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都拿下了,约莫着审出点东西不难。”
那位主动脱了官帽的南州同知,本以为辞官能换得儿子平安,全身而退。
不想当晚就被蒙了麻袋,关进柴房。
“好。”
裴砚不动声色,“我只要结果,不问手段。”
李放舟啧啧两声,“我知你为了稳住王位不易,但好歹爱惜些名声,如今外界都在传你狠戾无情,连小儿听了淮阳王三字,都不敢夜哭了!”
裴砚勾唇不语,率先起身,告辞离去。
李放舟看着好友疾步而去的背影,目光尽是惋惜。
心下再次感慨,命运弄人。
承袭王位又如何,反倒失了原本的清风朗月的闲散日子,还落下失眠的病根儿……
连累他也跟着四处奔走,累成狗。
叹了一声,他饮尽盏中凉茶,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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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道“冬至大如年”,是堪比除夕的盛大节日。
苏州城万人空巷,一派欢腾。
长街两侧商铺高悬彩灯,彻夜不息。
百姓换上新衣,提着精心扎制的各色灯笼游街。
人群熙熙攘攘,阮枝意的马车注定是走不快的。
才走了两个路口,就被拦下了。
“良辰美景,阮妹妹何不多留些时辰。”
惊蝉开口,“人多口杂,我家**不愿累及陆公子名声,还请自重。”
陆家次子名陆敬以,纨绔浪荡,已有一妻二妾,却还没完没了追在阮枝意身后,甚至扬言她迟早是他的榻上内宾。
从前还顾及阮家财势,不敢做什么。
如今只当她是砧板上的鱼肉,随他横切竖剁!
他一使眼色,小厮立刻上前扯住缰绳,不许马车走动分毫。
急的车夫忠伯干瞪眼睛,无计可施。
“阮妹妹。”
陆敬以目光热切的盯着车帘,恨不得烧出个洞,以得见美人。
“阮家负债累累撑不了几日了,不如你就从了我,哥哥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如何?”
“只要你应下,陆府的花轿明日就去接你!”
“你又不是亲生的,何必陪着阮家人过苦日子。”
阮枝意鼓着腮,莹白的小手攥成拳,“咱们能不能驾马冲过去,把他们都撞飞?”
惊蝉摇头说不行,“外边都是人,马车跑不快。”
正当阮枝意拿起矮几上的香炉,掂量着该使多大力气能把陆敬以砸晕时,忽听车外接连传来几声闷响,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砰。
……
惊蝉连忙出声,“忠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忠伯嗯啊两声,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忽听一道男声,“没什么,朔风奉主子之命,送阮**回家——”
阮枝意晃了晃神。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知道是淮阳王派来的人。
捧着香炉的小手微微收紧。
明明烟气缭绕,却遮掩不住大氅散发的清冽檀香,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
身上,属于他的痕迹隐隐有些灼热散出来。
耳根骤然发烫。
今晚的事……
好像有哪里不对。
小动物都有对危险的天然觉察力,阮枝意心中惴惴难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呢?
她慢悠悠的小脑袋转啊转……
转了一路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听见朔风告退的声音,才知道马车已临近阮家所在的巷口。
阮枝意出声道了句谢,顿了顿又道:
“请替我……”
她忽然想起些事,连忙压低嗓音,凑近车窗的位置,悄**道:
“请替我谢谢王爷。”
淮阳王私访苏州,必定不欲太多人知晓,那她也要替他保守秘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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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