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沉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那一台台闪着红灯的录影设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姜虞呢？”

他环顾四周，嗓音低沉得可怕。

“让她来见我！我要见她！”

“她才是这个局的策划者，她毁了这一切！”

站在警察身后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协议放在他面前。

“陆先生，姜**让我带句话。”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当成了退路。”

“现在，她不需要退路了。”

陆沉舟死死地盯着那张协议。

上面写着“净身出户”四个大字。

他看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家电、家具，全被贴上了封条。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我们结婚时，我一件一件置办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对自己“家”的经营，其实，那不过是我的一场游戏。

“不......姜虞，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沉舟疯狂地捶打着茶几。

“我们还有五年！五年啊！”

我从门外走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狼狈的闹剧。

这是我第一次，以俯视的姿态看着他。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当初在东宫......哦不，在家里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五年？”

我缓缓走过去，将手机递给他。

那是他当初把我关进储物间时，林晓晓抽泣的录音。

“你还记得吗？你说我被关惯了，胆子大得很。”

我轻轻蹲下，看着他绝望的眼眸。

“陆沉舟，这五年，算我瞎了眼。”

“现在，这门，我不给你关了。”

“我要亲眼看着你，怎么把这牢底坐穿。”

陆沉舟盯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虞，你是个魔鬼。”

我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衣角。

“承蒙夸奖。”

“比起你，我确实差远了。”

我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林晓晓还在哭喊，警察的脚步声沉重地敲击着地板。

阳光很好。

我推开院门，外面的世界，辽阔得惊人。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再无囚笼。

离开后的第七天，我搬进了一座临海的公寓。

这里的锁换成了最先进的电子虹膜识别，不需要钥匙，不需要扳手。

只要我站在门前，门就会自动向我敞开。

清晨，我坐在露台上喝咖啡。

新闻频道里正在重播陆沉舟的庭审片段。

他因为涉及诈骗金额巨大，加上伪造证据，被判了八年。

林晓晓因为情节轻微，且有精神障碍的假证明（虽然被拆穿了，但由于后续配合调查，量刑较轻），被送往强制劳教。

画面里，陆沉舟颓废地站在被告席上。

他不停地朝台下看，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律师告诉我，他在狱中每天都要问一遍，姜虞有没有去过。

“姜虞，你真狠啊。”

律师感慨道。

“当初他为了那个女人，连面子都不要了，现在却想靠着当初那点情分求饶。”

“情分？”

我放下咖啡杯，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在这段关系里，我从来都是那个被锁在柜底的扳手。”

“他用我的时候，觉得我趁手；不用我的时候，就想把我随手扔掉。”

“现在，他失去了一切，才想起扳手的好。”

“可他忘了，扳手虽然有用，却也是最容易伤手的。”

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短信。

只有一个地址。

那是陆沉舟在狱中托人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