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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串笑声没出来,先打了个嗝。
饿了一夜,半块饼还卡在喉咙里。
皇帝病得厉害,已经不上朝,在奉天殿内殿歇着。
前殿中,百官跪得参差不齐,左相腿脚不好,找了两回才找着蒲团。
“免跪。”
话刚说完,头顶落下一只布鞋。
财神爷踩着另一只鞋站到御阶前,胡子翘得能挂住账本。
“没大没小,谁让你替本座喊他们免跪?”
我把那只鞋拾起来,双手奉还。
“您来晚了,我饿。”
他接过鞋,掏出两个包子,一人一个,蹲在龙椅前吃起来。
萧景琰伸手拽我,却只碰到半截空袖。
我已经回到算盘里,借金光化出原身,发上多了一串九珠金钗。
许扶音盯着我,忽然扑向国师。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你说她只是个钱庄孤女!”
国师跪着往后退,帽子掉了也顾不上捡。
“明......明明就是啊,我算了三卦。”
财神爷吃完包子,把油纸折好。
“小九,历劫簿。”
一本账册从我袖中飞出,自动摊开在半空。
萧景琰的登基大典进行了一半,没戏了。
第一笔,东宫娶我,婚契互许,不负不弃。
第二笔,许氏入门,太子许她正礼,亲手削去我正妃的礼数。
第三笔,夺产立契,我的财物全归了旁人。
最后一笔,废妃诏书,婚约两清。
萧景琰冲上御阶,捡起那张盖过印的诏书,三两下撕掉。
纸片落地,可那些金字仍然悬在众人头顶。
“孤未曾负她!”
财神爷抬了抬眼。
殿中百官眼睛刺得生疼流泪。
“是吗?那小九的嫁衣如今在谁身上?”
萧景琰转头看向许扶音。
“她的嫁妆在谁名下?”
契书从管事袖里飞出来,太子的东宫印盖得端端正正。
“她跪着求你时,你应了什么?”
殿中无人答话。
我抹去掌上的饼屑,向财神爷行礼。
“师父,徒儿情劫已渡,请准归家。”
萧景琰挡在我身前。
“你......你叫他师父?这四年,你从未告诉孤。”
“说过,成婚第一夜便说过。”
那夜他掀了我的盖头,我说自己是财神座下小九,算账很灵,择人不行。
他说自己便是玉帝,正好与我凑成一家。
讲完这一桩,几个老臣连头都不敢抬。
萧景琰扶着御案,嘴唇动了数下。
“孤当你醉了。”
“所以殿下不必怪我瞒你。”
许扶音忽然跪行到我脚下。
“姐姐既是仙人,何必同我等凡人计较,那些身外之物......”
“身外之物?”
我打断她,取出那张夺产契,念出上头的小字。
【凡金氏嫁资所生之利与债,一并归许氏所有。】
包子的油印子留在纸角,挡不住那枚鲜红手印。
“这句话,还是你亲手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