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那老太太严氏,把手里的残茶直接扣在了裴子安的头上。“一个吃软饭的,
也配上桌吃饭?”旁边的萧家子弟哄堂大笑,像是在看一只落水的猴子。萧念彩坐在上首,
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拨弄手里的玉镯子。谁也没瞧见,裴子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茶叶沫子,
嘴角竟勾起一抹邪性。他心里琢磨着:这萧家的宅子,大抵是该换个主子了。毕竟,
这城里最大的钱庄,昨儿个刚换了姓裴的东家。1正值三伏天,
萧家正厅里的冰盆子冒着丝丝凉气,可裴子安觉得,这凉气全钻进他骨缝里去了。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是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这茶,是给严氏准备的。
严氏是萧家的定海神针,也是这宅子里最难伺候的主儿。“老太太,请用茶。
”裴子安低着头,腰弯得像个熟透的虾米。严氏斜着眼瞧了他一眼,那眼神,
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堆刚从灶火坑里掏出来的灰。她伸出那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轻轻一拨,
那茶盏便“咣当”一声,连汤带水全泼在了裴子安的胸口。“烫了。
”严氏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仿佛那茶水脏了她的手。
裴子安只觉胸口一阵**辣的疼,那雨前龙井的叶子挂在他领口,活像几条绿油油的毛毛虫。
他没动,也没恼,只是心里暗自腹诽:这老太太的“投弹”技术,
大抵是跟城门口守城的军汉学的,准头真是不赖。“哎哟,姐夫,你这‘湿身’的模样,
倒是比平日里更有几分风情。”说话的是萧家的二公子萧子良,
这小子平日里正经事一件不干,斗鸡走狗倒是把好手。堂内响起一阵轻笑。萧念彩,
也就是裴子安名义上的娘子,此刻正坐在严氏下首。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绸衫,
衬得那脸蛋儿越发娇艳,可那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冰。“下去换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萧念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嫌恶。裴子安应了一声,倒退着出了正厅。
一出门,那热浪扑面而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这萧家大宅,在他眼里,哪是什么豪门深宅,
分明就是个巨大的“修罗场”他一路溜达回了自己的小屋。说是小屋,
其实就是马房旁边的一间杂物间。萧家对外说他是赘婿,
对内其实就把他当个不领工钱的伙计使唤。裴子安脱下那件湿漉漉的衣裳,
露出了精壮的后背。他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头装的是上好的烫伤膏。
“这萧家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他一边抹药,一边自言自语。正抹着,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裴子安耳朵尖,一听就知道是府里的老管家。
这老头儿在萧家待了一辈子,是唯一一个还没把裴子安当畜生看的人。“裴姑爷,
老太太让你去账房领这个月的‘安家费’。”老管家隔着门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裴子安穿好衣裳,开了门,笑嘻嘻地凑过去:“老管家,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太太竟然舍得给我发银子?”老管家叹了口气:“那是给你的‘压惊银子’,
说是让你去城南的钱庄跑一趟,把这笔账给结了。”裴子安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契书,
扫了一眼,心里冷笑。城南钱庄?那不是他自个儿名下的产业吗?
严氏这是想让他去“刷脸”求情呢。这萧家,大抵是快要揭不开锅了,
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个“废物”头上。2入夜,萧家的灯火渐次熄灭。
裴子安推开萧念彩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这屋子,他虽然每天都进来,
但从来没在那张雕花大床上躺过。他的“领土”,是床边的一领地席。
萧念彩正坐在镜前卸妆,那如水的青丝垂在肩头,看得裴子安眼皮子一跳。他赶紧低下头,
开始铺他的地铺。“今日在厅上,你为何不躲?”萧念彩从镜子里看着他,
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裴子安一边拍打着枕头,一边嘿嘿一笑:“娘子,
老太太那是赏我茶喝呢,我哪敢躲?这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这当赘婿的,
得有这个觉悟。”萧念彩冷哼一声:“油嘴滑舌。明日去钱庄,若是办不成事,
你就别回来了。”裴子安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着她:“娘子,
那钱庄的东家听说是个脾气古怪的主儿,万一他非要我拿什么东西去换,你舍得吗?
”萧念彩转过身,眼神犀利得像把刀:“你有什么可换的?你这条命,在萧家眼里,
还不值那一千两银子。”裴子安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这条命是不值钱,但我手里那枚印章,
能买下半个城。他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萧念彩也熄了灯,上了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裴子安翻了个身,不小心把半只脚伸到了床沿边上。
“缩回去。”萧念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羞恼。“娘子,这地铺太窄了,
我这‘边疆战士’总得扩充点地盘吧?”裴子安故意逗她。“裴子安,
你若是再敢过这‘楚河汉界’,我就让护院把你扔到马厩里去。”裴子安缩回脚,心里暗笑。
这女人,表面上冷若冰霜,其实心里虚得很。萧家现在的生意,就像是那秋后的蚂蚱,
蹦跶不了几天了。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白日里那张契书。一千两银子?
严氏还真是小家子气。他裴子安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点金沙,都够萧家吃喝三年的。
可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这种“扮猪吃虎”的游戏,玩起来才叫一个过瘾。
他听着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琢磨着:等哪天萧家真的倒了,
他是该把这女人买下来当丫鬟呢,还是当个暖床的婆娘?想着想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沉沉睡去。转眼便是严氏的六十大寿。萧家虽然内里空了,但面子工程做得极好。
大红灯笼高高挂,流水席摆到了大街上。城里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多少都得给萧家几分面子。裴子安作为“家属”,自然也得出席。不过,
他的位子被安排在了最角落,旁边坐的是府里的几个远房穷亲戚。“哟,这不是裴大赘婿吗?
今儿个给老太太准备了什么宝贝啊?”萧子良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裴子安。
裴子安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是我亲手捏的一尊泥菩萨,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红布揭开,
里头果然是一尊灰不溜秋的泥菩萨,捏工倒是不错,可在这金碧辉煌的寿宴上,
显得格外寒碜。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泥菩萨?哈哈,
裴子安,你是想说老太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吗?”萧子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严氏的脸黑得像锅底灰,她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东西!你是成心来气我的吗?
”萧念彩坐在一旁,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裴子安,
你给我滚出去!”萧念彩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裴子安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这泥菩萨可是我用了七七四十九天,
采集了九十九处名山的净土捏成的,心诚则灵啊。”“滚!”严氏抓起手边的长寿面,
直接扣在了那尊泥菩萨头上。裴子安叹了口气,拎起那尊被面条盖住的泥菩萨,转身就走。
没人注意到,那泥菩萨的底座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印记。
那是京城最大的古玩行“聚宝阁”的防伪标识。这尊泥菩萨,
其实是汉代流传下来的“息壤金身”,外头裹了一层泥,里头可是实打实的赤金,价值连城。
裴子安走出大厅,随手把泥菩萨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既然不识货,那便留给有缘人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这萧家的“外交危机”,才刚刚开始。
3寿宴还没结束,萧家的大门就被撞开了。一群穿着黑衣、手里拎着棍棒的汉子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城南钱庄的二掌柜,姓赵,人称“赵阎王”“萧老太太,寿辰快乐啊!
”赵阎王冷笑一声,把一叠借据往桌上一拍,“不过,这银子是不是该还了?
”严氏吓得魂飞魄散,颤巍巍地站起来:“赵掌柜,不是说好了下个月再还吗?”“下个月?
我们大东家说了,萧家现在的信誉,连个屁都不值。今儿个要是拿不出五万两银子,这宅子,
我们就收了!”五万两!萧家人全傻眼了。萧子良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萧念彩脸色惨白,
手心里全是冷汗。“赵掌柜,能不能再商量商量?”萧念彩强撑着站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商量?行啊,让你们家那个赘婿出来,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能宽限三天。
”赵阎王一脸横肉地笑道。众人开始四处寻找裴子安,可哪还有他的影子?此时的裴子安,
正坐在萧家后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悠闲地往嘴里送。“主子,
赵二已经按您的吩咐进去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裴子安吐出葡萄皮,淡淡地问:“萧家人什么反应?”“老太太吓晕了,萧子良尿了裤子,
萧**……还在硬撑。”裴子安冷笑一声:“硬撑?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去,
告诉赵二,火候差不多了,可以提那个‘条件’了。”“是。”黑影瞬间消失。
裴子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这出“十面埋伏”,他可是排练了好久。
他慢悠悠地往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哎呀呀,这萧家大宅,
今儿个可真是热闹非凡啊。”当裴子安回到大厅时,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赵阎王正揪着萧子良的领子,像是拎着一只待宰的鸡。“住手!”裴子安大喝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威严。众人回头,见是这个“废物”回来了,眼神里满是复杂。
“裴子安,你死哪儿去了!快给赵掌柜跪下!”严氏刚醒过来,就开始尖叫。裴子安没理她,
径直走到赵阎王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赵阎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赵掌柜,五万两银子,我替萧家还了。”裴子安从怀里摸出一张金灿灿的票据。
全场鸦雀无声。那是“盛世钱庄”的通兑金票,见票即付,绝无虚假。赵阎王接过金票,
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一挥手:“撤!”黑衣汉子们如潮水般退去。萧家人愣在原地,
像是一群被雷劈过的木头。“裴子安,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萧念彩冲过来,死死地盯着他。
裴子安耸了耸肩:“哦,前些日子在后山挖坑埋死猫,不小心挖到了一个坛子,
里头全是这玩意儿。我寻思着大抵是前朝哪个贪官埋的,就顺手拿来用了。”这种鬼话,
三岁小孩都不信,可萧家人现在哪管这些?银子还了,宅子保住了,裴子安在他们眼里,
瞬间从“废物”变成了“金疙瘩”“子安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严氏笑得满脸褶子,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裴子安摆摆手:“老太太,我累了,
先回去睡了。”他回到小屋,关上门,确定没人跟踪后,轻轻转动了书架上的一个花瓶。
“咔哒”一声,地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顺着梯子爬下去,
下头竟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密室。里头摆满了各种账簿、印章,还有几个精干的汉子正在忙碌。
“主子,京城那边的消息到了。”裴子安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萧家这盘小菜吃腻了,咱们该去京城,会会那些真正的‘大鳄’了。”他坐在虎皮大椅上,
哪里还有半点赘婿的窝囊样?分明就是一个执掌干坤的枭雄。4那密室里头,灯火摇曳,
照得裴子安的脸半明半暗。他手里捏着一卷厚厚的账册,
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处铺子的进项。这哪是账本,这分明是他的“江山图”“主子,
萧家那间绸缎庄,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一个精干的汉子低声回禀,这人姓铁,名唤铁柱,
是裴子安手下的头号“探子”裴子安翻了一页账册,嘴角噙着笑:“强弩之末?
我看是连那张弓都要折了。严氏那老太太,还指望着靠那几匹陈年旧缎子翻身,
真是痴人说梦。”他合上账册,站起身来,在那狭小的密室里踱了几步。“主子,
咱们既然有的是银子,为何不直接把萧家买了,省得您在那儿受那窝囊气?
”铁柱有些愤愤不平。裴子安停下脚步,斜了他一眼:“你懂个甚?这叫‘猫戏老鼠’。
若是一下子弄死了,还有什么趣儿?我倒要看看,这萧家的人,
在生死关头能露出什么样的嘴脸。”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碧绿的扳指,在那指尖转了转。
“去,给城南的几家布庄打个招呼。凡是萧家出来的货,一概不收。若是有人敢私下接手,
便是跟我裴某人过不去。”铁柱领命而去,那身形快得像一阵风。
裴子安顺着梯子爬回了那间破旧的杂物间。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又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的赘婿。他推开门,正瞧见萧子良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张望。“哟,
二公子,这大半夜的,您是在这儿‘夜观星象’呢,还是在找哪家的猫儿?
”裴子安贱兮兮地凑过去。萧子良吓了一跳,见是裴子安,顿时拉下了脸:“裴子安,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我问你,你那坛子金票,到底还剩多少?
”裴子安故作惊恐地捂住胸口:“二公子,那可是我的‘保命钱’。您这架势,
是想来个‘杀鸡取卵’?”“少废话!老太太说了,既然你入了萧家的门,
你的银子就是萧家的银子。明日交出三千两,公里的绸缎庄要周转。
”萧子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裴子安叹了口气,心说:这萧家人的脸皮,
大抵是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分。“二公子,银子倒是有,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要不,您给我立个字据?就当是萧家借我的?”“借?你个吃软饭的,也配跟萧家谈借?
”萧子良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裴子安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这字据,
他迟早会让萧家人跪着签。5翌日,裴子安拎着个竹篮子,说是要去西街买些新鲜的河虾。
这西街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也是那些个纨绔子弟最爱扎堆的去处。
裴子安正蹲在摊位前挑虾,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个轻浮的声音。“哟,
这不是萧家的那个‘金龟婿’吗?怎么,今儿个亲自出来买菜了?”裴子安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锦袍的胖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胖子姓庞,
名唤庞大海,家里是开当铺的,以前一直觊觎萧念彩的美色。“原来是庞公子。
这马生得真壮,大抵是跟庞公子一样,平日里没少**饲料。”裴子安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庞大海脸色一沉,他听出裴子安是在骂他是畜生。“裴子安,你少在那儿耍嘴皮子。
我听说萧家最近欠了一**债,连祖产都要保不住了。你若是肯把念彩让给我,
我或许能赏你口饭吃。”庞大海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裴子安脚边。“拿去,
买几斤好肉补补。瞧你那瘦骨嶙峋的样儿,念彩跟着你,真是白瞎了那副好身段。
”周围的闲汉们哄笑起来。裴子安看着脚边那锭银子,也不恼,反而弯腰捡了起来。
“庞公子真是慷慨。这银子,我便替城西的乞丐们收下了。”他话音刚落,
庞大海那匹马忽然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猛地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庞大海一个没坐稳,
“咕咚”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正好摔在了一堆烂菜叶子里。“哎呀呀,
庞公子这‘平沙落雁式’练得真是不错,只是这落点选得不太讲究。
”裴子安在一旁拍手叫好。庞大海摔得七荤八素,满脸都是烂泥。他挣扎着爬起来,
指着裴子安大骂:“你……你敢暗算我!”裴子安一脸无辜:“庞公子,这马是您自个儿的,
地是公家的,我连碰都没碰您一下,何来暗算之说?大抵是这马也觉得庞公子太重,
想让您下来‘减减负’。”庞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忽见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走到他跟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汉子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上头刻着一个“裴”字。庞大海虽然是个草包,但那令牌他还是认得的。
那是城里最大钱庄的“巡查令”,见令如见东家。他吓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裴子安拎着虾,悠哉游哉地往回走。这“降维打击”玩起来,确实比直接动手要有意思得多。
6回到萧家,裴子安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吵得不可开交。原来是严氏为了省银子,
把各房的“月银”都给减了一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萧家的几个儿媳妇正围着严氏哭天抢地。“老太太,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那房里的丫鬟婆子,
都等着这银子买米下锅呢!”“就是啊,老太太。子良平日里应酬多,
这点银子连买壶好酒都不够。”严氏坐在上首,气得直哆嗦:“吵什么吵!
公里的银子都让那几个债主给掏空了,你们不想着怎么挣钱,就知道伸手要!
”萧念彩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裴子安拎着虾走进去,笑嘻嘻地打招呼:“哟,
今儿个家里真热闹,是商量着要开‘分赃大会’呢?”严氏一见他,
顿时找到了出气筒:“裴子安!你那坛子银子呢?快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裴子安把虾往桌上一放,一脸为难:“老太太,那银子昨儿个都还了赵掌柜了。
剩下的那点,我寻思着给念彩买几件像样的首饰,毕竟她是萧家的脸面。”“买什么首饰!
先拿出来救急!”萧子良冲过来,就要搜裴子安的身。裴子安身形一闪,让萧子良扑了个空。
“二公子,这‘搜身’的戏码,咱们还是留到衙门里去演吧。我这儿真没银子了,
不信您问念彩。”萧念彩抬起头,冷冷地看了裴子安一眼:“裴子安,你若是真有心,
就去绸缎庄帮帮忙。那里的伙计都快跑光了。”裴子安连连摆手:“娘子,
我这人除了吃喝嫖赌……哦不,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去绸缎庄,那不是给您添乱吗?
”“你!”萧念彩气得转过脸去。这场关于“月银”的内战,最终以严氏大发雷霆告终。
裴子安回到小屋,心里琢磨着:这萧家的内讧,才刚刚拉开序幕。等那绸缎庄彻底关了门,
这帮人怕是要把房梁都给拆了卖钱。他躺在地铺上,听着隔壁房里萧念彩的叹息声,
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这叫什么?这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深夜,
月光如水。裴子安正睡得迷迷糊糊,忽觉一阵香风袭来。他睁开眼,
只见萧念彩正坐在他地铺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子安,睡了吗?
”萧念彩的声音温柔得有些反常,听得裴子安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赶紧坐起来,
一脸警惕:“娘子,这大半夜的,您是打算给我送‘断头饭’呢,
还是想通了要跟我‘共度良宵’?”萧念彩俏脸微红,啐了一口:“胡说什么。
这是我亲手熬的莲子羹,给你补补身子。”裴子安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
心里暗笑:这莲子羹里,怕是加了不少“诚实豆沙包”吧。“娘子,有话直说。
您这‘美人计’,我这小身板可受不住。”萧念彩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子安,
我知道你以前受了不少委屈。可如今萧家遭难,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帮帮我。那五万两银子,
绝不是挖坑挖出来的,对吧?”裴子安喝了一口羹,抹了抹嘴:“娘子,您这想象力,
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我若是真有那本事,还至于在这儿打地铺?”萧念彩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里头看出点什么。可裴子安的眼神清澈得像口枯井,除了那点贱兮兮的笑意,
啥也没有。“你真的不肯说实话?”萧念彩的声音冷了下来。裴子安放下碗,
一脸真诚:“娘子,实话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安稳稳地吃软饭。
您若是能把萧家撑起来,我这软饭不就吃得更香了吗?”萧念彩气得站起身,端起碗就走。
“裴子安,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裴子安躺回地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美人计?他见过的绝色佳人多了去了,萧念彩虽然生得美,
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还没磨平呢。等她什么时候学会了求人,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7几日后,萧家的绸缎庄终于出事了。原本定好的一批生丝,被供货商无故扣下了。
不仅如此,城里几家大的成衣铺子,也纷纷要求退货,说是萧家的缎子质量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