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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睁眼时，雨还在下。

我飘在半空，看见自己靠着桥墩，怀里抱着小满。

一人一狗，像是睡着了。

周聿第一个赶到。

他踩进泥水，裤脚全脏了，也没顾上。

“沈栀。”

“别装了，起来。”

他蹲下来拍我的脸。

一下。

又一下。

我的头歪向旁边，嘴角淌出一线黑血。

周聿的手僵住。

“林医生。”

“你过来看看。”

林医生拨开人群，先探我的鼻息，又摸颈侧。

几秒后，他猛地缩回手。

“没气了。”

我妈腿一软，险些摔进水里。

“怎么可能？”

“她吃的是假死药。”

“两个小时就能醒。”

沈婉站在后面，身上披着我爸的外套。

听见这句话，她脸色变了。

“什么假死药？”

没人回答她。

我妈扑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搓。

“栀栀，别闹。”

“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明天就送你出国了。”

“你睁眼，妈给你换个地方。”

她搓了很久。

我的手还是冷的。

林医生掀开我的眼皮，又看了看指甲。

“她中毒了。”

“死亡时间至少三个小时。”

周聿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不可能。”

“药是我给的。”

“她不可能死。”

林医生被勒得脸通红。

“你自己看。”

“她这个样子，像假死吗？”

周聿低头看我。

他像是终于发现，我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那个任他安排的人，第一次没按他的计划醒来。

沈婉往后退了半步。

“所以你们没打算让姐姐死？”

“你们骗我？”

我妈慌忙解释：

“婉婉，你身体不好。”

“我们怕你知道她还活着，又胡思乱想。”

“等你彻底康复，妈再跟你说。”

沈婉的眼泪一下掉了。

“那我算什么？”

“你们拿姐姐骗我，还让我真以为她要死。”

周聿突然抬头。

“狗呢？”

他的视线扫过我怀里的小满，声音冷了。

“谁把狗扔到这儿的？”

沈婉咬住嘴唇。

“我只是让司机送走。”

“我不知道会这样。”

司机就站在警戒线外。

听见这句话，他脸都白了。

“大**，不是你说的吗？”

“你说扔远点。”

“最好让它再也回不去。”

沈婉立刻喊：

“你胡说！”

司机急了，掏出手机。

“我怕担责任，留了录音。”

录音点开。

沈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救助站还得登记，太麻烦。”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司机问：“万一它自己跑回来呢？”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扔远点。”

“狗又不会打车。”

雨声很大。

录音却清清楚楚。

沈婉嘴唇发抖。

“我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道它会被撞死。”

我妈抬起手。

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最后，她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她转身冲司机吼：

“婉婉不懂事，你也不懂？”

“让你扔，你就真扔？”

我看着她，突然想笑。

到这一步，她还是舍不得怪沈婉。

警察捡起我落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正好停在我和妈妈的聊天页面。

我说我感染了，想去医院。

她回我：

“忍一忍。”

“留下就诊记录，死亡证明不好办。”

这一次，连我爸的脸也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