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咔嗒”亮起时,我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疲惫地揉着眉心。可下一秒,
一双抱着孩子的手突然堵在我面前,带着劣质香水和婴儿奶粉混合的味道,让我瞬间清醒。
“今柚姐,你可算回来了。”苏曼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粉色连衣裙,
领口刻意开得有些低,露出纤细的锁骨。她怀里的小男孩约莫两岁,穿着印着小熊的连体衣,
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我,嘴里含混地喊着“妈妈”。苏曼曼立刻红了眼眶,
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花糖,“乖,宝宝,这是今柚阿姨,
不是妈妈哦。”我还没开口,裴砚衡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今柚,你回来了?
曼曼她……”他快步走过来,身上还穿着我上周给他买的灰色羊毛衫,
可此刻他的目光却全落在苏曼曼和孩子身上,眉头拧成川字,“曼曼当年走得突然,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生了孩子。”“走得突然?”我挑眉,换鞋的动作没停。
苏曼曼当年和裴砚衡分手时,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她嫌裴砚衡出身普通,没房没车,
转头就攀上了一个开豪车的老板,临走前还卷走了裴砚衡攒下的创业启动资金。这些事,
裴砚衡从没跟我细说,只说是性格不合,现在看来,他是压根没敢提。“今柚姐,你别误会。
”苏曼曼立刻上前一步,像是要拉我的手,又在半空堪堪停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当年我是有苦衷的。那个老板骗了我,说会娶我,结果我怀了孩子他就跑了。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地下室,打三份工,有时候连奶粉钱都凑不齐。”她说着,
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单据,有医院的缴费凭证,还有超市的购物小票,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找砚衡的。这孩子……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要是再没有爸爸照顾,我真的怕他撑不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
怀里的孩子也被感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裴砚衡立刻慌了神,伸手扶住苏曼曼的胳膊,
转头对我露出恳求的眼神:“今柚,曼曼太不容易了。这孩子……眉眼跟我小时候很像,
可能是我的。你通融一下,先让她们住下来,等做了亲子鉴定再说,好不好?”我刚要说话,
客厅里突然涌出来好几个人——裴砚衡的父母、他的堂姐,还有我公司的两个老同事,
张姐和李哥。显然,苏曼曼来之前已经做足了铺垫,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单亲妈妈。“小叶啊,你看曼曼多可怜。
”裴母拉着苏曼曼的手,心疼地抹着眼泪,“女孩子一个人带孩子最难了,何况孩子还生病。
砚衡是男人,不能不管自己的骨肉。”裴父也跟着附和:“是啊,今柚。
我们知道你是事业型女性,大度,不计较这些。先让她们住下,家里房间够,
总不能让娘俩睡大街吧?”张姐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劝道:“叶总,裴哥人不错,
对你也真心。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现在赶她们走,传出去别人该说你刻薄了,
对公司形象也不好。”李哥也点头:“就是,显得咱们太大度了。苏曼曼看着也挺懂事的,
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苏曼曼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今柚姐,我保证,我只是暂时借住,等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和砚衡的生活,就当是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好不好?”她抬起头,
眼底的水光刚好对上裴砚衡的视线,那无声的依赖像根细密的针,扎得人心里发慌。
所有人都盯着我,等着看我这个“强势女老板”歇斯底里的样子,等着看我要么妥协,
要么落下“冷血无情”的骂名。但我只是脱下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保姆,走到沙发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放下水杯时,
我看向苏曼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工作:“住家里确实不方便,人多眼杂,对孩子也不好。
刚好我公司行政部缺个文员,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不用加班,方便你照顾孩子。
薪资比市场价高两千,包五险一金,还有员工食堂,管三餐,明天就能入职。”这话一出,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苏曼曼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惊喜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眼眶红得更厉害了:“真的吗?今柚姐,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之前还误会你,
以为你会讨厌我……”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用手背擦着,一副感动到不行的样子。
裴砚衡也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我身边,想拉我的手:“今柚,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又被欣慰取代,“曼曼,还不快谢谢今柚?”“谢谢今柚姐!谢谢今柚姐!
”苏曼曼连忙鞠躬,怀里的孩子被她晃得又开始哭,她立刻柔声哄着,“宝宝不哭,
以后妈妈有工作了,就能给你买好吃的了,都是今柚阿姨的功劳哦。
”她这话看似是教孩子感恩,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我对她的“恩惠”,
是建立在她“可怜”的基础上。我站起身,走到苏曼曼面前,目光落在她怀里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确实长得眉清目秀,眼睛很大,但仔细看,
和裴砚衡的眉眼其实并不像——裴砚衡的眼尾是微微上挑的,而这孩子的眼尾是下垂的,
带着一种软糯的气质。我淡淡开口:“都是为了孩子,应该的。
明天让裴砚衡带你去办理入职手续,我的办公室就在行政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对了,
公司有员工宿舍,一室一厅,家具齐全,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先搬进去,租金从工资里扣,
比外面便宜一半。”“今柚姐,你真是菩萨心肠!”苏曼曼感动得几乎要跪下来,
被裴砚衡一把扶住。裴母也连连夸我:“小叶真是个好姑娘,大气,
比那些小肚鸡肠的女人强多了。”我没再接话,只是对保姆说:“张妈,
带苏**去客房休息,把孩子的用品收拾一下。”说完,我就转身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苏曼曼和裴家人的欢声笑语,还有裴砚衡时不时的安慰,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调出了助理发来的文件——那是我让她查的苏曼曼最近三年的行踪。文件里显示,
苏曼曼根本没住过地下室,而是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每个月租金八千。
她也没打三份工,反而经常出入各种高档餐厅和美容院,朋友圈里全是晒奢侈品的照片,
只不过设置了仅部分人可见。我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安排苏曼曼入职,工位设在行政部靠近茶水间的位置,
给她安排一些需要和各部门对接的单据整理工作,
再‘不小心’让财务部和人事部的人多跟她聊聊天,尤其是关于孩子和裴总的话题。
”助理秒回:“收到叶总,保证办妥。”苏曼曼大概以为我是被“大度”绑架,不得不妥协,
甚至觉得我是怕她闹到公司,影响我的形象。她根本不知道,
从她带着孩子出现在我家门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我布下的局。
我要的不是简单地赶她走,而是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碎自己的伪装。第二天一早,
苏曼曼就打扮得精致得体地出现在了公司。她没穿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
而是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头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抱着孩子,
身后跟着拎着她行李的裴砚衡。“今柚姐,我来报道了。”她笑着走进我的办公室,
声音甜得发腻,“麻烦你了,还要让砚衡送我过来,我本来想自己打车的,可他非要送。
”她这话看似是抱怨,实则是在炫耀裴砚衡对她的体贴。
裴砚衡也笑着说:“曼曼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送送应该的。今柚,你多照顾着点她,
要是有人欺负她,你告诉我。”**在办公椅上,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放心,在我公司,没人会欺负员工。李助理,
带苏**去办理入职手续,安排工位。”李助理是我的特助,办事干练,早就知道我的计划。
她笑着应下,接过苏曼曼手里的行李:“苏**,这边请。”苏曼曼跟着李助理出去了,
裴砚衡留在我的办公室,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今柚,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但你放心,我对曼曼只有责任,没有感情,我的心里只有你。”我抬眸看他,
眼神平静:“裴砚衡,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和苏曼曼当年是怎么分手的。
你也没说过,她卷走你创业资金的事。”裴砚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眼神躲闪:“我……我是怕你误会,觉得我当年太蠢。那笔钱后来她也还我一部分了,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过去了?”我冷笑,“现在她带着孩子找上门,
你就觉得有责任了?裴砚衡,你的责任,是建立在真相之上的,
不是建立在她的眼泪和谎言之上的。”我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别跟我说什么责任,也别再跟我提她。你要是觉得愧疚,
就好好工作,别让我觉得,我当初投资你的公司,是个错误。”裴砚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他大概还以为我是在闹脾气,觉得等这件事过去,
我就会原谅他。可他不知道,信任这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苏曼曼的工位很快就安排好了,就在行政部茶水间旁边,来往的人很多。
李助理给她堆了一堆看似轻松的文件整理工作,
实则全是需要和各部门对接的单据——采购部的报销单、人事部的考勤表、财务部的工资条,
每一张都需要她签字确认,每一次对接都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苏曼曼第一天上班,
就开始了她的“表演”。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却故意在袖口别了一个可爱的小熊发卡,
头发也松松地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每当有人经过她的工位,她都会抬起头,
露出温柔的笑容,声音软软的:“麻烦你了,谢谢。”上午十点多,财务部的小张来送单据,
刚走到她工位前,就被她怀里的孩子吸引了:“苏姐,这是你家宝宝啊?真可爱,
眼睛大大的。”苏曼曼立刻露出羞涩的笑容,轻轻摸着孩子的头:“是啊,这是我儿子,
叫乐乐。”她顿了顿,像是无意地说,“乐乐长得像他爸爸,尤其是这眼睛,
跟砚衡小时候一模一样。”小张眼睛一亮,凑过去小声问:“裴总?这孩子是裴总的?
”苏曼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无奈:“现在还不能确定,
等做了亲子鉴定就知道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带大他的。”她这话看似是低调,
实则是在默认,把“裴砚衡是孩子父亲”的消息放了出去。小张立刻心领神会,
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姐,你真不容易。叶总也是个好人,还特意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工作。
”“是啊,今柚姐人真的太好了。”苏曼曼感慨道,“我本来还怕她会讨厌我,
毕竟我和砚衡有过一段过去。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今柚姐这么优秀,
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她这话看似是夸我,实则是在暗示,我之所以“大度”,
是因为“自信”,而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小事”,潜台词就是她随时可以取代我。
这些对话,全被我办公室的监控录了下来。我的办公室和行政部隔了一面玻璃墙,
虽然看不到具体动作,但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特意让李助理给苏曼曼配了公司的工作手机,美其名曰“方便联系”,
实则每一条通话记录、短信和微信消息,都能实时同步到我的后台。中午吃饭的时候,
苏曼曼抱着孩子去了员工食堂。她没有去打饭,而是坐在餐桌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眼神里带着期待。果然,没过几分钟,裴砚衡就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曼曼,
我给你带了鸡汤,是阿姨特意炖的,补身体。”裴砚衡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他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递到苏曼曼嘴边,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苏曼曼脸颊微红,小口喝了下去,
然后娇嗔道:“你怎么这么好?让你别麻烦阿姨了,你偏不听。今柚姐要是知道了,
该不高兴了。”“她不会的。”裴砚衡语气笃定,“今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再说,
你现在带着孩子,需要补充营养。”他说着,又给孩子喂了一口米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的员工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苏曼曼假装没听到,只是低头喝汤,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就是要这样,
在所有人面前塑造出她和裴砚衡“情深意切”的样子,让我成为那个“多余的人”。下午,
行政部的李姐来给苏曼曼送考勤表,故意压低声音问:“苏姐,
你和裴总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我们都看出来了,裴总对你和孩子可上心了。
”苏曼曼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道:“别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