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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忌日那天,周既明一早来接我。
我拉开车门,看见后座放着白菊和桂花糕,动作停了一下。
母亲生前最喜欢吃那家的桂花糕。
周既明替我扣上安全带。
「看什么?」
「你以为我忘了?」
我鼻尖微酸。
七年来,每到这一天,他从没缺席过。
车开到半路,程枝打来电话。
第一遍,他直接按掉。
第二遍又响。
我偏过脸。
「你接吧。」
「不接。」
他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今天谁都排你后面,满意了?」
我没说话,却悄悄收紧了手指。
到了山脚,我让他在路边等,自己进去买香。
十几分钟后出来,车不见了。
我站在风口,打了三遍电话,他才接。
背景里全是急促的车鸣声。
「知意,我晚点回来。」
我攥紧纸袋。
「你去哪了?」
「程枝前男友喝多了,堵在她公司门口。」
「你不是说今天谁都排我后面吗?」
周既明沉默半秒。
「她那边动手了,我总不能真看她挨打。」
「报警呢?」
「报了。警察过去也要时间。」
我胸口一点点发冷。
「所以你把我扔在这里?」
他像是终于被问烦了。
「我已经把你送到了。」
「祭拜又不是非得两个人,你妈也不会跑。」
风吹过来。
怀里的白菊晃了一下。
电话两端忽然都没声音。
周既明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很快,他声音软下来。
「知意,我嘴快。」
「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进去,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晚上给你赔罪,行不行?」
下午四点多,他才出现。
衬衫领口扯开一颗扣子,手背破了一块皮。
我本来一肚子话,看见血还是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怎么伤的?」
周既明嘴角一挑。
「心疼了?」
「那今天这事翻篇。」
我抬眼。
他又笑,拇指蹭了蹭我的手背。
「行,没翻。晚上让你骂,骂到你满意。」
以前他总有本事让我哭着哭着又笑出来。
可这一次,我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红绳。
细细一根,下面坠着一颗小银珠。
我见过程枝戴过。
我松开手。
「这是什么?」
周既明低头看了一眼。
「她非给系的。说今天有血光,挡灾。」
我没说话。
他扯了扯红绳。
「你要不喜欢,我摘。」
「周既明。」
「嗯?」
「今天是我妈忌日。」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我盯着那根红绳。
「我妈忌日,你让我一个人去见她,自己跑去护另一个女人。」
「再戴着她求来的平安,回来陪我看我妈。」
「你觉得像话吗?」
周既明张了张嘴。
我伸手拿走后座那盒已经凉透的桂花糕。
「你回去吧。」
他皱眉。
「又来?我都赶回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停了一下。
「你说得对。」
「你人都来了。」
「是我不该还想要别的。」
那天,我一个人沿着石阶走上山。
身后很久都没有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