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允许的,对不对?”陆骁骋轻声问。
沈思宁避开了他的视线。
宋星野连忙打圆场:“骁骋哥,要不你和我们一起玩吧?火堆远一点就没事的——”
“不用了。”陆骁骋打断他,推开沈思宁的手,“你们玩得开心。”
他转身上楼,背挺得笔直,每一步却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传来宋星野压低的声音:“宁姐,骁骋哥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提议篝火……”
然后是沈思宁朋友的安慰:“星野别自责,又不是你的错。”
“骁骋就是胆子小,一会儿就好了。”
还有沈思宁低沉的回应:“没事,让他冷静一下。”
陆骁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窗外,火光跳跃,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也曾在星空下点过一小堆营火。
那时他还没受伤,父母还健在,沈思宁会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添柴。
火光照亮她年轻的脸,她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后来,火带走了他的一切。
而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孩,重新点燃了火。
陆骁骋慢慢站起身,走到镜前。
他转过身,撩起上衣下摆。
镜子里,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的疤痕狰狞地盘踞在他背上,皮肤褶皱扭曲,颜色深浅不一。
这是他为爱付出的代价,也是他这八年来所有安全感缺失的源头。
可现在他看着这道疤,忽然觉得,它不应该成为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隔天一大早,楼下就传来宋星野爽朗的笑声和收拾装备的动静。
陆骁骋在楼梯口撞见她们整装待发。
宋星野看见陆骁骋立刻笑起来:“骁骋哥!跟我们一起去吧!你总待在屋里多闷呀!”
陆骁骋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背疼,膝盖也因为昨天撞到门框而有些不舒服。
沈思宁却先开了口:“一起去吧,星野想让你一起,你就当出去散散心。”
为了不让宋星野扫兴。
好像他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星野开不开心。
陆骁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车上气氛微妙。
宋星野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兴奋地问问题。
沈思宁难得有耐心,一一回答。
陆骁骋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曾几何时,他驾车,副驾驶是陆思宁的专属座位,她会指着云问他像什么,他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像你,傻乎乎的”。
沈思宁全程只对陆骁骋说了一句话,是在下车时:“跟紧,不舒服一定要说。”
徒步开始没多久,陆骁骋就感到吃力。
长期的抑郁和缺乏运动让他的体力很差,背后的旧伤和膝盖的不适更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被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