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他知道了?!
他知道「你的小蜜桃」就是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雷劈中的木头,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我恨不得现在就从这二十楼跳下去,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看着我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的脸色,顾衍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薄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力量感。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未。」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悦耳,「解释一下?」
我能解释什么?
解释我觊觎他多年,趁他离婚,就迫不及待地披着马甲去撩骚吗?
我不要面子的啊!
我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那……那个……是……是真心话大冒险!对!我和朋友玩游戏输了,惩罚就是用小号去撩一个好友!」
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
顾衍挑了挑眉,似乎在评估我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哦?是吗?」他拖长了语调,「那你朋友还挺会玩。」
「是啊是啊!」我疯狂点头,像小鸡啄米,「她就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
顾衍没说话,只是拿起我的手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手机什么时候到他手里的?
他指纹解锁,熟练得像是用自己的手机一样。
点开微信,找到我和闺蜜的聊天框。
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我们俩在吐槽新来的实习生。
根本没有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我的谎言,不攻自破。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我连他平稳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我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行吧,我承认,是**的。」
「说吧,你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预想中的嘲讽和鄙视并没有到来。
我等了半天,只感觉床垫微微一陷,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将我笼罩。
我睁开眼,顾衍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之间。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
他的脸离我极近,我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和他漆黑瞳孔里,我惊慌失措的倒影。
「想怎么样?」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昨晚,你叫我什么?」
我脑子一懵。
昨晚?
我叫他……哥哥?
**!
「我、我那是……」
「叫得那么欢,」他打断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今天就想不认账了?」
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像火烧一样烫。
「林未,」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朵,灼热的气息让我浑身一颤,「你撩拨了我,就要负责。」
「怎、怎么负责?」我结结巴巴地问。
「很简单。」
他俯身,在我耳边用气声说了三个字。
「陪我睡。」
轰——
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冷禁欲的顾衍吗?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妖孽!
离婚,是给他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没等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捡起地上的长裤穿上。
我这才注意到,他昨晚是穿着裤子睡的。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我去做早饭。」他一边扣着皮带,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冰箱里有什么?」
「啊?哦……有鸡蛋,还有速冻饺子……」我的思绪还处在混乱中。
「嗯。」
他就这么自然地走出了我的卧室,走向我的厨房,仿佛这是他家一样。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用小号撩骚发小,被当场抓包。
然后,他不仅没生气,还顺势爬上了我的床,要求我对他负责?
这情节走向,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进我家的?
我家的密码锁,只有我和我爸妈知道。
等等……
我妈!
我猛地想起来,前几天我妈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过我,顾衍好像状态不好,让我有空多关心关心他。
还说,顾阿姨给了她顾衍现在住的公寓地址和密码,让我有空去给他送点汤。
我当时忙着加班,随口应付了过去。
难道……
我一个激灵,立刻给我妈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我妈欢快的声音传来:「未未啊,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妈!」我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你是不是把我家密码告诉顾衍了?」
「对啊!」我妈答得理直气壮,「小衍说他过来看看你,我怕你睡着了他进不来,就把密码给他了。怎么了?」
怎么了?
问题大了!
您女儿的清白差点就没了!
我气得说不出话,「妈,你怎么能随便把密码给别人!」
「什么别人,那是小衍!」我妈不以为然,「再说了,你俩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关系。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跟你王阿姨约了去跳广场舞,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欲哭无泪。
好一个神助攻的亲妈!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香味,是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
我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顾衍正围着我那条粉色的草莓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两条逆天的大长腿。
明明是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却被他弄得像在拍什么时尚大片。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我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我,嘴角扬了扬。
「醒了?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同居多年。
我机械地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泛红的脸颊,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等我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精致的早餐。
太阳蛋,烤得焦黄的吐司,一小碟水果沙拉,还有两杯热牛奶。
比我自己弄的速冻饺子,不知道要丰盛多少倍。
「你……还会做饭?」我有点惊讶。
在我印象里,顾衍这种天之骄子,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嗯。」他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学的。」
一个人住的时候?
是指他和江若雪结婚后,被冷落的时候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快吃吧,不然要凉了。」他把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口感刚刚好。
「好吃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好吃。」
「喜欢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差点被牛奶呛到。
「咳咳咳……」
天天?
这是什么意思?
他打算在我这儿长住了?
「顾衍,」我放下杯子,觉得必须把事情说清楚,「昨天晚上的事,是个误会。我就是……就是看你离婚了,心情不好,想开个玩笑逗逗你,没别的意思。」
「玩笑?」顾衍的眼神沉了下来,「林未,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那我……」
「从今天起,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来,「不行!这太快了!」
「快?」他嗤笑一声,「林未未,我等了你十几年,你跟我说快?」
什么?
等了我十几年?
我彻底懵了。
「你……你什么意思?」
顾衍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双手撑在我身侧,再次将我困住。
「意思就是,」他低头,温热的唇擦过我的嘴角,激起一阵战栗,「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你第一次穿着公主裙,哭着鼻子跟在我身后叫我『顾衍哥哥』的时候,就开始了。」
顾衍的告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了花。
他说他喜欢我。
很久了。
从我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江若雪结婚?
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这么多年,对我一直不冷不热,毫无表示?
无数的疑问在我心中翻腾,我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因为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一个带着隐忍了十几年的渴望,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的深吻。
他的舌尖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席卷了我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我脑中那根名为「矜持」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着他。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像有无数烟花在脑中炸开,绚烂得让人目眩神迷。
身体发软,心脏狂跳,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终于放开我。
我们抵着额头,急促地喘息着。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一团火,要把我吞噬殆尽。
「现在,」他用拇指摩挲着我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还觉得是玩笑吗?」
我摇了摇头。
被这样吻过之后,如果我还觉得是玩笑,那我就真是个傻子了。
「那……那你和江若雪……」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提到这个名字,顾衍眼里的火焰瞬间冷却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商业联姻,家族的决定,我反抗不了。」他言简意赅。
「结婚三年,我没碰过她一次。」
我愣住了。
没碰过?
这……
我突然想起群里那些人说的「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原来,不是他不行,是他不愿。
「那你们为什么……」
「协议到期了而已。」顾衍淡淡地说,「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三年。我帮她稳固在公司的地位,她给我顾家一个交代。现在,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原来,豪门的婚姻,可以像一桩生意一样,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不是因为离婚才心情不好?」我小心翼翼地问。
顾衍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带得我也跟着微微发颤。
「我心情不好,」他捏了捏我的脸,「是因为我等了三年,终于自由了,可某个小没良心的,还把我当成失婚怨夫来同情。」
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所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安慰」,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我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的『安慰』,我很喜欢。」
他特意在「安慰」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尤其是那句『哥哥』。」
「叫得我……」他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都硬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流氓!
大流氓!
我一把推开他,捂着滚烫的脸,跑回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门外传来顾衍的轻笑声。
「林未,开门。」
「不开!」
「早饭要凉了。」
「不吃!」
「那我喂你?」
「你……你别过来!」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我以为他走了,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衍拿着一串钥匙,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
「你……你怎么有我房间钥匙?」
「问妈要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一个我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小熊挂件。
那是我家的备用钥匙!
我妈,真是我的好亲妈!
我彻底没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