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公墓订单,死人订餐凌晨三点,江城被一场冰冷的春雨彻底吞没。
整座城市陷入死寂,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雨幕里透出昏黄又微弱的光,
把湿漉漉的马路照得像一条泛着冷光的河。我叫林野,今年二十二岁,
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外卖骑手。为了还清奶奶生前住院欠下的十万块医药费,
我每天睁眼就上线,一直跑到凌晨三四点,一天跑满十六七个小时是常态。
饿了就啃两口凉馒头,渴了就喝站点接的自来水,累到极致就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趴在车把上眯上十几分钟,冻醒了就继续跑。我没有学历,没有背景,
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就出车祸走了,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可三年前,奶奶还是走了。
医院给出的结论是突发性脑溢血,抢救无效。我跪在抢救室外,哭得几乎晕厥,
最后亲手把她葬在了南山公墓最角落的3号碑。那是我这辈子最黑暗的一天。从那以后,
我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还清债务,然后好好活着,不辜负奶奶一辈子的辛苦。雨越下越大,
砸在我的电动车头盔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着我的脑袋。
我的手套早就湿透了,手指冻得僵硬,连握车把都有些费劲。就在这时,
手机后台突然“叮”地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新订单来了。
我麻木地抬起手,划开手机屏幕,准备像往常一样点击接单。可当我看清订单上的文字时,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订单信息如下:商家:老城区便民粥铺商品:小米粥一盅,
红糖馒头两个配送地址:南山公墓3号碑,
林老太之墓收件人:林老太联系电话:空号备注:粥要温的,不能烫嘴,
馒头要刚出锅热乎的,送到墓前轻轻摆好,我孙子会亲自来收。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南山公墓3号碑……林老太……那是我奶奶的墓!去世整整三年的奶奶,
怎么可能点外卖?!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见骨头发出的轻响。
雨水顺着头盔的缝隙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和恐惧。是谁?是谁在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恶作剧?
还是说……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我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电动车的车灯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柱,照亮了前方无边无际的雨幕。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声、雨声,还有我自己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取消订单,可目光落在备注里那句“我孙子会亲自来收”时,
心脏猛地一抽。这句话的语气,和奶奶生前一模一样。她一辈子节俭,舍不得吃穿,
最喜欢老城区粥铺的小米粥和红糖馒头。每次我攒了点钱带她去吃,她都要念叨半天,
说我乱花钱,可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临走前的那几天,她还拉着我的手,
虚弱地说:“小野,等奶奶好了,你再带奶奶去喝碗热粥……”我答应了。
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哪怕这是恶作剧,是邪门事,是要命的局,这单我也必须送。
我想奶奶了。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错觉,我也想再靠近她一点。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和悲伤,调转车头,朝着老城区粥铺的方向骑去。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可我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十几分钟后,我停在了粥铺门口。
老板王富贵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看我可怜,经常多给我装一个包子,
对我还算照顾。他看到我进来,又瞥了一眼我手机上的订单,脸色“唰”地一下就绿了,
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林!你疯了?!”王富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眼神惊恐,“这单你不能接!太邪门了!最近南山公墓天天晚上出事,
好几名骑手都不敢往那边跑,你不要命了?”我咬着牙,声音沙哑:“王大叔,
这单我必须送。”“你……”王富贵急得直跺脚,“那是死人待的地方!半夜去公墓,
不要命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整你?你告诉我,我帮你理论去!”“不是整我,”我摇了摇头,
眼眶一热,“那是我奶奶的墓。”王富贵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同情,有害怕,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转身给我装了一盅滚烫的小米粥,还有两个刚出锅的红糖馒头,仔细套上三层保温袋。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就拿好,”他把保温袋塞进我手里,语气沉重,“路上小心点,
送完立刻走,别多停留,别回头,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搭理,知道吗?
”“谢谢大叔。”我接过保温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奶奶曾经握住我的手。
我转身冲进雨里,电动车在湿滑的马路上疾驰,朝着江城最阴森、最偏僻的南山公墓而去。
导航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前方到达南山公墓,目的地在您左侧。”公墓大门紧闭,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锁头上还缠着一块褪色的红布,
一看就是用来辟邪的。周围荒草丛生,树木枝桠扭曲,在雨夜里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爪。
我停下车,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声细语。我咬咬牙,翻身越过铁门,落地的瞬间,
一股比外面冷上十倍的阴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泥土味,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腐朽气息。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我的全身。
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在黑暗中,高高矮矮,密密麻麻,像一个个沉默站立的人影。
雨水打在墓碑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我攥紧保温袋,凭借着记忆,
一步步朝着3号碑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终于,
我看到了那块熟悉的墓碑。黑色的大理石碑面上,奶奶慈祥的笑容依旧温暖,照片下方,
摆着一束我上周来看她时放下的白菊,此刻已经被雨水打湿,干枯凋零。我蹲下身,
膝盖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全然不顾寒冷,轻轻把保温袋打开,
将温粥和热馒头整整齐齐摆在墓碑前。“奶奶,”我喉咙哽咽,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
“我给您送吃的来了,您趁热吃……这是您最爱喝的小米粥,
还有红糖馒头……”我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毫无征兆的冷风猛地卷过!
放在墓前的保温袋盖子“啪”地一声自己掀开,小米粥上袅袅升起的热气,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喝光了!我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墓碑后方,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蓝色碎花褂子,花白的头发,
微微佝偻的脊背——那是奶奶生前最常穿的衣服,最熟悉的模样!
“小野……”温柔又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耳边,和我记忆里奶奶的声音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差别。我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决堤。“奶奶!”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想要紧紧抱住她,可我的双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虚影,只摸到一片冰冷刺骨的空气。
奶奶的魂体半飘在半空,眼眶通红,透明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消失在雨幕里。“小野,
奶奶好想你……你瘦了,受苦了……”我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着奶奶,
却怎么也碰不到她。“奶奶,您不是走了吗?您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有人欺负您?
您告诉我!”奶奶的魂体开始变得越来越淡,像是随时都会被风雨吹散。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小野,
奶奶不是病死的……奶奶是被人害死的……”我猛地一怔,哭声戛然而止,浑身血液倒流。
害死的?!不是脑溢血?!“是谁?奶奶!是谁害的您?!”我嘶吼着,
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奶奶的嘴唇轻轻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的男人……他还会来找你……真相……就在粥铺……王富贵……他藏着秘密……”话音落下。
奶奶的虚影彻底消散在雨夜里,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只剩下我一个人,
跪在冰冷的墓碑前,浑身湿透,心如刀绞。害死奶奶的人,是王富贵?
那个平时对我照顾有加、和蔼可亲的粥铺老板?怎么可能!就在我心神俱裂的时候,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外卖站站长打来的电话。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对面立刻传来暴躁到极致的怒骂。“林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敢接公墓的订单?
客户投诉你装神弄鬼,恶意炒作,影响平台声誉!现在全江城的骑手都在看笑话!
你被开除了!永久拉黑!以后别再想跑外卖!”“站长,我没有……”我想要解释,
可对方根本不听,直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外卖员的工作群里炸开了锅。
一条条嘲讽、鄙夷、冷漠的消息,疯狂刷屏。“林野怕不是想奶奶想疯了吧?
居然去公墓送单?”“晦气东西!大半夜的故意吓人,真恶心!”“这种人就该被拉黑,
简直败坏我们骑手的名声!”“听说他从小就没爹妈,该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没有疯。我真的见到了奶奶。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出细密的血丝,和雨水混在一起,疼得我浑身发麻。
王富贵!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我一定要为奶奶报仇!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而我的人生,从这个凌晨三点的公墓订单开始,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第2章阴阳眼开,
百鬼随行从南山公墓回来,我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人。被所有外卖平台永久拉黑,
意味着我断了唯一的收入来源。我租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隔断间,房租欠了整整三个月,
房东早就对我忍无可忍。第二天一早,房东就带着两个壮汉踹开了我的房门,
二话不说把我的行李、被褥、奶奶唯一的一张照片,全都扔到了楼道里。
“穷鬼还敢拖欠房租?赶紧滚!别在我这儿晦气!”“再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看着奶奶被摔在地上的相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我现在一无所有,
除了满腔的恨意和迷茫。我默默捡起奶奶的照片,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紧紧抱在怀里,
像抱着全世界最后的温暖。然后我拖着破旧的行李,蜷缩在冰冷的楼道角落,缩成一团。
楼道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灰尘味,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冻得我牙齿打颤。
我一夜没睡,眼前不断闪过奶奶魂飞魄散前的模样,闪过她那句“王富贵藏着秘密”。
为什么是王富贵?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奶奶又是怎么被他害死的?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头痛欲裂。不知道熬到了半夜几点,
我突然感觉到双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里,
疼得我满地打滚,发出痛苦的闷哼。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视线一片模糊,
眼前全是晃动的黑影和金光。我以为自己要瞎了。这种剧痛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缓缓消退。
我大口喘着粗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下一秒,我彻底僵住,
浑身汗毛倒竖,吓得魂飞魄散!在我面前,在狭窄的楼道里,
竟然站着七八个模糊又半透明的人影!有头发花白、脸色惨白的老人,
有穿着校服、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有穿着病号服、肚子上插着输液管的女人,
还有一个脑袋变形、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他们全都飘在半空中,脚不沾地,
眼神空洞地盯着我,一动不动。最恐怖的是,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口!
小女孩的腿被撞得扭曲,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中年男人的脑袋凹进去一大块,
鲜血不断往下流,却滴不到地上。鬼!全都是鬼!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退无可退。我……能看见鬼了?我突然想起奶奶生前在我小时候讲过的故事。她说,
我们林家祖上是修道之人,血脉里藏着阴阳眼,天生就能看见阴阳两界的生灵。
只是这双眼睛平时会被血脉封印,只有在至亲惨死、怨气冲天、主角濒临绝境的时候,
才会彻底觉醒。原来,这不是故事。是真的!我觉醒了阴阳眼!就在我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那个穿着校服、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小女孩鬼魂,缓缓飘到了我的面前。她的声音稚嫩又虚弱,
带着哭腔。“大哥哥,你能看见我对不对?”“我好冷,
我好疼……我找不到妈妈了……”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些鬼魂看起来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她们只是一群可怜的枉死之人。“你……你别过来,
”我的声音还在发抖,“我不是故意要看见你们的……”小女孩委屈地瘪了瘪嘴,
眼泪掉了下来,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消失在空中。“大哥哥,我不是坏人,”她小声说,
“我是上个月在十字路口被车撞死的,司机跑了,没人管我,我一直困在这里,
好孤单……”就在这时,楼道尽头那个脑袋变形的中年男人鬼魂,猛地飘了过来,眼神凶狠,
带着一股浓烈的怨气。“小子,你居然觉醒了阴阳眼?”他冷笑一声,声音阴森刺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被百鬼缠身,一辈子不得安宁!”我握紧拳头,
强装镇定:“我不怕!我只想知道,我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听到“林老太”三个字,中年男人鬼魂的脸色微微一变,怨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那个老太太……是个好人,”他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她经常在这一片游荡,
帮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化解怨气,给我们烧纸钱……可惜,她死得太冤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真的是王富贵害了她?”“不是主谋,却是帮凶,
”中年男人鬼魂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王富贵那个王八蛋,表面上开粥铺,
暗地里却在干贩卖死人骨灰的勾当!他把挖出来的骨灰磨成粉,配上所谓的符咒,
做成‘平安符’卖给城里的有钱人,一块就能卖好几万!”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贩卖死人骨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居然做得出来!“你奶奶那天早上,
去他的粥铺喝粥,正好撞见他在后厨挖骨灰、磨粉末,”中年男人鬼魂继续说,
“王富贵害怕事情暴露,就哄骗你奶奶喝了下了慢性毒药的粥,那种毒药发作起来,
和脑溢血一模一样,医院根本查不出来!”“他就这样,活活害死了你奶奶!”真相!
全部的真相!我站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我理智全无。
奶奶一辈子行善积德,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对谁都和和气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