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给我滚。”周浩把一份离职申请拍在我桌上。办公室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没动。“苏晚，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种水平，出了这个门，谁要你？”他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整层楼都听见。我慢慢站起来。三个月了。三个月前他空降到这个位置，
第一天就把我的项目组拆了，八个人，一个不剩。我忍了。三个月后的今天，他要我滚。
“周总。”我拿出手机，“您认识这个人吗？”屏幕亮起。照片上，我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笑得很开心。周浩的脸，一瞬间白了。那个男人，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1.周浩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事情不对。那天早上九点，
HR张姐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区。“各位，这是新来的部门总监周浩，
以后就是你们的直属领导了。”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四十出头，发际线有点高，
脸上带着那种“我见过大场面”的自信。“周总好。”我站起来，“我是项目组负责人苏晚，
目前手上有五个项目在跑，随时可以跟您汇报。”他扫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我当时没当回事。新领导嘛，总要熟悉熟悉环境。但第二天，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苏晚，A项目以后由小刘负责。”张姐站在我工位前，手里拿着一份调岗通知。“什么？
”我愣住了，“A项目是我从立项开始一手带起来的，现在到了关键阶段，换人？
”“周总的意思。”张姐不看我的眼睛，“你配合一下交接。”我去找周浩。
他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我敲了三次门，没人应。第四次，门开了。
周浩站在门口，后面坐着三个我不认识的人。“有事？”“周总，
A项目换人的事——”“公司安排，执行就行。”门关上了。一周之内，我手上五个项目，
全部被分了出去。负责这些项目的，都是周浩从上一家公司带来的人。我的八人团队，
要么被调走，要么被边缘化。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位上。“苏晚，
周总让你去整理档案室。”张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头：“什么？”“档案室，三楼，
十年的老档案，需要整理归档。”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项目经理，
带过二十多个项目，创造过上千万的业绩。现在，让我去整理档案？“张姐，这是什么意思？
”“周总的意思。”还是这句话。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周总谈谈。”“他很忙，没空。
”我没动。张姐叹了口气：“苏晚，你聪明点，别跟领导对着干。”“我没对着干。
”“那你就去整理档案。”我去了。三楼的档案室，灰尘扑了一脸，十年的文件堆成了小山。
我一个人，从早到晚，整理那些发黄的纸张。没人来找我汇报工作，没人来问我项目进度。
我成了一个透明人。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我只见过周浩五次。
每次都是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但他的“关心”，从来没断过。“苏晚，
周总说你整理档案的效率太低，要加快进度。”“苏晚，周总说你上班时间玩手机，
要注意影响。”“苏晚，周总说……”我玩手机？
我他妈连上厕所都在想怎么把档案分类得更清楚。但我没解释。解释有什么用？
张姐是周浩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一件事：周浩为什么针对我？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来之前我们连面都没见过。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听到了他跟人打电话。
“放心，那个苏晚，蹦跶不了多久了。她之前是老林的人，老林走了，她还想待着？做梦。
”老林，是我之前的领导。去年被调去了分公司，走之前跟我说：“苏晚，你好好干，
以后有机会我把你调过来。”我一直等着那个机会。但我没等到老林的调令，
等到了周浩的清洗。原来如此。原来我是“前朝旧臣”，新领导要扶植自己的势力，
就必须把**掉。懂了。全都懂了。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三个月。
我忍了三个月。不是因为我没脾气，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人。董事长**，三个月前出国了，
处理海外业务。他是我爸的战友，看着我长大的。五年前我进这家公司，没靠他一点关系，
全凭自己面试进来的。他也从来没在公司里关照过我，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认识。
我不想靠关系，我想靠自己。但现在——周浩不给**自己的机会。那就别怪我了。
我给陈叔叔发了一条微信：“叔叔，您什么时候回来？”回复很快：“下周。怎么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没事，就是想您了。”“好，回去找你吃饭。”下周。
我还能撑一周。我以为我能撑到下周。但周浩，没给我这个机会。2.第二天早上，
我刚到公司，张姐就在门口等着我了。“苏晚，跟我来一下。”她的表情很严肃，
比平时更冷。我跟着她走进了会议室。周浩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胸前挂着“人力资源总监”的牌子。“坐。
”周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来。“苏晚，”人力资源总监开口了，
“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你的岗位被列入了调整名单。”我没说话。
“考虑到你在公司的工作年限，公司愿意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主动辞职。”“主动辞职？
”“对，这样你还能拿到一个月的代通知金，简历上也好看一点。”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如果你不配合，公司只能按照正常程序走，那可能就没这么体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离职申请》落款处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只等我签字。
“苏晚，我这是为你好。”周浩开口了，声音很“诚恳”，“主动辞职还能拿个推荐信，
闹大了对你没好处。”我抬起头，看着他。“周总，我可以问一下，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哪里做得不好？”他笑了一下，“公司养你五年，你给公司创造了什么价值？
你心里没点数吗？”张姐在旁边补了一刀：“是啊苏晚，你也想想，这三个月你都在干什么？
整理档案，效率还那么低，换谁都得优化。”我深吸一口气。五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从实习生做到项目经理，带过二十多个项目，拿过三次年度优秀员工。
去年一个人扛下了那个谁都不想接的烂摊子项目，硬是做到了盈利。这些，不叫价值？
“我的业绩报告，在系统里都能查到。”我说，“周总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业绩？
”周浩冷笑，“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呢？现在你能干什么？整理档案都整理不好，
还好意思提业绩？”我没说话。“苏晚，我把话放这儿。”他往后一靠，“三天内，
要么你主动辞职，要么公司辞退你。辞退的话，你这五年的职业履历就毁了，
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混，你自己想清楚。”人力资源总监把笔递到我面前：“签个字吧，
大家都省事。”我看着那支笔。三天。三天后，陈叔叔就回来了。我要不要忍一忍？“苏晚，
你考虑好了吗？”周浩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我抬起头。不，我不忍了。“周总，
您说公司要优化我，是按照什么标准？”“业绩、能力、态度，综合评估。
”“我能看看这个评估报告吗？”周浩的脸色变了一下：“这是公司内部文件，
不方便给你看。”“也就是说，没有书面依据？”“苏晚，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站起来，“如果公司要辞退我，请按照劳动法走流程。N+1赔偿金，一分不能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周浩笑了。“行，苏晚，你硬气，我喜欢。那咱们就按流程走。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不过我提醒你，真走到那一步，你这简历就废了。
我在这个圈子里还有点面子，到时候你出去面试，我打几个电话，你就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周总，您在威胁我？”“我这是为你好。”他笑了笑，“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走了。张姐和人力资源总监也跟着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离职申请》。拿起来，撕成两半。周浩，你以为我怕你？我不走。
我有我的底牌。3.接下来两天，周浩没再来找我。但他的动作没停。
我的工位被调到了最角落的位置，紧挨着厕所。我的电脑权限被限制了，
只能访问基本的办公软件。甚至连食堂的员工卡，都“出了故障”，刷不了。
我能感受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避之不及的。毕竟，
谁都不想跟一个“要被优化”的人扯上关系。我理解。这就是职场。第三天早上，
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在往会议室那边看。“怎么了？”我问旁边的小赵。
小赵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你……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我走向会议室。门开着，
里面挤满了人。周浩站在投影屏幕前，正在讲话。屏幕上，是一张PPT。
《部门人员优化方案》我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写着：建议优化理由——工作态度消极，
业绩考核不达标，不服从管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周浩也看到我了。
他笑了笑：“苏晚来了？正好，这个方案跟你有关，你听听。”我没动。“各位，
”他继续说，“公司发展需要新鲜血液，有些老员工跟不上节奏，就要被淘汰。
这是自然规律，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他看着我：“当然，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
苏晚同学如果愿意主动辞职，公司可以给一个月的代通知金，还可以给她写一封推荐信。
”“但如果非要闹的话……”他顿了顿，“那就别怪公司不客气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有人在等着看我出丑，有人在等着看我服软。“周总，
”我开口了，“您这是当着全公司的面，逼我走？”“我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很大，“苏晚，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种水平，出了这个门，谁要你？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窃窃私语。周浩却很满意自己的效果。他以为他赢定了。
他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签字走人。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周总，您真的想让我走？
”“废话。”“好。”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但在我走之前，您先看看这个。
”屏幕亮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我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公司年会的舞台。
那个男人，头发花白，笑得很和蔼。我们每个人都认识他。因为他的照片，
就挂在公司大厅的墙上。董事长，**。周浩的脸，一瞬间白了。“周总，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您认识这个人吗？”会议室里，
落针可闻。4.周浩愣了足足五秒钟。五秒钟里，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
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这……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年前，公司年会。”我说，“那年陈董事长亲自给我颁了优秀员工奖。
”周浩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转了转。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评估风险。一张合影，
能说明什么？公司年会那种场合，谁都能跟董事长合个影。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而且，我的表情，**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熟稔。不像是客套的合影，
倒像是……长辈和晚辈。“苏晚，”周浩挤出一个笑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跟董事长合个影就想吓唬我？”“我没想吓唬您。”我收起手机，“只是提醒您，有些事，
您最好想清楚再做。”“想清楚？”他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就算你认识董事长又怎样？
合影谁不会拍？我还和马云合过影呢。”有几个人笑了，但笑得很勉强。我没说话。
周浩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声音更大了：“苏晚，你别以为搬出董事长就能吓唬住我。
公司的人事任免，是我的职权范围。就算董事长来了，该走的人还是得走！”“是吗？
”“你不信？你现在就可以给董事长打电话，问问他管不管你的事！”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毕竟，他来这家公司三个月了，从来没见过董事长跟我有过任何交集。
公司里也没人知道我和**的关系。他赌我在虚张声势。“好。”我说。
然后我真的拿出了手机。周浩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您不是让我打电话吗？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陈叔叔”那个联系人。按下拨号键。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浩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真的打。“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叔叔，是我，苏晚。
”“晚晚啊，”**的声音很温和，“你不是说这周来找我吃饭吗？怎么现在打电话？
”“叔叔，我现在在公司，有点事想问问您。”“什么事？
”我看了周浩一眼：“公司最近在做人员优化，我被列入了名单。您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谁把你列入名单的？”“新来的部门总监，周浩。
”“周浩？”**的声音明显变了，“他凭什么优化你？你的业绩我看过，全公司前三。
”我没说话。“晚晚，你等着，我这就回公司。”电话挂断了。会议室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了。周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苏……苏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跟董事长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收起手机，看着他。“周总，您不是说，
就算董事长来了，该走的人还是得走吗？”他说不出话。“那我们就等等看，”我淡淡地说，
“到底是谁该走。”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身后，是一片死寂。然后是嗡嗡的议论声。
周浩站在原地，像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塑。5.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公司。“听说了吗？苏晚认识董事长！”“什么认识，
我听说是亲戚关系！”“难怪她敢跟周总硬刚，原来后台这么硬啊。”“完了完了，
周总这次踢到铁板上了。”我坐在工位上，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没人再躲着我了。相反，
有几个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同事，开始主动过来跟我搭话。“苏晚姐，
我早就看那个周总不顺眼了，仗着空降的身份欺负人。”“就是就是，苏晚姐你干得漂亮！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人性就是这样。风向变了，立场就变了。周浩那边，也没闲着。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我不知道他在联系谁，但我能猜到。
他在找靠山。他能空降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下午三点，
他终于从办公室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几分镇定。他朝我走过来。“苏晚，我们谈谈。
”我站起来：“周总有什么吩咐？”“去会议室。”这次会议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他。
他坐下来，手指交叉，看着我。“苏晚，今天的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