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姐姐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说实话,这顿饭我本来不想来的。
林越说他要请他姐吃饭,非要把我带上,说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对,见大姑子”。
我当时正在追一部剧,追到关键情节了,不太想出门。但林越这个人吧,你拒绝他没用。
他不是那种会缠着你的人,他就是会用那种特别二的表情看着你,然后说“去嘛去嘛”,
像个大型金毛犬一样。你不答应他他就一直看着你,也不闹,就那么看着。我被他看得烦了,
就说行吧行吧。包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我低着头刷小红书,刷到一条关于口红色号的测评,
正看得认真,忽然听到林越喊了一声:“姐,这边。”我抬起头。
然后我的手指就停在屏幕上了,忘了划。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黑色风衣,披肩发,
五官轮廓深得不像真人。她站在那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整个人的气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冷,利,漂亮得让人想倒吸一口凉气。
林越总跟我提他姐姐,说他姐很厉害,很帅。我一直以为他是亲姐滤镜,
毕竟他这个人看什么都觉得好,上次外卖小哥提前送到了他都能夸人家三天。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滤镜,他是描述能力太差。他根本没说清楚他姐有多好看。英气。
这是我能想到最准确的词。眉骨高,眼睛狭长,鼻梁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如果她穿男装再把头发剪短,估计能上热搜那种。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对,漏了好几拍。
“这是弟妹?”姐姐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从我脸上扫过去,像一道冷光。
“对,我女朋友,小栀。”林越揽了一下我的肩膀,笑嘻嘻的,“怎么样姐,漂亮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副得意劲儿,像小孩在炫耀新玩具。林越就是这样的人,
他喜欢你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但那个“喜欢”到底有多深,他自己可能都不清楚。
“小栀,这是我姐,林昭。”林昭。名字也好听。“姐姐好。”我笑了笑。
这是我的社交本能,声音软一点,眼睛弯一点,这套动作我做过无数次了。林昭微微点头,
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然后她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是周叙白,我朋友。
”周叙白伸出手来,我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温暖,力度刚好。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正经靠谱的类型,跟林越完全两个物种。“你好。”周叙白说。“你好呀。
”我说。收回手的时候,余光扫到林昭的目光正落在我手上。只是一瞬间,她就移开了。
圆桌,林越坐我右边,林昭在我对面,周叙白在她右边。林越一坐下就开始点菜,
拿着菜单翻来翻去,嘴里念叨着“这个这个这个”。他点菜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样,
乱七八糟的,想到什么点什么。“姐,你吃辣吗?”他忽然想起来问。“不吃太辣。
”林昭说。“哦,那这个水煮鱼不要了……不对,你又不吃辣我要什么水煮鱼,我脑子呢?
”林越挠了挠头,那副表情是真的困惑,好像搞不懂自己的脑子为什么会背叛他。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林越就是这样的。他家里条件很好,
属于那种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的人。但神奇的是他没长成那种目中无人的富二代,
反而有点傻乎乎的,整天嘻嘻哈哈的,像是把所有的聪明劲儿都遗传给他姐了,
自己就剩了个壳。我当初答应跟他在一起,其实就是因为无聊。大二上学期,
刚跟上一个暧昧对象断了,每天生活就是上课、吃饭、回宿舍,无聊得要长蘑菇。
正好他那个时候追我,追得还挺认真,每天买奶茶,下课在教室门口等,
还写过一封特别幼稚的情书,开头是“致我心中的小仙女”。那封情书我到现在还留着,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每次看都会笑出声。他长得也不差,出手也大方,
跟他在一起至少不亏。所以我就答应了。在一起之后发现他人确实不错,就是有点二。
走路会撞到玻璃门,看电影会提前问我结局是什么,有一次他请我吃西餐,
服务员问他牛排要几分熟,他说“八分”,服务员愣了两秒说“好的”,
他转头跟我说那家店服务态度真好,八分熟都愿意做。我当时差点把红酒喷出来。但说实话,
我没那么喜欢他。不是讨厌,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笑,
他不在的时候我也不会特别想他。他对我的好我都接着,
但我从来不会觉得“没有他我活不下去”。2这种话我肯定不会跟他说。
说了他大概也听不懂。“小栀,你想吃什么?”林越把菜单推给我。我翻了翻,“想吃虾。
”“好,点个虾。”他跟服务员说。“油焖还是白灼?”我歪了歪头,看向林昭,
“姐姐觉得呢?”林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灼。虾新鲜的话,白灼最能吃出本味。
”“那就白灼的。”我对服务员说,然后冲林昭笑了笑。林昭没说什么,低头喝茶。“姐,
你这次待几天?”林越一边剥花生一边问。“三天。后天下午的飞机。
”“那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呗,我定个好点的餐厅。”“明天晚上有安排了。”林昭说。
周叙白在旁边笑了笑,“对,明天我们约了去看话剧。”“什么话剧?”林越问。
“《暗恋》。”“哦,那个啊,我看过。”林越转头看我,“小栀你不是一直想看这个吗?
要不你们明天一起去?”我愣了一下。我确实跟林越提过想看这个话剧,
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他自己估计都忘了,随口就说出来了。“会不会打扰到姐姐?
”我看向林昭。“不会。”林昭说。周叙白也笑着说:“来吧,票买多了,正好多两张。
”我看了看林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说欢迎也没说不欢迎。“那就谢谢姐姐和周哥了。
”我笑着说。这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期间我一直在偷偷观察林昭。她吃东西很安静,
不吧唧嘴,不边嚼边说话。夹菜的时候会先把袖子往上捋一下,露出一截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戴着一块男款的腕表。周叙白给她夹了好几次菜,她都吃了,
但每次都说谢谢。语气很平,不冷也不热,就是那种“我在保持礼貌”的感觉。
林越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他最近打游戏的事,讲他室友的糗事,
讲他在学校门口看到一只长得像爱因斯坦的猫。他说得眉飞色舞的,嘴里的饭都没咽干净。
林昭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会微微弯一下。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
是真的觉得她弟弟很好笑。我看着她们姐弟俩的互动,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林越这个人虽然二了吧唧的,但他跟他姐之间的那种亲近感是装不出来的。不像我。
我跟我弟一年说不了十句话,逢年过节在家庭群里发个红包就算联络感情了。散场的时候,
林越去前台结账。他结账的样子也很有他的风格,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然后发现自己拿错了手机,那部手机里没钱。他又翻包,翻了半天找出钱包,
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
整个过程他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但应该能搞定”的表情。
林昭站在旁边看着,没帮忙,也没说“我来付”。她就那么看着,像是早就习惯了。
3周叙白去洗手间了。包间里只剩下我和林昭。我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
林昭坐在椅子上喝茶。“姐姐。”我转过身。林昭抬头看我。“明天的话剧,
我真的可以去吗?”“不是说了可以。”林昭说。“那就好。”我笑了一下,
“我怕周哥不高兴,毕竟他可能想跟姐姐单独相处。”林昭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
“他是他,我是我。”她说。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意思。
林越结完账回来了,“走吧小栀,车叫好了。”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偏高,握着他就像握着一个暖手宝。我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昭正低头看手机,风衣的领子竖起来一点,
遮住了她半边的下颌。出了饭店大门,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你姐真好看。”我说。
“那可不。”林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姐从小就好看到大,小时候我妈带她出门,
路人都以为是哪个明星家的孩子。”“你呢?”“我?”林越想了想,
“我小时候也挺好看的,后来长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
好像真的是在认真分析自己的颜值变化趋势。我忍不住笑出声。“你笑什么?”他一脸无辜。
“没什么。”我说,“觉得你可爱。”“那当然。”他又得意起来了。车到了,他给我开门,
等我坐进去之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这个动作他每次都会做,不是刻意的那种,
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小栀。”他忽然叫我。“嗯?”“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我转头看他,他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着我,
脸上挂着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什么意思?”我问。“就是随便问问。”他说,
“我看你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她。”“你注意到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又不瞎。”林越说,“不过没关系,
我姐确实好看,你看她也很正常。”他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一只眼,“你别喜欢上我姐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完全就是在开玩笑的语气。但我的心脏还是狠狠地跳了一下。“你想多了。”我说。
“那就好。”他闭上眼睛,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到了叫我。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窗外模糊的交通噪音。我低头看着林越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安静很多,不像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傻子,
倒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男生。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4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他追我是因为我好看,
我答应他是因为无聊。我们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日子过得挺开心的,
但那种开心跟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狗没什么区别。不是说他像狗。是他给我的那种快乐,
是简单的、不费脑子的、不需要深入思考的快乐。而我对林昭的感觉,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我知道不一样。回到宿舍,室友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戴上耳机,翻出林昭的朋友圈。半年可见。内容不多,
大部分是转发的金融文章,偶尔几张风景照。没有**,没有人像。我翻到最下面,
看到一条三年前发的:算了。就两个字,加一个句号。我看着那两个字,
试图想象她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是疲惫?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我想象不出来。
但我很想看到她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剧场门口。
我穿了那条白色连衣裙,收腰的,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妆化得很淡,
但每一个步骤都花了心思。我想让林昭看到我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孩子挺好看的”,
但又不希望她觉得我是在刻意打扮给她看的。虽然我确实是在刻意打扮给她看的。
林昭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黑色直筒裤,马丁靴。
跟昨天差不多的风格,但看起来就是很好看。周叙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正在跟她说什么。林昭微微侧着头听,表情很淡。“姐姐。”我走过去。林昭转头看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我的眼睛。“来了。”“嗯。
”我笑着站到她面前,“没迟到吧?”“没有。”林昭从周叙白手里拿过一杯咖啡,递给我,
“给你买的,拿铁,少糖。”我愣了一下,“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
”“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说的。”我确实说了。昨天服务员问喝什么,我说拿铁少糖。
那只是一句随口的话,我自己都没记住,她记住了。“谢谢姐姐。”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周叙白在旁边笑着说:“小栀今天穿得真好看。”“谢谢周哥。
”我礼貌地笑了笑。进场了。座位在中后排靠右的位置。周叙白先进,然后林昭,然后我。
坐下之后,灯暗了。5《暗恋》我之前看过视频,但现场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舞台上的悲喜交加,两个剧组抢一个场地排练,又吵又闹又好笑又好哭。看到一半的时候,
我偷偷看了林昭一眼。她的侧脸在暗光里更加立体,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得很认真,嘴角微微抿着,眼睛里有光。那道光不是灯光的反射,
是专注的时候眼睛里自然出现的那种光。我又看了一眼周叙白。他也在看剧,
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偏头看林昭一眼,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猫。
我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蜡。兄弟,你这追人的方式太老派了。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走出剧场,
夜风吹过来,我下意识地抱了一下手臂。“冷?”林昭问。“有一点。”我说。
林昭看了我一眼,开始脱外套。她把外套递给我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
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松木的清香。“姐姐不冷吗?”“不冷。
”我把她的外套披在身上,衣服很大,几乎把我整个人裹住了。
残留的体温透过薄毛衣传过来,暖暖的。周叙白看了看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附近有家烧烤不错。”林昭看向我。“好呀。”我说。烧烤店藏在小巷子里,
装修简陋但人很多,烟火气很浓。周叙白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跟老板打招呼,
然后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来。点菜的时候周叙白问林昭吃什么,林昭说随便。
又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不挑食,你们点就好。周叙白就自己点了一堆,羊肉串,鸡翅,茄子,
韭菜,生蚝,还有一打啤酒。等菜的时候,周叙白开始聊他今天看剧的感受。
他说的头头是道,从导演手法到演员表演,从剧本结构到灯光设计,说了好大一段。
林昭听着,偶尔嗯一声,不打断也不接话。我在旁边喝着啤酒,听他们说话。啤酒是凉的,
第一口下去有点苦,后面就习惯了。我酒量还行,但今晚想喝一点。“姐姐。”我叫了一声。
林昭转头看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不许生气哦。”“问。
”“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周叙白放下羊肉串,表情有点尴尬。
林昭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没遇到合适的。”“那周哥呢?周哥不合适吗?”我笑着说,
语气天真得像在开玩笑。周叙白干咳了一声,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林昭看了我两秒钟,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变化,但我看得很清楚。
“你还小。”她说。“我二十一了,不小了。”我鼓起腮帮子。“那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林昭忽然问我。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烧烤店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穿很多东西。我想了想,
说:“喜欢就是,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会开心,见不到的时候会想她。她说什么你都觉得好听,
她做什么你都觉得好看。你在她面前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变得不像自己。
”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昭。6说完之后,我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周叙白在旁边说:“说得真好。”林昭没说话。隔了一会儿,她说:“你谈过几次恋爱?
”“三次。”“都是男生?”“嗯。”我点点头。“有喜欢过女生吗?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我看着她的表情,她的表情很平静,
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她在试探我,还是只是随便问问?我笑了笑,
“姐姐为什么这么问?”“随便问问。”林昭说。她说是随便问问,
但她的手指在啤酒杯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我把它记了下来。“以前没想过,”我说,
“但我觉得这种事情说不准的,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关系。”林昭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烧烤吃完了,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周叙白叫了代驾,先把林昭送回去,再送我。
林昭住的地方离剧场不远,一家精品酒店。车停在酒店门口,林昭下车之前看了我一眼,
“早点休息。”“姐姐也是。”车门关上,她转身走进酒店。风衣还穿在我身上,
我忘了还给她。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低头闻了闻风衣领口。
那股松木洗衣液的味道还在。“小栀。”周叙白从前座转过头来叫我。“嗯?
”“你跟林越感情挺好的吧?”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挺好的呀。”我说。
周叙白点点头,转回去了。车继续开着,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流过去,一条一条的光带。
**在座椅上,想起林昭问的那个问题:有喜欢过女生吗?她为什么这么问?她是随便问问,
还是她也……算了,不要想太多。回到宿舍,我把林昭的风衣叠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林越发消息:到了吗?我回:到了。他秒回:那就好,
晚安宝贝。我看着“宝贝”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叫我宝贝叫了快两年了,
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今天,我觉得这两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重量。我不是不喜欢林越。我是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
我对他的感情,更像是一种习惯。习惯有一个人在我身边,习惯他对我好,
习惯他说“晚安宝贝”。但这种习惯,在看到林昭的那一刻,碎了一个角。第三天,
林昭要走了。下午两点的飞机。我上午有课,不能去送。林越请了假,说他去机场送他姐。
我上完课,发了一条微信给林昭:姐姐一路顺风~风衣我洗好了给你寄过去吧?过了几分钟,
林昭回了一条:不用寄,下次见面给我就行。下次见面。这四个字让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笑脸。7晚上林越回来了,我问他送机怎么样。“挺好的啊。
”他往床上一躺,翘着腿刷手机,“我姐还跟我聊了几句。”“聊什么了?
”“她说你挺好看的。”林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心跳了一下。“她还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了。”林越想了想,“哦,
她说让我好好对你,别欺负你。”“你怎么说的?”“我说那必须的,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林越笑嘻嘻地看着我,“对吧?”“对。”我说。“不过说实话,”林越忽然坐起来,
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秒,“我姐很少夸人的。她能说你好看,说明她真的觉得你好看。
”“是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对啊,上次我那个前前前女友,
我姐见了就说了一句‘还行’。我还以为她觉得人家不好看,
后来才知道‘还行’在她那儿已经是及格线以上了。”“那‘好看’呢?”“高分。
”林越竖起一个大拇指。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心里有一朵小小的花,正在悄悄地开。
接下来的两周,生活恢复了正常。上课,吃饭,跟林越约会。他还是老样子,嘻嘻哈哈的,
没心没肺的。我们去看了一场电影,他看了一半睡着了,醒来问我结局是什么,
我说你自己去看回放,他说“那你给我讲一下嘛”,我说“不”,他就开始装哭,假哭,
声音大得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在看我们。我被他弄得又好笑又丢人,赶紧拉着他走了。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出来看电影了。”我说。“那我们去干嘛?”他歪着头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