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屿。

我看到沈芊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完了。

那是在一个吵得要命的酒会上，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裙子在端酒。一股味道，冷冷的，又有点甜，像下雪天推开窗闻到的第一口气，直接砸进我脑子里。

我拦住她，想问她名字。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抱歉借过”，像条鱼一样从我旁边滑走了。我只来得及看见她胸口晃过的工牌，上面有个“沈”字。

还有那股让我一晚上魂都没了的香味。

我找人查了。她叫沈芊，单身，有个追她追得很紧的男人，叫陈宇。

查陈宇的资料摆在我桌上时，我差点把桌子掀了。

这王八蛋在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吹牛，说沈芊一看就特纯，特别好骗，他赌三个月内拿下她的第一次，让哥几个等着喝“破处酒”。

聊天记录里那些肮脏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我眼睛。

我盯着沈芊证件照上干净的眼睛，胸口堵着一团火。

她身上那么干净的味道，凭什么被这种垃圾惦记？

不行。

我得先下手。

陈宇这种人，虚荣，爱钱，想往上爬，又没本事。对付他，太简单了。

我摸清了他常去的酒吧，他最近巴结不上一个项目负责人，正焦头烂额。

那天晚上，我坐在暗处，看着他被几个故意找茬的人围住。等他快扛不住了，我才慢悠悠走过去。

“几位，给我个面子。”我声音不大，但手里晃着的车钥匙，足够让那几个人掂量掂量。

陈宇像看到救星。我三言两语打发走那些人，坐下来，跟他喝了一杯。

“周哥！今天多亏您！您真是我亲哥！”陈宇舌头都大了，拼命敬我酒。

我笑了笑，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他那个棘手的项目：“XX公司的王总？我熟，明天约出来吃个饭。”

陈宇眼睛都直了，扑上来恨不得给我磕头。

看，多容易。

一条闻到肉骨头就摇尾巴的狗。

我忍着恶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嘛，互相照应。”

兄弟？

我在心里冷笑。

等我把他这条捷径踩断，把他那张虚伪的脸皮撕下来，看他还能不能叫得出这声“哥”。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

是那个身上带着雪后初晴味道的女人。

沈芊。

你等着。

你的噩梦男友，马上就会把你亲手送到我这个“好兄弟”面前。

手机屏幕亮着，是陈宇发来的语音，外放。

他声音里带着恶心的兴奋：“哥几个，今晚肯定成！沈芊那傻白甜，我说我生日一个人过，可怜巴巴的，她心软答应来我家了……嘿嘿，等我的好消息！”

语音结束时间是半小时前。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脑子里“轰”的一声。

陈宇家地址我记得。闯了三个红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车开到楼下的。

冲上楼，砸门。

里面传来陈宇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我，周屿。”我声音冷得像冰。

门开了，陈宇穿着浴袍，一脸错愕和来不及掩饰的慌张：“周、周哥？你怎么……”

我没理他，视线直接扫进去。

沈芊坐在客厅沙发上，衣服还算整齐，但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抱枕，像只受惊的兔子。茶几上放着蛋糕，还有开了的红酒。

看到我，她眼神猛地一颤，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和……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有点急事找你谈。”我推开陈宇走进去，径直坐到沈芊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隔开了她和陈宇，“上次你说的那个城南的项目，出问题了。”

陈宇脸色一变，也顾不上沈芊了，赶紧凑过来：“周哥，出什么问题了？不是都谈好了吗？”

我故意皱紧眉头，拿出手机划拉着并不存在的文件，用专业术语一顿输出，把陈宇侃得晕头转向，冷汗都下来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我拽到了“项目要黄，钱要打水漂”的恐慌里。

沈芊缩在沙发角落，看看我，又看看急得抓耳挠腮的陈宇，抱着抱枕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我瞥了一眼，站起身，对陈宇说：“我接个电话，你去书房把当初的合同找出来，立刻。”

陈宇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跑去书房。

客厅只剩下我和沈芊。空气凝固，只有我手机上并不存在的“来电”在沉默。

我没去阳台，反而走向开放式的厨房，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蛋糕别吃，酒别喝。”

她没动，也没吭声，但我能感觉到她紧绷的呼吸。

我迅速转身，两步跨到她面前。她吓得往后一缩，背抵住了沙发。

我俯身，靠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湿气，近到那股让我魂牵梦萦、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气息猛地将我包裹。就是这味道，让我找疯了，也让我快疯了。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锁住她惊恐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又快又狠地砸进她耳朵里：

“你身上……好香。”

“我喜欢。”

“现在，立刻，找借口，回家。”

说完，我直起身，不再看她瞬间惨白的脸和骤然瞪大的眼睛，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向阳台方向，同时提高了音量对着根本没接通的手机说：“喂？李总，你说……”

眼角的余光里，沈芊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包，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对着书房方向喊：“陈、陈宇！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室友病了，我得回去送药！生日……生日下次再补！”

她甚至不敢往我这边看，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陈宇从书房探出头：“芊芊？怎么了？”

“砰！”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陈宇一脸懵逼地走出来：“周哥，这……沈芊她怎么了？”

我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松了一点点。

我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点不耐烦：“女人就是麻烦。别管她了，先看合同。”

陈宇讪讪地点头，眼神还瞟着门口，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对我刚才那番“项目危机”的恐惧。

我坐回沙发，端起沈芊那杯没动过的红酒，晃了晃。

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惊惶。

我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涩。

但我知道，从我说出“我喜欢”三个字开始，我和她之间，再也回不到“兄弟的女人”这个安全的界限了。

狩猎，正式开始。

而我的猎物，刚刚从我设下的第一个险境中，逃向了我为她布下的、更深更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