是小事!”王副总支吾过去,“对了,
明晚还有个饭局,对方是华晟集团的赵总,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明晚我可能……”“就这么定了!”他不容置疑地打断,“晚上七点,君悦酒店,
别迟到。”我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引起怀疑,只能点头:“好的,王总。”走出办公室,
手心全是汗。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叫林薇的女人是警察吗?她在调查什么?王副总涉及了什么案件?而我,在过去两年里,
无意中成了帮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和昨晚发短信的是同一个。
“午休时,地下车库B区,黑色大众。单独来。”我盯着这条信息,心跳加速。去,
还是不去?“程哥,外卖到了,一起吃饭吗?”同事小李探头过来。“你们先吃,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我说。等到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我才起身,
装作去洗手间,然后拐进了消防通道。从楼梯下到地下车库,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B区在车库最深处,灯光昏暗。我很快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大众,车窗贴着深色膜,
看不清里面。走近时,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林薇的脸。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没化妆,看起来比昨晚年轻几岁,
也干练许多。“上车。”她说。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不用紧张,只是简单聊聊。”她递给我一瓶水,“程默,28岁,
本地人,父母都是中学教师,毕业于财经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在现在的公司工作两年四个月,
表现中等,无不良嗜好,独居,单身。”我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你们调查我?
”“必要程序。”她语气平静,“昨晚你看到的东西,还记得我让你做什么吗?
”“保持沉默,正常上班。”“很好。”她点点头,从后座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看看这个,但不要带出车外。”我打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王副总的照片,
下面是一长串文字。我快速浏览,越看心越凉。王建国,45岁,涉嫌组织、介绍贿赂,
性贿赂,利用商务应酬为多名企业高管和官员提供“特殊服务”,
并以此获取商业机密和**项目……后面附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是王副总在不同场合与不同女性搂抱的画面,还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其中一张截图里,
赫然有我的名字:“让小程送她回去,那小子听话,不会多问。”“确定她一个人住?
门锁没问题吧?”“放心,都安排好了。你半小时后到,记得拍照。”我猛地抬头,
看向林薇:“这是什么意思?拍照?”“字面意思。”她眼神冷下来,
“你送回去的那些‘女客户’,有些是真的客户,但至少有四个是我们的同事。
王建国每次都会让你送她们回家,确认她们‘安全进屋’,
然后通知真正的目标人物——那些有权有势,有特殊癖好,又不敢在公开场合乱来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离开后,那些人就会用你‘确认过’的地址和门锁信息,
潜入那些女性的家。而王建国则会在事后收到‘感谢费’,或者商业上的便利。
”我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我……我不知道……”“我们知道你不知道。
”林薇语气缓和了一些,“否则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而是审讯室。
但你的行为客观上为犯罪提供了便利,这是事实。”“我会坐牢吗?”声音发干。
“那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她直视我的眼睛,“我们需要你配合,
将王建国和他背后的网络一网打尽。你是关键一环,因为你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我要怎么做?”“照常工作,参加明晚的饭局,但这次,你要留意一些细节。
”她拿出一支录音笔,“这个你带着,找机会录下王建国和那个赵总的对话。
特别是如果谈到‘特殊安排’、‘招待’这类话题,一定要录清楚。
”我接过那支看起来普通的钢笔,手心冒汗:“如果被发现……”“不会的,这是最新设备,
常规检测查不出来。”她停顿了一下,“但你要注意安全,一旦感觉不对劲,立刻撤。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为什么选我?”我问出最疑惑的问题,“我只是个小职员,
什么都不懂,可能会搞砸。”“因为你送过我们四个同事回家,但从没趁机占过便宜,
也没多问过什么。”她语气里有一丝赞赏,“在那种情况下,能保持基本底线的人不多。
而且,你是王建国最信任的‘送货员’,他不会怀疑你。”送货员。这个词让我一阵反胃。
“明晚的赵总是什么人?”“赵志华,华晟集团副总裁,我们怀疑他涉及多起性侵和贿赂案,
但一直没抓到证据。他非常谨慎,只在绝对安全的场合‘行动’。”林薇眼神锐利,
“王建国是他的老‘供应商’,这次是条大鱼。”“你们盯他多久了?”“半年。
”她简单回答,“但这个网络很复杂,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收网。
你的任务是帮我们拿到关键录音,如果能拍到照片更好,但安全第一。
”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到什么程度?”“自然,不要刻意。王建国让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但多留个心眼,记住看到听到的一切。”她看了眼时间,“你该回去了,
离开太久会引起怀疑。记住,我们有人在附近保护你,但主要靠你自己。”我推开车门,
脚踩到地面时还有些发软。“程默。”她叫住我。我回头。“谢谢。”她说,眼神真诚,
“也对不起,把你卷进来。”我点点头,关上车门。走出车库,午后的阳光刺眼,
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回到办公室,王副总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我,
笑着拍拍我的肩:“小程,下午把明晚要用到的资料准备一下,赵总可是大客户,不能怠慢。
”“好的,王总。”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他满意地走了。我坐回工位,
看着桌上那支普通的钢笔,知道里面藏着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录音设备。下班时,
我最后一个离开。锁门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薇:“明天晚上,你不是一个人。
”短短一行字,却让我稍微安了心。走出大楼,夜色已深。街对面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车窗半开,里面的人似乎在看手机。当我走过时,那人抬眼看了我一下,轻轻点头。是便衣。
他们在保护我,也在监视我。我不知道明晚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从我看到那枚警徽开始,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而这,
可能正是我等待了两年的救赎机会——不仅是为那些可能受害的女性,
也是为那个在罪恶面前沉默太久的自己。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王副总:“小程,
明晚机灵点,赵总喜欢‘懂事’的年轻人。好好表现,副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条信息,第一次没有回复。转身望向公司大楼,16层王副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像一只黑暗中窥视的眼睛。明晚,一切都会不同。而我,必须演好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戏。
第三章鸿门宴君悦酒店的金色大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
我跟着王副总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的男人五十岁上下,
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打量着我。“赵总,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小程,程默,我最得力的助手!”王副总满脸堆笑,把我往前推了推。
“赵总好。”我微微躬身,手心里那支录音笔钢笔微微发烫。赵志华点了点头,没说话,
目光却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坐吧,
小程坐赵总旁边,帮着倒倒酒。”王副总安排道。我在赵志华右手边坐下,隔着两个座位。
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我毫无食欲。林薇给我的微型耳机藏在左耳,几乎看不见,
但能清晰听到她的声音:“放松,自然点。我们的人已经在酒店周围布控。”“小程,
给赵总敬酒啊!”王副总使了个眼色。我连忙端起酒杯:“赵总,我敬您。
”赵志华这才露出笑容,举杯示意,浅浅抿了一口。他喝酒的姿势很优雅,
但眼神总在不经意间扫过包厢门口,似乎在等什么。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赵志华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王副总在一旁鞍前马后,极尽奉承之能事。
我默默坐着,偶尔添酒,尽量降低存在感。“王总,上次那个项目,多亏你帮忙。
”赵志华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哪里哪里,是赵总您给机会!
”王副总连忙端起酒杯,“说到这个,赵总,最近我们公司新来了几个实习生,素质不错,
改天介绍给您认识认识?”我心一紧。来了。赵志华笑了笑,没接话,
反而看向我:“小程今年多大了?”“28。”我回答。“成家了吗?”“还没有。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的。”他点点头,转向王副总,“小王啊,
你们公司年轻人培养得不错。小程看起来就挺踏实。”“是是是,小程确实踏实,办事牢靠。
”王副总眼睛一亮,“特别是照顾客户,特别细心。上次林总喝多了,就是他送回去的,
林总还专门发消息夸他呢!”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林薇?他们在说林薇?“哦?
林总?”赵志华似乎来了兴趣,“是哪个林总?”“就是薇光贸易的林薇林总,
上周刚跟咱们签了那个大单子。”王副总凑近些,压低声音但刚好让我能听到,
“赵总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做东,请林总一起坐坐?她可是个妙人,而且……”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特别能喝。”赵志华轻笑:“能喝是好事。不过,女人嘛,
喝多了总得有人照顾。”“那肯定安排妥当!”王副总拍胸脯,“小程最有经验,
保证安全送到家,确认进门,妥妥当当。”我胃里一阵翻腾。他们就这样当着我的面,
讨论如何“安排”一个女人。而那个“林总”,是警察。“小程,”赵志华忽然转向我,
“你送林总回家时,她状态怎么样?”所有人都看向我。王副总眼神里带着警告,
赵志华则看似随意,但目光锐利。“林总喝得有点多,但还算清醒。”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送到小区门口她就让我回去了。”“哦?没送你上楼坐坐?”赵志华挑眉。“没有,
林总说她一个人住,不太方便。”我回答。王副总脸色微变,显然对我的“多嘴”不满。
赵志华却笑了:“懂事的女人。小王,这个林总,我有点兴趣。下周我有个私人聚会,
你安排一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副总连忙应下,转头瞪了我一眼,
意思是怪我多话。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林薇的声音:“程默,找机会去洗手间,有情况。
”我站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快点回来啊!”王副总说。走出包厢,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快步走向洗手间,确认里面没人后,低声说:“怎么了?
”“赵志华带了两个人来,在楼下大厅等着,可能是他的保镖,也可能是‘清理’人员。
”林薇声音冷静,“你刚才表现得很好,但接下来要小心。赵志华在试探你,
他对你感兴趣了。”“对我?”我一愣。“对。王建国之前可能提过你,
说你‘听话、不会多问’。赵志华需要这样的人。”她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不要立刻拒绝,也不要立刻答应,先拖住。
”“他要我做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记住,我们的人就在附近,你很安全。
但演戏要演**,别露馅。”“明白。”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两年了,
我在这家公司唯唯诺诺,对王副总的龌龊勾当视而不见,
以为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能安稳度日。现在才知道,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罪。回到包厢,
气氛似乎更热烈了。赵志华正在讲一个荤段子,其他人配合地大笑。我坐下时,
赵志华看了我一眼,眼神深不可测。“小程,会打牌吗?”他忽然问。“不太会。
”我老实回答。“年轻人要多学学。”他笑了笑,“下周我有个私人牌局,都是朋友,
玩得不大。小王也来,你跟着一起,见见世面。”王副总连忙说:“赵总提携你,
还不谢谢赵总!”“谢谢赵总。”我说,心里却在快速思考。牌局?是单纯的娱乐,
还是别有目的?“不过打牌嘛,总要有点彩头才有趣。”赵志华慢条斯理地说,“小程,
听说你还没女朋友?我有个侄女,刚从国外回来,长得不错,下周我也叫上她,
你们年轻人多交流。”我心头一紧。这明显不只是“介绍对象”那么简单。“赵总,
我条件一般,恐怕高攀不上。”我委婉推脱。“哎,我说你行你就行!”王副总插话,
“赵总的侄女,那肯定是一等一的人才!小程,这可是你的福气!”赵志华摆摆手,
看着我说:“不用有压力,就当交个朋友。小王,下周的事你安排,地方要安静,人不要多,
就咱们几个,再加一两个朋友。”“明白!明白!”王副总连连点头,眼里放光。他知道,
这是赵志华“接纳”他的信号,意味着更多生意和机会。饭局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赵志华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先走。王副总连忙起身相送,我也跟着站起来。“小程留步,
我有点事想单独跟小王说。”赵志华说。我识趣地留在包厢。门关上后,我立刻走到墙边,
将耳朵贴上去。隔音很好,只能隐约听到说话声。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那个林总,确定没问题?”是赵志华的声音。“绝对没问题!
我查过,背景干净,做贸易的,刚来本市半年,没什么根基。”王副总说,“而且我试探过,
她好像对赵总您很感兴趣,上次还问起您呢!”“哦?她主动问起我?”“对啊!
说久仰您的大名,想找机会认识认识。您看,这不巧了吗?
”赵志华沉默了几秒:“下周三晚上,老地方。你安排,人不要多,就我,你,林总,
再加那个小程。让他开车,他看起来老实,不会乱说话。
”“那小程那边……”“给他点甜头,副经理的位置,再加十万奖金。年轻人,知道轻重。
”赵志华的声音冷下来,“但如果他不识相……你知道该怎么做。”“明白!赵总放心,
小程最听话,我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有,那个地方,清理干净,别留任何痕迹。
”“已经安排好了,绝对安全!”脚步声响起,我连忙后退,坐回座位,心脏狂跳。门开了,
王副总满脸堆笑地送赵志华出去,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几分钟后,王副总回来了,
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程,刚才听到什么了?”他盯着我问。“没有,门关着,
听不清。”我尽量保持镇定。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别紧张,
赵总很欣赏你。下周有个私人聚会,点名要你参加,这可是天大的机会!”“王总,
我可能不太适合那种场合……”“适不适合,我说了算!”他语气强硬,随即又放软,
“小程,你跟我也两年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次好好表现,副经理的位置是你的,
另外……”他凑近,压低声音,“赵总私下给了十万奖金,只要下周的事情办妥,
钱立刻到你账上。”“什么事?”我问。“很简单,开车送我们去个地方,然后在外面等着。
完事后,再送赵总回去。”他顿了顿,“林总也会去,她喝多了,你照顾一下。其他的,
别多问,别多看,懂吗?”我看着他油腻的脸,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对话,胃里一阵翻腾。
但我强迫自己点头:“我明白了,王总。”“好!聪明人!”他大笑,“走吧,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准备。对了,这事别跟任何人说,公司同事也不行,知道吗?
”“知道。”走出酒店,夜风一吹,我浑身冰冷。坐进出租车,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手机震动,是林薇:“安全了吗?”“嗯,在车上。”“录音收到了,很清晰。你做得很棒。
”她停顿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我们都监听到了。下周三,收网。”“这么快?
”“证据足够了。赵志华说的‘老地方’,我们查到了,是郊区一个私人会所,
他常在那里进行非法交易。”林薇声音冷静,“你的任务是开车送他们去,然后留在车里。
我们会安排人替换你,你不需要进去。”“替换?”“对,
我们会找一个和你体型相似的同事,伪装成你。你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消息。
”她语气严肃,“程默,这很危险,赵志华有保镖,可能带武器。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但如果你选择继续,我们必须保证你的绝对安全。”我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想起过去两年送过的那些“女客户”,想起她们摇摇晃晃走进家门的背影,
想起王副总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我继续。”我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谢。”林薇说,“从明天开始,你正常上班,但尽量避开王建国。
下周三晚上,我们会联系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保护自己。”“明白。”挂断电话,
出租车刚好停在我公寓楼下。付钱下车,夜风吹来,我抬头看向16楼的窗户,一片漆黑。
两年了,我住在这个城市,每天上班下班,对周遭的污秽视而不见,以为只要自己干净,
世界就干净。现在我知道,沉默是罪恶的帮凶。而有些战斗,无法避免。走进楼道,
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在走到三楼时,我忽然停下脚步。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已经停了半个小时。车里有人,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有人在监视我。是赵志华的人,
还是警察?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上楼。无论是什么,这场戏,已经开演了。而我,
必须演到最后。第四章暗夜准备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过得既快又慢。快,
是因为每天都要在紧张中度过,提防着王副总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慢,
是因为每分每秒都在等待周三的到来,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像钝刀割肉。周一早上,
我刚到公司,王副总就把我叫进办公室。“小程,这周五晚上没事吧?
”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赵总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周五晚上,有个小聚会,
你准备一下。”我接过信封,很沉,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钱。“王总,
这……”“给你就拿着!”他大手一挥,“赵总欣赏你,这是你的福气。周五晚上七点,
开你的车,到公司楼下接我,然后去接赵总。记住,开你那辆黑色大众,低调点。
”我心脏猛地一跳。黑色大众?林薇开的就是黑色大众。这是巧合,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我的车前几天剐了,在修。”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剐了?严重吗?”“不严重,
但喷漆要几天,我暂时开了家里的旧车,一辆银色丰田。”我说。这是真的,
我的车确实在上周五出了个小事故,送修了。王副总皱眉,但也没多问:“行吧,
银色就银色,反正别太招摇。地址我晚点发你,记住,七点整,准时到。”“好的,王总。
”走出办公室,我手心全是汗。回到工位,我立刻给林薇发了加密信息:“周五晚上,
王让我开自己的车,我借口车坏了,开银色丰田。他们可能怀疑了。”几分钟后,
林薇回复:“收到。我们会调整计划。今晚八点,老地方见。”老地方是地下车库。下班后,
我故意加班到七点半,等同事都走了,才下楼。那辆黑色大众已经停在B区。“上车。
”林薇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他们让我开自己的车,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一上车就问。“不一定。王建国习惯让手下开自己的车,
这样更‘安全’,不容易被查。”她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这是赵志华私人会所的平面图,
你看一下。周五晚上,你会送他们到这里,然后等在外面。”我接过平板,
上面是详细的建筑结构图,三层别墅,带地下室和车库,周围有大片绿化,很隐蔽。
“我们会提前在周围布控,你送他们到门口后,假装接个电话,说家里有急事,
必须马上回去。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个和你体型、发型相似的同事,
他会开一辆同色的丰田过来替换你。”“王建国会起疑吗?”“所以你要演得像一点。
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个‘家人’给你打电话,说老人突然住院,必须马上过去。
”林薇指着地图,“你离开后,我们的同事会接手你的车。而你,会被带到安全屋,
直到行动结束。”“行动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到达后半小时。
我们会等赵志华和王建国进入别墅,与‘林总’会合后,再行动。”她看着我,
“你的任务到此结束,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那个林总……是你们的人?”“对,
我们的一位女同事,经验丰富,不会有危险。”她顿了顿,“但为了以防万一,
我们会提前在别墅里安装监听和摄像设备。你送他们去的路上,尽可能多套话,
特别是关于会所里可能存在的暗室、密道,或者安保措施。”“我尽量。”“还有这个。
”她递给我一枚纽扣,“微型摄像机,别在你衬衫第二颗扣子的位置,我们会实时接收画面。
录音笔继续带着,双重保险。”我接过那枚看起来普通的纽扣,手心微微出汗。“害怕吗?
”林薇忽然问。“怕。”我老实承认,“但更怕什么都不做。”她看了我几秒,
点点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记住,恐惧是正常的,但不要让恐惧控制你。
你是好人,在做对的事,这就够了。”“如果……如果失败了呢?”我问出了最坏的可能。
“不会失败。”她语气坚定,“我们准备了半年,布下了天罗地网。赵志华、王建国,
还有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一个都跑不了。”“保护伞?”“对。赵志华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背后肯定有人。这次行动,我们不仅要抓他们,还要揪出那些拿钱办事、给他们开绿灯的人。
”她眼神锐利,“一个都别想跑。”离开车库时,已经晚上九点多。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小面馆。点了碗面,却一口也吃不下。手机响了,是妈妈。“小默,
吃饭了吗?”妈妈的声音温暖如常。“吃了,妈,你们呢?”“刚吃完。你爸还在备课呢,
明天有公开课。”妈妈顿了顿,“小默,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你爸说你上次打电话,
听起来有点累。”我鼻子一酸。过去两年,我无数次想辞职,想离开这个污浊的环境,
但每次都因为“稳定”“前途”而妥协。我甚至不敢告诉父母,我每天都在做什么,
送醉酒女客户回家这种事,我说不出口。“还好,就是有点忙。妈,
我可能……下周要出差几天,到时候可能联系不方便,你们别担心。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出差啊?去哪?远吗?”“不远,就临市,谈个项目。
”我撒谎了,“对了,妈,如果我最近换了手机号,或者有陌生号码联系你们,别接,
可能是诈骗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妈妈敏锐地问。“没有,
就是最近诈骗电话多,提醒你们一下。”我赶紧说,“我得去加班了,妈,你们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我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面,久久没有动。周五,就是决战之日。无论结果如何,
我的生活都将天翻地覆。周三,王副总一整天都处于亢奋状态,不停看表,
接电话也神神秘秘。下午三点,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把车钥匙。
“你的车不是坏了吗?开我的。”他说,“晚上七点,准时到我家楼下。地址发你了。
”我接过钥匙,是辆黑色奥迪,看起来很低调,但价格不菲。“王总,
这车……”“让你开就开!”他不耐烦地挥手,“记住,七点整,别迟到。还有,穿正式点,
赵总讲究这个。”“好的。”回到工位,我给林薇发信息:“王给了我他的车钥匙,
黑色奥迪A6,车牌江A·xxxxx。晚上七点去他家接他。”“收到。我们会调整。
一切按计划进行。”下午六点,我提前下班,去停车场找到那辆奥迪。车里很干净,
有淡淡的香水味。我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还是在副驾驶座位下发现了一个小型黑色盒子,看起来像充电宝,但比充电宝重。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林薇:“副驾驶座位下发现这个,是什么?”几分钟后,
她回复:“信号屏蔽器。别碰它,留在原处。他们很谨慎,怕被监听。”我放下手机,
启动车子。仪表盘亮起,油是满的。王副总准备得很充分,或者说,赵志华准备得很充分。
六点四十,我到达王副总家楼下。他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安保森严。我停在指定位置,
等了十分钟,他下来了,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提着一个小型公文包。
“走吧,先去接赵总。”他坐进副驾驶,把公文包放在腿上。“王总,赵总住哪?
”“绿洲花园,你知道吧?市中心那个豪宅区。”他报了个地址,然后开始打电话,“喂,
赵总,我们出发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好,好,没问题,都安排妥当了……”他说话时,
手无意识地摸着公文包。我瞥了一眼,包没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一叠现金,还有几个小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