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借您手机用下。”我的手机没电了，外卖要付款。张总正在开会，

随手把手机递给我。我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一片空白。三年了，

我从来没见过张总发朋友圈。我以为他不玩。但是右上角有个小红点。我点进去。

“小周生日快乐，未来可期！”——配图是蛋糕和红包。“团建愉快！”——配图是聚餐，

我不在。“新项目启动，感谢团队！”——配图里有小周，没有我。我往下翻。三年，

247条朋友圈。他不是不发。他只是屏蔽了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是他上周说的。

三年了，张总。您的朋友圈，对我不可见。三年了，您说我是您最信任的人。

我把手机还给他。“谢谢张总。”他点点头，继续开会。我站在会议室门口，忽然想笑。

1.我叫林晓，今年30岁，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五年。从实习生干到运营主管，

带过8个项目，平均每天加班3小时。去年公司的500万大单，是我一个人谈下来的。

张总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林晓，你是我带出来最得意的兵。”我信了。我信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说过很多话。“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个项目只有你能扛。”“好好干，

下次提拔肯定有你。”我把这些话当成承诺。每次他说“下次”的时候，

我都告诉自己：再等等，机会总会来的。我等了三年。从28岁等到30岁。

从意气风发等到心灰意冷。现在我站在茶水间，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247条朋友圈。蛋糕。聚餐。团建。每一条都有小周。

没有一条有我。小周是谁？她是去年6月入职的新人，比我小4岁，比我晚来三年半。

她负责的项目只有2个，而我负责8个。她每天准点下班，而我每天加班到晚上9点。

但她的工位上，永远摆着张总送的下午茶。而我的工位上，只有没喝完的速溶咖啡。

“林晓姐！”身后传来声音，我转过头。是小周。她笑盈盈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

“张总让我给你带的，说你最近辛苦了。”我看着那杯咖啡。焦糖玛奇朵，我不喝甜的。

张总不知道吗？我在他手下干了五年，他不知道我不喝甜的？还是说，

这杯咖啡本来就是给小周的，她喝不完才给我？“谢谢。”我接过来。小周笑了笑，

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公司年会，张总发朋友圈了吗？

我记得当时很热闹，领导们都在发。我翻过张总的朋友圈，一条都没看到。我以为他低调。

但刚才我看到了——他发了，只是我看不到。那条朋友圈写的是：“感谢我的团队，

尤其是小周，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配图里，小周站在张总旁边，笑得很灿烂。而我，

在照片的最边缘，脸都被裁掉了一半。我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是那个500万的项目文档。客户下周要来开会，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方案。

张总说：“这个项目只有你能扛。”他说得对。只有我能扛。扛完呢？功劳是谁的？

我想起上个月的月度会议，张总汇报工作时说：“这个项目是我们运营组的成果，

感谢大家的努力。”他没提我的名字。一个字都没提。但他提了小周。

“小周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进步很快，值得表扬。”值得表扬。她做了什么值得表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项目的方案是我写的，PPT是我做的，客户是我对接的。

小周做的事，是在张总的朋友圈底下点赞。每一条都点。我放下咖啡，打开微信。

找到张总的对话框。我们最近一次聊天是三天前。他说：“林晓，明天的方案再改一版，

客户那边有新要求。”我说：“好的张总，今晚加班赶出来。”他说：“辛苦了。”三个字。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全是工作。方案、会议、汇报、改稿。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又打开小周和张总的对话框——不，我打不开，我看不到。但我能猜到。一定比我的热闹。

一定比我的亲切。一定有“生日快乐”，有“下午茶好喝吗”，有“最近辛苦了，

周末好好休息”。我呢？我得到的是什么？“方案再改一版。”“今晚加班赶出来。

”“辛苦了。”三个字的“辛苦了”，值多少钱？我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今天，

财务通知发年终奖。我的短信响了。“您的账户于12月20日到账30000元，

余额32451.67元。”3万。我愣了一下。去年我的年终奖是2万8，

今年业绩比去年好，我以为怎么也得涨点。3万，涨了2000。还行吧。

我正准备收起手机，旁边传来小周的声音。“啊！”她捂着嘴，一脸惊喜。“怎么了？

”同事问。“我、我年终奖……”她声音有点抖，“15万。”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15万。我没听错吧？小周来公司才一年半，年终奖15万？我来了五年，年终奖3万？

差了5倍。我看着小周，她正在和同事分享喜悦。“张总对我太好了！

”“他说我今年进步很大，要重点培养我！”“我要请你们喝奶茶！”她笑得很开心。

我坐在工位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3万。15万。五年。一年半。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忽然很想笑。张总，您的信任，真值钱啊。

2.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字。3万。15万。3年。5年。

247条朋友圈。我翻来覆去，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凌晨两点，我打开电脑，

把这五年的工作梳理了一遍。2019年入职，实习生。2020年转正，运营专员。

2021年升职，运营主管。2022年，负责公司最大的项目。2023年，

谈下500万大单。2024年，带了8个项目，全部完成。业绩？部门第一。加班？

每天平均3小时。考核？年年A。哪里不够？我想不出来。但小周，入职一年半，

升职速度比我快，年终奖比我多。她做了什么？我也想不出来。唯一想得出来的，

是她和张总走得很近。每次张总从外面回来，第一个打招呼的是她。每次部门聚餐，

坐张总旁边的是她。每次张总发朋友圈，第一个点赞的是她。而我呢？我在加班。

我在改方案。我在对接客户。我在做那些“只有我能扛”的活。我以为这是信任。

原来这叫工具人。第二天，我照常上班。脸上带着照常的微笑，心里藏着昨晚的失眠。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张总站在白板前。“大家注意一下！”他拍拍手，

“公司刚发了最新的晋升公示，大家可以去看看。”晋升公示？我心里一动。张总说过，

下次提拔肯定有我。他说过很多次。我快步走到公告栏前，找到那张公示名单。

“运营总监：周婷婷（原运营专员）”周婷婷。就是小周。我愣在原地。入职一年半。

从专员直接跳到总监。跳过主管。跳过我。“林晓姐！”身后传来小周的声音。我转过头。

她笑着向我走来，脸上还带着昨天年终奖15万的喜悦。“林晓姐，以后我们就是搭档啦！

张总说让我负责战略，你负责执行，我们一起加油！”她负责战略。我负责执行。她是总监。

我是主管。一年半vs五年。她赢了。我深吸一口气：“恭喜你，小周。”“谢谢林晓姐！

”她笑得很甜，“以后还要多多指教！”她转身走了。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名单。

周婷婷。三个字，刺得我眼睛疼。“林晓。”身后传来张总的声音。我转过身。

他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看到公示了吧？”我点点头。“小周提拔的事，

是公司的决定。”他语重心长，“你别多想，你还年轻，不要太急躁。好好沉淀，

下次提拔肯定有你。”下次。又是下次。“张总。”我抬起头，看着他，“您和我说这句话，

已经三年了。”他愣了一下。“三年前，您说下次。两年前，您说下次。去年，

您还是说下次。”我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小周来了一年半，她成了总监。我来了五年，

我还是主管。”张总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晓，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收回目光，“就是想问问，下次是什么时候。”他沉默了几秒。“林晓，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小周有小周的优势。你和她情况不一样。

”情况不一样。“什么情况？”“这个……”他支吾了一下，“你别和别人比。

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做好自己就行。”做好自己。五年了，我一直在做好自己。结果呢？

年终奖3万vs15万。主管vs总监。屏蔽vs不屏蔽。我忽然很累。“我知道了，张总。

”我转身离开。他在身后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3.接下来几天，

我像往常一样工作。开会、改方案、对接客户。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松了。

以前加班到9点，我会想：张总看得到我的努力。现在加班到9点，

我只会想：我在给谁卖命？周三，我在茶水间遇到了李姐。李姐是公司的老员工，行政部的，

比我早来三年。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听说小周升总监了？”我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意料之中。”“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吧。”她左右看了看，

“小周她舅是公司的大客户，一年几百万的单子。张总能不捧着她？”我愣住了。

“你以为她真有那么厉害？”李姐摇摇头，“她来公司第一天，张总就亲自接待。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亲自接待。我入职的时候，是HR带我熟悉环境的。“还有，

”李姐压低了声音，“张总以前在私下说过……”“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说什么？

”我追问。“他说……”李姐叹了口气，“他说，林晓就是干活的。”干活的。就是干活的。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他说，你老实、能干、好用。但是，没有资源，没有背景，

提拔了也没用。不如让你一直干活，给公司创造价值。”创造价值。原来这就是我的价值。

干活。给他创造价值。然后呢？然后看着小周升职，看着小周拿15万年终奖，

看着小周在他的朋友圈里笑得灿烂。而我，连他的朋友圈都看不到。“李姐，

你怎么知道这些？”“行政嘛，什么都听得到。”她拍拍我的肩，“我劝你早做打算。

这种领导，不值得跟。”早做打算。我该怎么做打算？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人脉、资源、项目，全在这里。走了，我能去哪？但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继续当工具人？

继续等下次？等到什么时候？我回到工位，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还是那个500万的项目方案。客户后天要来开会。这是我三个月的心血。但现在，

我看着它，忽然觉得很可笑。做完这个项目，功劳是谁的？是张总的。是小周的。不是我的。

我关掉文档，打开招聘网站。把简历更新了一下。然后，投了出去。4.周四下午，

张总把我叫到办公室。“林晓，500万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方案已经完成，

明天可以做最后一轮演练。”他点点头，满意地笑了笑。“不错。这个项目，

我一直很放心交给你。”放心。又是放心。“张总。”我看着他，“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您的朋友圈，为什么屏蔽我？”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张总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上周一，我借您手机点外卖。”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看到了您的朋友圈。247条。一条都不是对我可见的。”他没说话。“三年了，张总。

您的朋友圈，对我不可见。您的团建，我没参加过。您的聚餐，我没被邀请过。

您的生日祝福，小周有，我没有。”我一字一句地说。“但您说，我是您最信任的人。

”张总的脸色变了。“林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没想多。

”“我朋友圈本来就发得少……”“247条，张总。”我打断他，“三年，247条。

每一条都有小周，没有一条有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您不是屏蔽我。”我继续说，

“您是怕我看见，您对小周有多好。”他的脸，彻底黑了。“林晓！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和我说话？”培养。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张总，您说培养我。”我也站了起来，“但您给我的，

是每天加班3小时。是年终奖3万。是‘下次提拔肯定有你’。”“您给小周的，

是15万年终奖。是入职一年半升总监。是朋友圈里的每一条点赞。”“这就是您的培养？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林晓，你冷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