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婆婆的电话把我从梦里炸醒。"明天你小姑子一家五口过来住一阵子,
你把次卧收拾出来。"她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通知我明天要下雨。
我看了眼身边熟睡的老公,又看了眼刚装修好的婚房,忽然笑了。"行啊妈,
正好我们房子上周刚卖了,新房还没定下来。这样吧,我们一家三口也过去挤挤,
您那老房子够住吧?"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婆婆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什么?
你们房子卖了?卖了你不跟我商量?"我挂断电话,老公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地盯着我。
01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发出尖锐的、不顾一切的震动。
我被这夺命连环call从深沉的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像黑夜里闪着绿光的鬼火。我划开接听,一股浓重的睡意还黏在喉咙里。“喂,妈。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歉意,张桂芬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清晰。
“明天你小姑子一家五口过来住一阵子,你把次卧收拾出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力。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小姑子李静,她丈夫,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一家五口。要住进我们家,
这个我父母出首付、刚刚还完贷款、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名字的婚房。我下意识地扭头,
看向身边的李明轩。他侧躺着,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熟。可他微微颤动的眼睫,
出卖了他装睡的事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冬夜的冷风还要刺骨。又是这样。
每一次他妈提出无理要求,他都选择用装睡来逃避。把所有压力,所有难堪,
都推到我一个人面前。我忽然觉得很可笑。看着这间由我一手设计、精心装修的屋子,
每一处都曾是我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现在,它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我对着电话,
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快的笑意。“行啊妈,没问题。
”“正好我们房子上周刚卖了,新房还没定下来。”“这样吧,我们一家三口也过去挤挤,
您那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够住吧?”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出张桂芬此刻错愕到扭曲的表情。大概十秒钟后,一声尖叫刺破了听筒。“什么?
你们房子卖了?”“江念!你把房子卖了为什么不跟我商量?那是我儿子的房!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我懒得再听她的咆哮,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清静了。
身边的李明轩“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烧着两簇怒火,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江念你疯了?
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他压低声音嘶吼,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睡觉的儿子。我冷冷地看着他,
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我撒谎?”“那不然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你妈?
”“难道我要说,好的妈,欢迎你女儿一家五口来住,
让他们把我的书房、我的衣帽间都占了,最好再把我和你赶到客厅睡沙发?”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向他。李明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语塞了片刻,
随即又找到了指责我的制高点。“那是我姐!她怀着孕,老公刚失业,日子过得难,
我们帮一把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再说了,
你撒谎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维护他全家的嘴脸,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又冷又硬。帮一把?
李静结婚,我们给了六万的红包。她三个孩子出生,满月,周岁,哪一次的礼金少于五位数?
她三天两头找我借钱,从几百到几千,哪一笔还过?现在,他们要把我家当成免费旅馆,
甚至想鸠占鹊巢,我还得感恩戴德地扫榻相迎?而我的丈夫,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
在此刻,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指责我不懂事,不孝顺。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失望,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我累了,不想再吵了。“李明轩,你但凡有点担当,刚才就不该装睡。
”我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身后,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充满了被戳破的难堪和压抑不住的怒气。这一夜,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碎了。02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我慢悠悠地给儿子穿好衣服,喂他吃完早餐,才晃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堆人。婆婆张桂芬一马当先,脸色黑得像锅底。
小姑子李静挺着至少六个月的孕肚,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门框,
身后还跟着她那垂头丧气的丈夫和三个吵吵闹闹的孩子。好一派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还没开口,李静就抢先发难,她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刻薄。“江念,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带着孩子走投无路了,你居然要把房子卖了,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她身旁的张桂芬立刻接上,一**坐在我家的玄关地垫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儿媳妇!”“我儿子辛辛苦苦挣钱买的房,
她说卖就卖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她哭声洪亮,中气十足,
引得楼道里都有邻居探头探脑。三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个不小心,
就把我放在鞋柜上的一个水晶摆件扫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那是我和闺蜜去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而他们的父母,没有一句道歉,仿佛那是应该的。
李明轩从卧室里冲出来,看到这副景象,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有指责他妈和他姐,
反而第一时间冲我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对我说:“服个软。”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又贪婪的嘴脸,内心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施施然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我开了免提。“喂,王经理吗?我是江念。”“对,
上次看的那套滨江的房子,我想再问问,首付最低能做到多少?”电话那头的“王经理”,
其实是我闺蜜。我们早就串通好了。张桂芬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李静也停止了指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的手机上。闺蜜的声音专业又清晰地传了出来。
“江**啊,那套房子总价高,首付最少也要两百万呢。”我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两百万啊……我卖房的钱加上手里的存款,还差一点。”“看来只能先看看小户型了,
或者……干脆先租个房子住吧,苦一点也不能苦了孩子教育。”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张桂芬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悲痛,只剩下紧张和算计。
李静的眼神也变得游移不定。李明轩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觉得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让他丢尽了面子。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念,
你别闹了!”张桂芬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脸上瞬间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
亲热地抓住我的手。“念念啊,妈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姐他们就是过来看看,
住什么住啊,我们怎么能打扰你们小两口过日子呢?”“你快,快跟那个什么经理说,
房子不卖了!多好的房子啊,卖了多可惜!”她的态度转变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我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她,淡淡地说:“妈,我已经挂牌了,中介说有好几个客户都看中了,
违约要赔一大笔钱呢。”李静也急了,上来拉住我的另一只胳膊。“嫂子,我错了,
我不该一大早就来闹。我们不住了,我们自己想办法。”“你可千万别卖房啊,
这房子地段多好,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我心里只觉得讽刺。
原来,她们真正在乎的,从来不是我们夫妻的感情,也不是她们口中的“亲情”。
只有这套房子。这套在她们眼中,可以随意支配和掠夺的资产。我甩开她们的手,语气冷漠。
“行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儿子要睡午觉了。”这是逐客令。
张桂芬和李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为了房子,她们还是忍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
又灰溜溜地走。门关上的瞬间,李明轩的怒火再次爆发。“江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非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才满意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李明轩,
这是我们家,还是你们家?”他愣住了。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今天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你还拎不清,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过的了。”说完,我抱着儿子回了房间,
重重地关上了门。门外,是李明轩震惊又愤怒的低吼。而我,在心里,
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一件事。要是过不下去,就离婚。03送走那群不速之客,
我和李明轩之间陷入了长久的冷战。他不再对我大吼大叫,
而是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来表达他的不满。家里像是被抽干了空气,压抑得我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试图和我沟通。“念念,我知道妈和姐做得不对,但她们也是没办法。
”“你就不能去给我妈道个歉,把卖房子的事圆过去吗?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又是这套说辞。我疲惫地看着他,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李明轩,
要去道歉你自己去。”“还有,如果我是你,我现在想的不是让我老婆去道歉,
而是怎么解决你姐姐一家的住宿问题,而不是把你老婆的房子当成解决方案。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跟你讲不通道理!
”我平静地看着他涨红的脸,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心头很久的话。“要是过不下去,就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李明轩震惊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他大概以为,
我永远是那个为了家庭和孩子,可以无限妥协和忍让的女人。他不敢相信,
我会把“离婚”两个字说得如此轻易。“你……你说什么?”“我说,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决绝。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的震惊,慢慢转变成了恐慌。
也正是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必须为自己和孩子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场婚姻,
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不动声色地为自己铺路。
我以上网查菜谱为掩护,偷偷查询了所有关于婚内财产分割和离婚诉讼的信息。然后,
我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一个我从未给婆家人看过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这套房子的所有原始文件。购房合同,我父母当时支付首付的银行转账记录,
以及一张最重要的纸——婚前财产公证书。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在我婚前全款付清的,
只是当时为了图吉利,写的我和李明轩两个人的名字。但在领证前,我爸妈不放心,
拉着我去做了财产公证,明确了这套房子的首付部分属于我的个人婚前财产。婚后的贷款,
是我们俩的公积金一起还的。而房本,在还完贷款后,因为一些手续问题,李明轩怕麻烦,
最后只落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是我的底牌,我最坚实的后盾。我一直没告诉张桂芬他们,
只是想给李明轩留点面子,维持这个家的表面和平。现在看来,我的善意,
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我将这些文件全部拍照,加密上传到了云端。然后,
我开始梳理我们家的财务状况。我打开手机银行,看到我们联名账户里的余额时,
心脏猛地一沉。账户里只剩下几千块钱的零头。我明明记得,上个月我们刚有一笔理财到期,
里面应该有将近三十万的存款。钱去哪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悄悄转移我自己工资卡里的钱。我把大部分存款转到了我爸妈的账户里,
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日常开销。做完这一切,我给我最好的闺蜜陈律师打了个电话。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冷静又专业。“念念,
你做得对。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房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有公证书在,谁也抢不走。
现在最关键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怀疑李明轩可能已经开始转移财产了。你一定要小心,
想办法拿到证据。”闺蜜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我瞬间镇定下来。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一片清明。这场仗,已经开始了。我不能输,为了我自己,
更为了我的孩子。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江念。我是战士。04冷战了几天后,
李明轩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开始对我献殷勤。早上,我还没起床,
他就做好了早餐。晚上,我回到家,他已经拖好了地,甚至还买了我最喜欢的花插在花瓶里。
他还给我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说是为了之前的争吵道歉。如果是在以前,
我或许会感动,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虚伪。他的眼睛里没有爱意,
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算计。晚饭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念念,你那个卖房的钱,
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我找朋友做点理财,收益比存银行高多了。”他终于露出了马脚。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笔钱我怕不安全,就先转给我爸妈保管了。
”李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给爸妈也好,安全。”他越是这样,
我心里就越是警惕。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给儿子一个惊喜。
却意外地发现李明轩的电脑没关。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屏幕上是一个汽车网站,
页面停在一款七座商务车上。宽敞,豪华,非常适合一大家子人出行。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点开他的浏览记录,一个链接赫然在列。是我小姑子李静发给他的,
后面跟着一句话:“弟,就这款,空间大,以后我们全家出门方便。”我的手指冰凉。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更让我心寒的东西。他的搜索记录里,
有好几条都是关于“如何在房产证上加名字”、“婚内房产赠与流程”的内容。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就联合起来,在算计我的房子了。那些殷勤,那些礼物,
不过是麻痹我的糖衣炮弹。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骗走我的“卖房款”,
再让我心甘情愿地在房产证上加上李明轩的名字。多么可笑,多么恶毒的计划。
我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伤。只觉得麻木。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彻底沉入水底前,
看到了岸上亲人的冷漠与算计。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陈律师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上是李明轩的银行转账记录。就在昨天下午,
他把他工资卡里仅剩的十几万块钱,一次性全部转给了他母亲张桂芬。转账附言写着:妈,
家用。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很久。然后,
我平静地将电脑上的浏览记录、李静发来的链接,以及闺蜜发来的转账截图,
全部保存了下来。一份,存在手机里。一份,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一份,发给了陈律师。
做完这一切,我删掉了所有的痕Gs。李明轩,这是你逼我的。
你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05我决定将计就计。
那天晚上,我主动跟李明轩“服软”了。我红着眼圈,对他说:“老公,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我觉得你说得对,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的,我不该那么任性。
”李明轩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转变,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他一把抱住我,
激动地说:“念念,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