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醋通阴:我家醋缸子夜滴血醋

老醋通阴:我家醋缸子夜滴血醋

主角:陈默沈鉴
作者:一个小鼠标呀

老醋通阴:我家醋缸子夜滴血醋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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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会亮起来的。

陈默坐在门槛上,盯着院子里那口缸,盯了半宿。眼睛又干又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掌心的“酸”字还在,结了层薄痂,摸上去硬硬的。

昨晚那滴血红色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他分不清。那场窒息般的幻象太真切,真切到他现在还能回忆起黑暗里滑腻的壁,还有女人闷在布团后的呜咽。可天一亮,院子里什么都没有。青砖地是干的,缸壁是糙的,连那股甜腥的怪味也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老宅惯有的、木头和尘土混合的陈味儿。

也许真是幻觉。累的,加上爷爷刚走,神经绷太紧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是麻。得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九点,晋风集团的人就来了。

走进堂屋,供桌上的蜡烛早就烧尽了,两滩凝固的蜡泪堆在那儿。爷爷的遗像端端正正摆着,脸上是那张标准照里的慈祥笑。陈默瞥了一眼,没敢细看,匆匆穿过灵堂往后院走。

水管子在院子角落,拧开,冰凉的水冲在脸上,他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些。掬水搓了把脸,抬头时,视线又不由自主飘向那口缸。

白天看,它更普通了。就是个老粗陶缸,风吹日晒,表面起了一层灰白的碱花,缸口边缘还有几处磕碰的小缺口。唯一特别的,是它黑。黑得匀实,黑得沉,像能把光线都吃进去。

陈默擦干脸,慢慢走过去。

这次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缸身上细微的气孔和烧制时留下的旋纹。他弯下腰,去看缸底。

昨晚那滴暗红色的东西,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缸底和地面接触的地方,积了圈薄灰。陈默蹲下来,手指在缸底边缘抹了一把。灰扑扑的,没什么异常。可当他凑近了,借着晨光细看时,呼吸顿了一下。

灰底下,缸壁上,有些东西。

极淡的,暗红色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陶胎里透出来的,丝丝缕缕,像……像毛细血管。

陈默伸出手指,沿着一条纹路轻轻描。纹路很浅,摸不出来,只能看见。它们从缸底往上蔓延,大概蔓延到缸身三分之一的高度就消失了,隐没在粗糙的黑陶里。

他猛地想起什么,起身冲回屋里,从爷爷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樟木箱子。

箱子里全是旧东西。族谱、账本、一些发黄的照片,还有几本线装的手抄册子。陈默翻出最厚的那本族谱,哗啦啦往后翻。

陈氏醋坊,到他这代是第五代。谱上记着每一代当家的人生卒、婚配、子嗣,还有醋坊的大事。他跳过前面几代,直接翻到清末那几页。

找到了。

陈三娘。行三,生于光绪某年,卒于同年。就这么一行字,简略得近乎敷衍。旁边连个配享的相公都没写,在讲究这些的老谱上,极不寻常。

陈默盯着那行字,又想起黑暗里女人的哭求。

“放我出去……”

他合上族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粗糙的布纹。箱子里还有一本更薄的册子,牛皮纸封面,没写字。他抽出来翻开。

是爷爷的笔迹。老爷子读过几年私塾,字写得端正,但这一本里的字迹却很潦草,有些地方甚至涂改得看不清。

“……镇坊缸,不可移,不可破,不可售。”

“……子时现异,血纹增生,是为预警。”

“……见之者,七日为期。期至若无解,必……”

后面几个字被墨水团狠狠涂掉了,只隐约能看出个“亡”字的轮廓。

陈默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七日为期。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斜斜照进院子,那口黑缸一半沐在光里,一半还藏在屋檐的阴影下。

今天,是爷爷头七后的第一天。

也是“七日”的第一天。

九点差五分,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陈默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衬衫西裤,站在堂屋门口。他昨晚几乎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不能让对方看出半点不对劲。

大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平头,眼神很利。他扫了一眼院子,侧身让开。

然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陈默愣了一下。他以为来的会是那种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或者精明的职业经理人,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穿了身剪裁合体的烟灰色套装,衬得皮肤冷白。长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和耳垂上一粒小小的珍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陈默觉得像被什么凉凉的东西扫过。

“陈默先生?”女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是我。”

“沈鉴。”她伸出手,“晋风集团代表。”

陈默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力道却足,一触即分。

沈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院子里那口缸上。她看了好几秒,才转回来:“合同带来了。交割清单上列明的所有资产,包括这栋宅子、醋坊设备、商标,以及——”她顿了顿,“那口‘镇坊缸’。”

“缸在院子里。”陈默说,“你们可以验。”

沈鉴点点头,没急着过去,反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补充协议。集团希望,醋坊的所有祖传配方、工艺笔记、以及相关文字记录,一并移交。作为对价,总收购金额上浮百分之十。”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条款写得很细,几乎堵死了所有模糊地带。他抬头:“配方我可以给,但有些是口传心授,没写成文字。”

“那就口述,我们录音录像。”沈鉴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陈先生,晋风收购的不只是资产,是‘山西老陈醋’这个活招牌。我们必须确保技艺的完整传承。”

完整传承。

陈默心里冷笑。爷爷尸骨未寒,他就要把祖上五代人的东西打包卖掉,这算哪门子传承?可他脸上没动,只点了点头:“可以。”

“那我们现在开始清点?”沈鉴示意了一下院子。

“请便。”

沈鉴带着那个平头男人走向老缸。陈默跟在后面,看着她。

她走得不快,步态稳,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离缸还有三步远时,她停了下来。

平头男人拿出卷尺,开始量缸的尺寸,拍照。沈鉴却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那口缸。

晨光里,缸身的黑显得更深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察觉一丝异样。

沈鉴看了很久,久到平头男人都量完了,低声唤她:“沈总?”

她像是才回过神,抬起手,指尖朝缸身伸去。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

她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在离缸壁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悬停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贴了上去。

就在她指尖触到缸壁的一刹那——

“嗡……”

一声极低、极沉的震动。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脚底感觉到的。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深处闷闷地撞了一下。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沈鉴的手猛地一缩,收了回去。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陈默看见,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陈默问,声音有点干。

“没什么。”沈鉴很快恢复了平静,“这缸……很有意思。”

她没再看缸,转向平头男人:“数据记好了?”

“记好了,沈总。”

“那去里面清点设备吧。”沈鉴对陈默说,“陈先生,麻烦带路。”

陈默领着他们往后院的作坊走。转身时,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口缸。

缸静静地立在晨光里,和往常一样。

可刚才那声震动,他确定不是错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默像个导游,带着沈鉴和她的人把老宅里里外外走了个遍。作坊里的蒸锅、发酵缸、熏窖、淋池,每一件都登记拍照。沈鉴问得很细,有些问题甚至专业得让陈默意外。比如熏窖的火候控制,比如不同批次醋曲的配比差异。

这个女人,懂醋。

不止是商业上的懂,是真正上手做过、尝过、琢磨过的懂。

清点到最后,回到堂屋。沈鉴在供桌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爷爷的遗像上。

“节哀。”她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默没接话。

沈鉴从公文包里拿出最终的合同,铺在八仙桌上:“如果没问题,签字后首付款会在今天内到账。剩余款项按协议,在配方完整移交后付清。”

陈默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爷爷临死前瞪圆的眼,还有手心那个血淋淋的“酸”字,又在眼前晃。

他咬了咬牙,签下了名字。

沈鉴收好合同,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配方整理和移交的事,随时沟通。”她顿了顿,“另外,关于那口缸的搬运,我们会有专业团队过来。在这之前,请确保它保持现状,不要移动,也不要……”

她停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不要什么?”陈默问。

沈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在评估什么。最后她只是说:“不要做任何处理。保持原样就好。”

说完,她转身朝外走。平头男人跟在她身后。

走到大门口时,沈鉴忽然回头:“陈先生。”

陈默看着她。

“令祖父,”她慢慢地说,“走得突然。坊间有些传闻,说老爷子是……受了惊吓?”

陈默的脊背一下子绷紧了:“什么传闻?”

沈鉴笑了笑,那笑很淡,没到眼睛里:“没什么,闲话而已。陈先生不必在意。”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汽车引擎声远去,老宅重归寂静。

陈默站在堂屋里,一动不动。

掌心那个“酸”字,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走回供桌边,看着爷爷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慈祥地笑着,可陈默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爷爷笔记里那句被涂掉的话。

“期至若无解,必……”

必什么?

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把配方整理出来。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纸片、爷爷口授的秘诀、还有他自己这些年摸索出来的门道……

他走进爷爷生前住的厢房。房间陈设简单,一张炕,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东西,账本、报纸、一些信件。

陈默开始翻找。他先找到几本正式的手抄配方册,那是给外人看的版本,关键处都有留白。真正的核心,爷爷从来不写下来,都是口传。

可爹死得早,爷爷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全告诉他。

他蹲下身,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面塞满了杂物,一些老工具、几枚磨秃了的印章、还有一沓用麻绳捆着的旧信。

陈默把信拿出来,解开绳子。信纸都黄了,脆得厉害。他小心地翻看,大多是些生意往来或者老家亲戚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最下面,是一张对折的、更破旧的纸。纸质粗糙,边缘都毛了。

他展开。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字,墨迹深得发黑,笔迹却极其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醒魂方:寅时寡妇泪三滴,午时枉死地坟头土一钱,七年以上老醋曲为引,辅以……”

后面断了。

纸的下半截被撕掉了,断口参差不齐。

陈默盯着那几行字,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寅时寡妇泪。午时枉死地坟头土。

这哪里是酿醋的方子?

他猛地想起昨晚幻象里,那个女人哭求的声音,还有被活埋进黑暗的窒息感。

“醒魂”……醒谁的魂?

他把纸折好,揣进兜里。站起身时,头晕了一下,眼前发黑。他扶住桌沿,缓了几秒。

是饿的,还是……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个“酸”字,痂皮底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红,正沿着掌纹,慢慢渗开。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

第一天,快要过去了。

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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