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蹲在电动车旁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遍。余额4.7元。
真的只有4.7元了。明天是周小鱼校服费截止日,280块,一分都不能少。
我已经打了二十个电话,能借的都借了。没人肯借。也难怪,60万的窟窿,谁敢往里填。
冰箱里还有半袋挂面,够我和8岁的周小鱼吃两顿。不能断了她的粮。手机又震了。
是王磊发来的派单提示。取餐地址写着"河湾村"——我查了下导航,单程38公里。
那片区域连4G信号都时有时无,上个月有个骑手去那儿,导航导到一半没信号,
绕了三圈才找到地方,超时被投诉,罚了五百。我看了眼后座上的保温箱,
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4.7元。接了。去。凌晨两点的马路空荡荡的,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我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打着火。
刚走出两公里,手机又响了。又来一单。取餐地址还是河湾村。我笑了。
这地方今晚跟我杠上了是吧。01到了河湾村已经凌晨三点四十。
果园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手电筒,一个劲儿往路上照。“大哥,
麻辣烫。”“这么晚还送啊?”“职业病。”我把餐盒递给他,他接过盒子,没急着关门,
絮絮叨叨说起来。“兄弟你不知道,今年行情不行,果子全烂地里头了。”“啥果子?
”“苹果啊,红富士。我这儿二十亩,产量三万多斤。”他指了指身后的冷库,
“存了一万斤,再卖不出去全得扔。”我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
但隐约能闻到一股苹果的甜味,混着泥土的清香。“大哥,这苹果多少钱一斤?
”“给批发商一块二。人家来收还得挑三拣四说这不行那不行。”他叹了口气,
“一块二都是好的,有时候行情不好,五毛都卖过。”“烂在地里心疼,卖了又亏本,
”他蹲下来点了根烟,“一年到头就指望这点果子,结果全伺候给收购商了。”“大哥,
一块二也卖?”“不卖咋整,总不能让老婆孩子喝西北风。烂在地里一毛不值,
好歹一块二还能回点本。”我沉默了一下,“那城里超市卖多少?”“七八块吧,
我听人说的,”他站起来,“那跟我有啥关系,我又卖不到城里去。”我把餐盒递给他,
“大哥,你这儿苹果真的一块二?”“一块一都行,兄弟你要?”“我先拿几个尝尝,
好吃再说。”他眼睛一亮,转身进冷库,拿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我保温箱。
“兄弟你尝尝,甜的,比超市那个强多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我骑上车,
他又追出来喊了一句。“你要是认识人,帮哥问问,有人要不,我这果子真的不差。
”我没应声,发动车子走了。骑出去老远,风把他的叹气声吹散了。
摸黑从保温箱里摸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愣住了。真甜。
比超市那些硬邦邦的进口货甜多了。咬到一半,我突然停住。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能把这东西直接卖到城里呢?02第二天早上,
我起了个大早,把那箱苹果搬出来。挑了十个品相最好的,给邻居李婶送去。“李婶,
您尝尝这苹果。”李婶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这苹果哪买的?甜,还脆,
跟我小时候在老家吃的一个味儿。”“帮别人带货的。”“还有不?我给我闺女送点去,
她坐月子呢,得吃好的。”“有有有。”我随口一说,李婶当真了。“真的?给我来十斤,
我问问我们广场舞队要不要,年底了不得给队员们发发福利嘛。”我愣住了。十斤?
我这一晚上才卖出去几个?“成,我下午给您送来。”下午李婶真带着钱来了,
还拉了隔壁楼的老张两口子。“小周,苹果还有不?我来五斤。”“我要三斤,给孙子吃。
”“五斤五斤,我家闺女说好吃了,要再买。”我手忙脚乱地称重、算账、收钱。
一下午卖了五十斤。晚上收摊的时候,李婶又来了。“小周,你还有别的果子不?
我同事问的,说苹果好是好,想换换口味。”“暂时只有苹果。”“那行,有啥算啥,
我先给你登记上。”她掏出手机,列了个单子给我看。
草莓、橙子、梨、橘子……少说也有十几个人要。我回家一算账。五十斤苹果,成本六十块,
卖了125块。净赚65块。就一个下午。我盯着那65块钱利润发呆——一个下午赚的钱,
顶我跑十单外卖。如果这不是运气呢?03那天我跑了四十单。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
整整十五个小时。电动车换了三块电池,脚底板都踩麻了。中午就吃了个馒头夹咸菜,
五毛钱。舍不得花钱。回到家周小鱼已经睡了,桌上放着凉透的粥和几根咸菜。
碗底下压着纸条:爸爸辛苦了,我热了一下没热透,下次注意。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我鼻子一酸,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旁边放着她的作业本,翻开一看,
数学考了98分,错了两道计算题。
卷子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给爸爸买的创可贴,记得换。我去客厅翻包,
在角落里找到一盒创可贴,是我上次送餐摔伤后买的,早就用完了。
一角钱硬币下面压着五块钱。五块钱。她攒了两周的零花钱。一共就五块钱。我没舍得花,
把硬币和钱都放回原位。刚躺下,电话响了。是王磊。“周远,这个月工资扣完了。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就来火。“为啥?”“差评超标,
你这个月多少个差评自己心里没数?”“我那差评有几个是客户搞错的?地址写错了怪我?
保安不让进楼怪我?”“有几个?十个里头九个都赖你,你好意思说?
”“送餐地址是客户自己填错的,我打电话过去他还骂我,这种单凭什么扣我钱?
”“少废话,公司规定差评扣钱,没毛病。不服你去告。”电话挂了。我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其实我知道为什么被针对。上周有个新骑手迟到两分钟,被客户骂哭了。
那姑娘才19岁,躲在站点厕所里哭。我路过听见了,进去劝了两句。“新人第一天,
别太为难人家。”就这一句话。王磊觉得我“多管闲事”。从那以后,
我的派单永远是最远的、最难送的、永远在高峰期。跑不完就超时,超时就扣钱。
一个月下来,光超时费就扣了我六百多。骑手群里有人私下跟我说,
王磊克扣奖金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个月他扣了我八百,说超时,实际上我就超了两分钟。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站长呢。”“忍吧,不干这行干啥去。”“就是,送外卖的命,
还能咋的。”我看着手机上的还款提醒发呆。还有60万。每个月利息就八千多。我这辈子,
能还清吗?手机又响了,是债主的催款电话。“周先生,这个月还款日是15号,您别忘了。
”“知道了。”“别忘了啊,逾期要涨利息的。您这都拖了三个月了,
再不还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我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前妻半年没来看过周小鱼了。离婚的时候她说得明明白白:不想被拖累。我没资格怪她。
是我创业失败,是我亏空了家底,是我对不起她们娘俩。但周小鱼是无辜的。她才八岁。
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她,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还款提醒。
不是"我不能倒下"。是"我没有资格倒下"。她身后空无一人,我也身后空无一人。
倒下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04第二天我去找王磊理论。站点里烟雾缭绕,
几个骑手蹲在墙角抽烟,看见我进来都躲开了眼神。“磊哥,”我敲门进去,
“我来看看这个月扣款的明细。”“啥明细?”王磊靠在椅子上,脚搭在桌子上,
“扣就扣了,有啥好看的。”“我想知道具体哪些单被扣了,为什么扣。”“为啥?
你自己不清楚?”他坐直身子,“差评超标,扣钱,天经地义。
”“那这十几单超时是怎么回事?都是高峰期派给我的远单,我怎么可能不超时?
”“远单咋了?别人能送你就不能送?”“别人高峰期一单,我高峰期三单,这能一样吗?
”“少废话,”王磊站起来,“不想干滚蛋,多的是人干。外面排队等着入职的多了去了。
”“你……”“啥你你你的,出去,我忙。”我被赶出来了。站在站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骑手,胸口堵得慌。有个老骑手拍拍我的肩膀。“小周,忍忍吧,
王磊在这儿干了八年,背后有人。”“我知道。”“知道就忍着,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点点头,骑上车走了。算了,忍。为了周小鱼,忍。晚上回到家,
发现周小鱼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铁盒子。“爸爸回来了!”她蹦起来,
拉着我往里走。“爸爸你看,我攒了好多钱!”铁盒子里是各种各样的硬币和零钞。
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纸币都皱巴巴的,显然攒了很久。“这是给我的吗?”“对!
爸爸你拿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以后不吃零食了,都攒给爸爸。
”我数了数,一共32块5。她攒了两个月。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回去了。
“傻孩子……”“爸爸不哭,”她踮起脚给我擦眼睛,“爸爸是大英雄,大英雄不哭。
”“妈妈说大英雄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我爸爸是大英雄。”我把她抱起来,
紧紧搂在怀里。“好,爸爸不哭。”“爸爸吃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水果糖,
“我留了一颗给你的,草莓味的。”我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甜。甜得心都化了。
那天晚上我抽了三包烟。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一根接一根。王磊说得对,
我不想干可以滚蛋。但我不能滚。辞职了谁来养活周小鱼?60万的债怎么还?
难道真要去卖肾?一根烟燃尽了,我被烫了一下,回过神来。不行。得想办法。副业。
得搞个副业。那箱苹果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产地一块二,城里七八块。
中间差了六块钱。我要把这六块钱挣到手。哪怕只挣一块,也能让周小鱼多吃几顿肉。
05说干就干。白天送外卖,晚上跑村子。白天跑单一天赚一百多,晚上跑村子不赚钱,
但能找货源。第一个去的是河湾村,找那个种苹果的大哥。他叫老吴,四十多岁,
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兄弟你真来了?”“来看看,想跟你聊聊。
”老吴带我转了转他的果园。二十亩苹果树,密密麻麻的,果子挂满枝头,红彤彤的一片。
“今年的果子甜,但就是卖不上价。”“卖给谁?”“镇上有个收购商,一块一斤,
爱卖不卖。”“这么低?”“不低咋整,他不来收,烂地里更亏。”我点点头,
“那您知道城里超市卖多少吗?”“七八块吧,听人说过。”“您算过没,一斤果子到城里,
涨了多少?”“涨了六七块呗,但那跟俺也没关系啊。”“有关系,”我说,
“如果您能直接对接城里客户,不经过中间商……”老吴愣住了。
“你是说……绕开那个收购商?”“对。”“那俺哪认识城里人啊?”“您不认识,我认识。
”我又跑了五个村子。老赵家的梨园,种的是皇冠梨,皮薄肉嫩水分足,
咬一口满嘴都是汁水。老周家的橙子园,赣南脐橙,甜得齁嗓子,比我吃过的所有橙子都甜。
还有种草莓的大姐,大棚里的草莓红艳艳的,香得人走不动道。种西瓜的大爷,
瓜田里圆滚滚的西瓜堆成小山,咬一口又沙又甜。一圈跑下来,我发现一个规律。不管种啥,
都说销路难。“收购商压价压得厉害,一斤就给你几毛钱。”“卖不完就只能烂在地里,
喂猪猪都吃腻了。”“俺们就知道种地,哪懂啥卖货啊。”“以前还行,
现在年轻人都不吃本地果子了,都爱吃进口的车厘子啥的。”我把这些话都记在本子上。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从一块二到七八块,中间那六块钱,到底是谁拿走了?
子上画了条线:果农→收购商→运输→批发商→超市→消费者每一级,
都要赚钱。每一级,都要抽成。算下来,层层扒皮,果农能剩下的,少得可怜。
我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个圈,写了一行字——“产地直供,
砍掉中间商”然后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06试水需要本钱。我算了算手头的钱。
还剩2000块。这是我和周小鱼最后的生活费。亏了就真没活路了。我给老吴打电话。
“吴哥,我先收你一千斤苹果,行不行?”“一千斤?那得一千二。”“没问题,
质量你把关,烂的坏的不要。”“你卖得出去?”“试试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兄弟,你上次是不是亏了很多?”“六十多万。”“这么多?”老吴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咋还想着折腾?”我看了眼正在写作业的周小鱼。她趴在小桌上,歪着脑袋,
一笔一划写得可认真了。“我不怕亏。”“那你怕啥?”“我怕我女儿没零食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老吴说:“行,我给你挑最好的。价钱就按一块算,
亏了算我的。”“吴哥,这……”“别吴哥吴哥的,叫老吴。”“谢谢老吴。”“谢啥,
”他顿了顿,“你要是真能帮俺们把果子卖出去,比啥都强。俺们种了一辈子地,就会种地,
不会卖货。你要是能帮俺们吆喝吆喝,俺们这辈子就指着你了。”挂了电话,我开始做计划。
一千斤苹果,一千块成本。运费三百,包装三百,损耗预留两百。还剩两百当流动资金。
定价多少合适?我想了想,定在四块五一斤。比超市便宜两块多,但比产地价高不少。
果农能挣钱,我能挣差价,客户得实惠。三方共赢。晚上我跟周小鱼说了这个计划。
她听不太懂,但知道爸爸要做生意了。“爸爸能赚钱吗?”“能。”“赚了就给我买新书包?
”“买。”“我要那个有小熊图案的,小美有,我也想要。”“行,买。
”“那我也要给爸爸买礼物!”“你买啥?”“我攒钱给爸爸买烟,”她想了想,“不对,
爸爸不抽烟了。那给爸爸买牛奶,小美说她爸爸每天都喝牛奶,长得可高了。”我笑了,
“行,爸等着。”那一夜我睡得格外踏实。但我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07苹果到了,是两个月后的事了。这中间我一直在攒钱,白天送外卖,
晚上去果园帮忙干活抵账。老吴说我这人实在,愿意赊给我。十一月,
我终于凑够了本钱——2800块。还剩最后200块。这是我和周小鱼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跟自己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老吴帮我联系了辆三轮车,把一千斤苹果拉到城里。
我自己租了个地下室当仓库,一天80块。第一天摆摊,在小区门口。早上六点出摊,
摆到中午,一个都没卖出去。“大爷,买点苹果吧?产地直供,比超市便宜一半。
”“不要不要。”“甜着呢,您尝尝——”“尝什么尝,我牙不好咬不动。”我蹲在路边,
看着人来人往,没一个人停下来。下午来了个老太太,看了一眼我的苹果。“小伙子,
你这苹果多少钱?”“四块五一斤。”“四块五?”她撇撇嘴,“隔壁超市才三块九。
”“那是超市,我这是产地直供,品质不一样——”“一样的,一样的,”她摆摆手走了,
“年轻人就知道骗人。”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傍晚的时候,终于来了个中年男人,
挑了几个苹果。“四块太贵,三块五。”“三块五我亏本——”“三块五,不卖拉倒。
”我咬咬牙,卖了。四块五一斤进的,三块五一斤卖。一斤亏一块。第一天亏了两百多。
晚上回到家,周小鱼问我:“爸爸,苹果卖完了吗?”“还没呢,明天继续。
”“那爸爸今天赚了多少?”我愣了一下,“明天就知道了。”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躺在床上一根接一根抽烟。不能放弃。没资格放弃。周小鱼还等着我买书包呢。
08摆摊摆了一周,情况越来越糟。每天能卖出去二三十斤,但进价四块五一斤,
我最多卖三块五。算上损耗、运费、仓库费,一周亏了将近一千。手里只剩下一千块了。
够周小鱼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够再撑一周。我想过放弃。不干了,继续送外卖,
至少不会亏本。但老吴打来电话:“兄弟,卖得咋样了?”“还行,还在跑。”“那就好,
俺这边又熟了一千斤,你要不?”我握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还是不要?要的话,
还得再投一千。不要的话,这一千斤就烂在老吴手里了。他帮了我那么多,我不好意思说不。
“要。”挂了电话,我坐在仓库里发呆。一千斤苹果,又是一千块。周小鱼的生活费没了。
第二天,我去学校给周小鱼交午饭钱的时候,发现钱不够。“周小鱼爸爸,午饭费280,
麻烦签个字。”“我、我回头给您送来行吗?”生活老师看了我一眼,“行吧,最迟这周五。
”“好,好,谢谢老师。”走出办公室,**在墙上,深吸一口气。还剩一周时间。
一周内必须把苹果卖出去。卖不出去,周小鱼的午饭钱都交不上。那天晚上,
我在小区门口摆摊摆到凌晨两点。保安来赶我。“走吧走吧,这儿不让摆。”“大哥,
我再摆一会儿,就一会儿——”“快走,再不走我叫城管了。”我灰溜溜地推着车走了。
回到家,周小鱼已经睡了。她的日记本放在桌上,翻开一看,写着:“今天爸爸又没回来。
”“我想爸爸了。”“我给小美说,我爸爸在做大生意,以后会很有钱。”“小美说吹牛,
我跟她吵架了。”“我没有吹牛。”“我爸爸是最棒的。”我看着这几行字,鼻子一酸。
我不能倒下。不是因为我坚强。是因为她身后只有我。
——本章完——09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十一月了,天气越来越冷,摆摊越来越难。
我想了想,换了个思路。不进小区了,改进社区群。怎么进?先帮人家干活。
有个小区的大爷遛狗,我帮他捡了三天狗屎,终于混熟了。“大爷,您能把我拉进业主群不?
”“你是干什么的?”“卖苹果的,产地直供,比超市便宜。”大爷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