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之前,把流程查清。”我说,“我在医院当医生,不是当替罪羊。”
会议室门被推开,保卫处的人探头进来:“院长让周主任过去一趟。”
周致远瞪了我一眼,甩门出去。
林岚把那份模板收回去,动作很快,像怕被我污染。
“顾医生,你先回去等通知。”林岚说,“调查期间不得进入临床区域。”
我站起身,椅子被我推回原位,手心却全是汗。
走出院办楼时,阳光已经亮起来,照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台阶上的影子很硬。
程雪从车里跑出来,先看我的脸,再看我的眼睛:“怎么样?”
“停职。”我说完,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嘴角的破口,胸口却像没遮住一样裸着。
程雪的眼眶更红:“他们要你背?”
我没回答,只把车门拉开,坐进去。
车内一瞬间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敲门。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来电。
我接起,听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顾医生,我是林湛的妈妈。”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指节发白:“阿姨。”
“他们说你不肯配合,想把责任推给血库。”林湛母亲的声音在抖,“我不懂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昨夜说的签字单,能不能给我一份?”
我看着前方的车流,喉咙发紧。
程雪坐在旁边,攥着安全带,指尖也白了。
“我不能私下给。”我说完这句,胸口像被扯了一下,疼得我吸气,“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走正规渠道怎么申请。你们如果请律师,我愿意配合做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顾医生。”林湛母亲像是把每个字都咬碎了,“我们不想要钱,我们只想要真相。”
我盯着方向盘上的纹路,眼睛一热,立刻别开视线。
“我也是。”我说完这句,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声音更哑,“阿姨,别自己一个人扛。找律师,走程序,所有东西都要书面申请,让他们每一步都留痕。”
程雪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很暖,却抑制不住她指尖的颤。
我挂断电话,胸口的空气像被抽走一半。
程雪看着我:“你要跟他们站一起?”
我看着程雪,嗓子干得发疼:“我站真相那边。”
说完这句,我的肩膀忽然沉下来,像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重。
程雪没再说话,只把产检单从中控台拿起来,放回包里,动作很轻,像怕惊醒我。
车开出医院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急诊楼那盏白灯还亮着。
那盏灯像一只眼睛,盯着我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