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个烂赌鬼,输光了家底,气死了我妈。我连续许了20年生日愿望,
希望他赶紧下地狱。结果他真死了,喝多了栽进臭水沟淹死的。我没去收尸。可第二天早上,
我在我家马桶里,看见了一条长着人脸的金鱼。那条鱼吐着泡泡,一脸无赖相:“闺女,
给爹整点鱼食,要进口的。还有,给爹那个鱼缸里充点氧,憋得慌。”我想把它冲下去。
它却威胁我:“你要敢冲我,我就托梦给你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告诉他你高中打过胎的事儿,
你猜他信不信?”我气笑了,买了一条凶猛的雷龙鱼丢进鱼缸,
又买了一只三天没吃饭的野猫放在旁边。“爸,这局我坐庄,看看是你游得快,
还是它们吃得快。”1许大强死的那天,是个好日子。天气预报说有暴雨,但他死得干脆,
没给市政添麻烦,直接栽进城中村那条没人管的臭水沟。警察给我打电话时,
我正在公司改PPT,听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徐**,不需要来认尸吗?
”警察大概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儿。“不用了,直接拉去火化吧,骨灰扬了就行,我不想要。
”我挂了电话,继续调整PPT的字体。我是真的恨他。恨他赌输了房产证,
恨他喝醉了打我妈,恨他在我妈胃癌晚期的时候,偷走了原本用来买止痛药的三千块钱,
去买了一晚上的“必中特码”。当晚,我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连梦都没做。
直到第二天早上,熟悉的、让人反胃的咳嗽声把我吵醒。“咳咳……呸!
”声音是从厕所传来的。我独居,防盗门锁得死死的。浑身汗毛倒竖,
抓起放在床头的防狼喷雾,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没人。只有马桶里的水,
在微微荡漾。“哪儿呢?傻站在那干啥?给老子拿卷纸啊!”这声音,我不可能会听错,
是许大强。在那一汪清澈的自来水里,游着一条红得发黑的金鱼。大概巴掌大,
鳞片有些脱落,看起来脏兮兮的。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长着死鱼眼、酒糟鼻的人脸!
是许大强那张让我做了二十多年噩梦的脸!“啊——!!!”我尖叫一声,
本能地按下了冲水键。哗啦!水流以此雷霆万钧之势卷起旋涡。“**!许招娣你个不孝女!
你想谋杀亲爹啊!咕噜噜……”那张人脸在水流里扭曲变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眼看就要被卷进下水道,它吼出了一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你敢冲走我!我就去找林宇!
告诉他你为了给他买表去卖过血!告诉他你妈是疯子!告诉他你打过胎!”我的手,
猛地僵在了半空。林宇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他是书香门第,
父母知书达理,很看重“家风”。我隐瞒了原生家庭的狼藉,只说父母双亡。
如果许大强真变成鬼去纠缠,
或者是用某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林宇面前……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赌不起。
水流渐渐平息。许大强大口喘着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吓死老子了……妈的,这水真凉。
”“招娣啊,爹饿了。昨晚喝了一肚子臭水沟的水,现在想吃点热乎的。去,
给爹弄碗猪油拌饭,多放酱油。”“许大强,你为什么不去死?”我咬着牙,声音都在抖。
那条人面鱼翻了个身,肚皮朝上飘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阎王爷不收啊。
他说我赌债没还清,下辈子投胎做畜生都不配,让我回来把债清了。闺女,
既然你爹我回来了,你就得尽孝。”那一刻,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哪怕变成了畜生,
他依然趴在我身上吸吮那所剩无几的血肉。“猪油拌饭没有。”“只有鱼食。
”“我不吃那个!那是畜生吃的!”“你现在就是畜生。”我冷冷地看着他,“要么吃,
要么我现在就去买强酸,把你连骨头带肉化在马桶里。你看林宇是信你的鬼话,
还是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许大强愣了一下。二十多年了,
我一直是他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懦弱女儿。但今天,
我眼里的杀意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行……行吧。”“鱼食就鱼食,要进口的啊,
那种带虾红素的,吃了毛色亮。”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卫生间,重重地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我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以为我解脱了。
原来,地狱才刚刚开始。2我没去买鱼食。去楼下的五金店,
买了一个最小号的、全透明的塑料鱼缸,又去药店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维生素片。回到家,
我用钳子把维生素片碾碎,混着过期的面包屑,搓成了几个小泥丸。“这就是进口鱼食?
”许大强被我用漏勺从马桶里捞出来,扔进那个只比饭碗大一点的鱼缸里。“招娣,
你现在出息了,住这么好的小区,开那么好的车,就给你爹吃这个?”“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把鱼缸放在阳台暴晒的角落里。“嫌难吃?那你记不记得,我是怎么长大的?
”记忆像洪水一样开闸。六岁那年,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整个人都在抽搐。
我妈跪在地上求他,求他给十块钱去卫生所打一针。
当时许大强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家里推牌九,桌上堆满了零钱。他听到我妈的哭声,
只觉得晦气,一脚把我妈踹开。“死丫头片子,烧死拉倒!别挡着老子手气!”那一脚,
正踹在我妈的肚子上。后来,是我妈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五公里山路,
去求那个赤脚医生赊了一针退烧药。十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老师奖励了一支钢笔。
我视若珍宝,每天都要擦拭好多遍。结果有一天放学回家,钢笔不见了。
我在角落里发现许大强正用那支钢笔剔牙,一边剔一边骂:“什么破玩意儿,
一点金水都没有,当铺都不要。”钢笔被他咬得满是牙印,笔尖劈叉,废了。我哭着去抢,
被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耳朵嗡嗡作响了半个月。“哭丧呢!老子养你这么大,
拿你个破笔怎么了!”十八岁,我考上重点大学。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我没看见通知书,
只看见了许大强手里捏着的一张收据。那是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妈攒了三年的血汗钱,
还在鞋底里藏了半年的钱。全没了。“女孩子读什么书?早点嫁人换彩礼才是正经!
”许大强拿着那笔钱,去地下**输了个精光。我妈就是那天夜里喝的农药。“许大强,
”我看着鱼缸里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妈死的时候,也是这么饿着的。
”“她喝农药之前,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因为家里的米,都被你拿去换酒喝了。
”鱼缸里的许大强停止了游动。“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得向前看。
你看爹现在都变成鱼了,也算是遭报应了,是不是?”“报应?”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变鱼算什么报应?你有吃有喝,不用干活,不用还债,
这简直是你的梦想生活啊。”许大强竟然还点了点头,厚颜**地说:“也是,
除了这缸有点小,其实还挺自在。闺女,既然你想通了,那给爹换个大缸呗?带造景的那种,
再整两个母鱼进来陪陪我,这太寂寞了。”哪怕变成了畜生,
他依然是那个自私、贪婪、毫无底线的烂人。对他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讲亲情更是笑话。唯有以暴制暴。“想换大缸?”我弯下腰,手指轻轻弹了弹玻璃缸壁,
震得他在水里一阵乱颤。“想找母鱼?”“行啊,爸。做女儿的,一定满足你。”我站起身,
拿起车钥匙。“你在家好好等着,我去给你找几个朋友。
”3我开车直奔市里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老板是个光头,正拿着烟斗逗弄一只鹦鹉。
见我进来,热情地招呼:“美女,买鱼啊?想买什么类型的?招财的?镇宅的?
”“我要凶的。”“越凶越好,越饿越好。”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斗鱼?
还是龙鱼?”“要那种能吃肉的,喜欢攻击同类的,生命力顽强的。”我补充道,
“最好是看起来就让人做噩梦的那种。”老板放下烟斗,带我走到店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这几条地图鱼,那是出了名的流氓,嘴贱,见谁咬谁。
”老板指着一群身上长着黑斑的鱼说。我摇摇头:“不够。”“那这个?”老板指着旁边,
“斑马狗头,别看名字萌,一口下去能把螃蟹壳咬碎,牙口贼好。
”我看着那满嘴獠牙的怪鱼,想象着许大强被咬住尾巴惨叫的样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但还是觉得差点意思。这种单纯的暴力,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
那种时刻生活在恐惧中的绝望。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底下的一个脏兮兮的水箱里。
那里趴着一只不起眼的老鳖。它的壳上长满了绿毛,眼神阴鸷,爪子锋利如钩。而在它旁边,
还有一条浑身漆黑、长条状的鱼,正在静静地潜伏。“那是啥?”我指着那条黑鱼。“哦,
那个啊,雷龙。”老板嘿嘿一笑,“那是淡水鱼里的恶霸,领地意识极强,
只要进入它视线的活物,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这玩意儿聪明,会玩弄猎物。”会玩弄猎物。
这几个字深深打动了我。“就要它了。再把那只老鳖也给我包起来。”“美女,
这一缸可不兴混养啊。”老板好心提醒,“这俩放一块儿,那就是神仙打架,
你要是再放别的鱼进去,那绝对是活体饲料。”我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没关系,我家里那条鱼,命硬,抗造。”买完这些,
我又去隔壁买了一只野性未驯的流浪猫。这猫瞎了一只眼,脾气暴躁,见人就哈气,
爪子上全是泥垢。“这猫没人要,你要是想领养,笼子白送你。
”宠物店老板巴不得把这尊瘟神送走。我提着沉甸甸的“礼物”,开车回家。一路上,
心情异常平静,甚至还哼起了歌。许大强,你不是喜欢赌吗?不是喜欢**吗?今天,
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毒打。回到家,
一进门就听见许大强在鱼缸里嚷嚷:“招娣!死哪儿去了!水都要晒热了!你想烫死爹啊!
快给老子开空调!”我把手里的车钥匙重重扔在茶几上。许大强吓了一跳,
探出头来看:“买了啥?是不是大鱼缸?有没有母鱼?”我没理他,转身去卫生间,
接了满满一盆冷水,直接把那个小鱼缸里的水连同许大强一起倒了进去。“哎哟!
冻死老子了!徐招娣你慢点!”他在大盆里扑腾着,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我打开那个黑色的袋子。那条雷龙鱼入水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卷起了一股肃杀之气。
它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缓缓地游弋在盆底,眼睛死死锁定许大强。“这……这是啥玩意儿?
”许大强拼命往盆边游,试图远离那个黑色的煞星。“这是给你找的新室友,叫黑子。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盆边,就像当年他坐在牌桌边一样,翘起了二郎腿。“还有这个。
”我把那只长毛老鳖也丢了进去。老鳖入水,慢吞吞地伸出头,
绿豆眼不怀好意地盯着许大强那鲜红的尾巴。“这叫老六。”4“招娣!你这是干啥!
这……这俩玩意儿看着想吃人啊!我是你爹!你这是弑父!要遭雷劈的!”“雷劈?
”我从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却没有扔给许大强,而是掰了一块,
扔到了雷龙鱼的面前。黑影一闪。那块火腿肠瞬间消失,连渣都没剩。“爸,你以前总说,
**上无父子,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我把剩下的火腿肠在他面前晃了晃。“现在,
咱们也来赌一把。”“这盆里,每天只投喂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肉。谁抢到,谁就能活下去。
抢不到的……”我看了一眼那只正在磨爪子的老鳖,“那就只能互相吃肉了。”“你疯了!
”许大强尖叫道,“我是金鱼!那俩是吃肉的!我怎么抢得过它们!你这是让我死!
”“你也可以不抢。”我把那只瞎眼野猫的笼子打开,把猫抱了出来,放在脸盆旁边。
那只猫闻到了鱼腥味,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爪子试探性地伸向水面。
“看见这只猫了吗?它叫债主。”我摸了摸猫头,猫很配合地对着许大强哈了一口气。
“如果你觉得水里待不下去,可以跳出来。不过,债主已经饿了两天了,它可不挑食,
也不管你是不是人脸。”前有狼,后有虎。水里是恶霸,岸上是死神。许大强彻底瘫了,
在水里翻着肚皮,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招娣啊!爹错了!爹以前不是人!爹不该赌钱!
不该打你妈!不该拿你的学费!求求你,把爹捞出去吧!爹再也不敢了!爹给你当牛做马!
”这一幕,太熟悉了。每一次他输光了钱回家,或者被债主堵在门口要砍手的时候,
他都是这样跪在我妈面前哭着发誓的。“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
我要是再赌我就剁手!”“招娣,爹对不起你,爹以后一定好好赚钱供你读书!
”可是转过头,只要手里有了两块钱,就会立刻变回那副狰狞的嘴脸,把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鳄鱼的眼泪,是不值钱的。“爸,别哭了,省点力气吧。”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泪在水里,是看不见的。”“而且,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不是喜欢赌吗?现在,
你要赌的不是钱,是你那条烂命。”“以前,是你掌控我和妈的命运。现在,我是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