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四点，暴雨初歇。

市中心高档公寓里，陆辞舟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

地上散落着一个摔碎的红酒瓶，赵晴岚缩在沙发角落，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所谓的“小偷”，不过是一只从窗台溜进来的流浪猫，碰倒了酒架。

“辞舟哥，我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晴岚哭得梨花带雨，伸手去抓陆辞舟的衣摆。

陆辞舟看着她完好无损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暗红色的酒渍，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躁郁与荒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冷得吓人：

“一只猫而已，你为什么在电话里喊救命？”

赵晴岚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瑟缩：

“我......我太害怕了，国外经常有入室抢劫，我有心理阴影......”

“够了。”

陆辞舟第一次打断了她，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碰触。

他脑海里疯了一样回放着岑舒宜在昏暗灯光下的那张脸。

那张平静到毫无生气的脸。

还有那句：“你是在亲手把九岁那年的绝望，一次次重新塞回我身体里。”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晴岚，明天我让助理给你找个二十四小时的安保。”

陆辞舟没有看她，转身走向大门：

“以后这种事，直接打110。”

赵晴岚急忙站起来，声音尖锐起来：

“辞舟哥！你不管我了吗？舒宜姐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逼你跟我绝交？！”

“她是我妻子！”

陆辞舟猛地回头，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低吼出声：

“今天是我们两周年纪念日！我却扔下她跑来这里抓一只猫！”

“赵晴岚，我有我的生活，适可而止吧！”

门被重重甩上，陆辞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车库。

黑色的轿车在空旷湿滑的街道上超速狂飙。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疯狂按着车载蓝牙拨打岑舒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一次次从音响里传出来。

陆辞舟狠狠砸了一拳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悲鸣。

“不会的，她没地方去，她只有我。”

陆辞舟自言自语，试图用以往的认知来平复心底不断扩大的恐慌：

“她父母早就不要她了，她在国内连个交心的闺蜜都没有。”

“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最多回她那套婚前小公寓待两天。”

“等我回去了，好好认错，把录音纽扣要回来还给她，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尖锐地刹在别墅门口。

陆辞舟连伞都顾不上打，冲进大门，甩掉湿透的皮鞋：

“舒宜！舒宜对不起，我回来了！”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陆辞舟冲进主卧，床上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帽间里，属于岑舒宜的那个区域，空了三分之一。

那些素色的风衣、棉质衬衫、平底鞋，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原本摆放整齐的护肤品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垃圾桶都套着崭新的塑料袋。

没有争吵后的狼藉，没有发泄后的撕扯。

像是一个房客退租时，抹去了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陆辞舟踉跄着退回客厅，目光死死定格在茶几上。

那两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压在一枚铂金婚戒下面。

女方签名那一栏，黑色的笔迹力透纸背：岑舒宜。

连日期都是昨天的。

陆辞舟颤抖着拿起那枚婚戒，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LCZ&CSY。

戒指冰凉刺骨，毫无温度。

“不可能......岑舒宜，你休想就这么走！”

陆辞舟掏出手机，疯狂拨打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立刻给我查岑舒宜名下的账户动向！查她的高铁票、机票、酒店预订记录！”

“把她那套单身公寓的物业电话调出来，马上派人过去守着！”

电话那头的特助被吼懵了，结结巴巴地应下：

“好的陆总，我马上查！”

五分钟后，特助的电话回拨过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恐慌：

“陆总，查到了......”

“岑**名下的那套单身公寓，三天前就已经通过中介挂牌全款售出了，买家今天上午办过户。”

“还有，岑**名下的所有国内银行账户，昨天下午已经全部注销，余额全部兑换成了外汇支票......”

陆辞舟脑子里轰的一声，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你说什么？！全款售出？注销账户？！”

“是的陆总......还有，岑**就职的研究所那边，人事部说她半个月前就递交了停薪留职申请。”

“她......她到底去哪儿了？！”

陆辞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毯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特助吞咽了一口唾沫，低声汇报道：

“陆总，民航系统显示，岑**订了今天清晨六点半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起飞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