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就把祖宗的地卖了,你真是个败家子!”二婶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村里要修高速,我第一个签字拿钱走人,成了全村的公敌。他们联合起来,狮子大开口,
誓要把施工方耗死。我用两百万在城里付了首付,开了个小店,生意红火。三年后,
听说因为工期延误,高速直接改了规划,从十公里外的地方走了。我们村的地,一文不值。
01高速改道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姜家村这潭死水里炸开了锅。最先听到风声的,
是村口小卖部的王麻子。他从镇上拉货回来,脸白得像刚刷的墙,话都说不利索。“完了,
全完了,高速不从咱村过了!”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起初没人信。尤其是我的二婶,
王桂芬。她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放你娘的屁!
”“施工队的人天天搁那儿量地,还能有假?”“这肯定是施工方放出来的烟雾弹,
想吓唬我们,好压价呢!”王桂芬这几年在村里当钉子户的“领头羊”,威望达到了顶峰。
她的话,就是圣旨。村民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就是,桂芬姐说得对!
”“想骗我们签字,门儿都没有!”“没有一千万,谁都别想动我们一寸地!
”他们群情激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千万补偿款在向他们招手。只有我二婶,眼神里闪过慌乱。
但她很快就用更大的嗓门掩盖了过去。“走,跟我去镇上找他们领导去!”“我倒要看看,
他们怎么跟我们解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向镇**。他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
被好声好气地劝回来,然后继续耗着。可这次,他们连大门都没进去。
接待他们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小干事,直接把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拍在了桌上。
“白纸黑字,自己看。”“因沿线部分村庄拆迁工作长期停滞,严重影响工期,
经省里研究决定,高速线路南移十公里,新规划不再经过贵村。”“你们的地,不征了。
”红头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刚才还坚不可摧的钉子户联盟,瞬间土崩瓦解。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死寂。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把矛头指向了王桂芬。“都怪你!
要不是你撺掇着我们要高价,我们早就像姜满一样拿钱走人了!”“就是!现在好了,
钱一分没有,地也废了!”“王桂芬,你得赔我们损失!”我二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像是开了染坊。她一把推开指着她鼻子的人,泼妇本性暴露无遗。“赔?我赔你个大头鬼!
”“当初是谁眼红一千万,天天跟在我**后面摇旗呐喊的?
”“现在倒把责任全推我身上了?”“一群没骨气的软蛋!人家随便吓唬一下就怂了,
活该一辈子当穷鬼!”她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然后气冲冲地回了家,
关门声震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李爷爷的电话。电话那头,
老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小满啊,村里……炸了。”他叹着气,
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握着手机,站在我那间小小的花店里,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一片繁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温暖而安宁。
电话里,李爷爷还在絮絮叨叨。“……你二婶这次是把全村人都得罪光了。
”“家家户户都在骂她,说她是个丧门星。”“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的心情很平静。甚至,有隐秘的痛快。我想起三年前,我第一个签字的时候,
王桂芬就是这样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姜满,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为了两百万就把祖宗的地卖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这是断了全村人的财路,
你就是我们村的罪人!”全村的人都围着我,用唾沫星子淹没我。他们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叛徒,一个败家子。我妈气得当场晕了过去,我爸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我拖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没有留恋。现在,三年过去了。事实证明,
我的选择是对的。而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婪和短视,亲手葬送了唾手可得的富裕生活。
真是讽刺。挂了电话,我看着店里一盆开得正盛的向日葵,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唏嘘,
还是别的什么。我对那个村子,已经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局外人的冷漠。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店里的会计发来的上月报表。利润又创新高。我回复了一个“收到”,
然后打开了手机备忘录。上面记录着我的分店开设计划。地段考察,装修风格,
人员招聘……我的生活,正按照我自己的规划,一步步向前。至于村里的那些人,那些事,
不过是我人生路上一段早已翻篇的过去式。02我以为我和姜家村的纠葛,
会随着高速改道彻底画上句号。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后,我二婶王桂芬就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在店里修剪一束刚到的香槟玫瑰。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我头也没抬,习惯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没有回应。我疑惑地抬起头,
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暗红色外套,但掩不住风尘仆仆。
是王桂芬。她局促地站在门口,眼神贪婪地打量着我这间不算大但精致温馨的花店。看到我,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满……真是你啊。”我愣了一下,
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剪刀,用湿巾擦了擦手。我实在想不出,她来找我能有什么事。
三年前她让我滚的时候,那副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二婶,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搓着手,局促地走了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只沾了半边。“那个……小满啊,你这店开得真不错,一看就挣了不少钱吧。
”她没话找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些娇艳欲滴的鲜花。我没接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说明来意。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干咳了两声,终于切入了正题。“是这样的小满,
你堂弟,就是我家宝军,要结婚了。”我心里冷笑一声。她儿子王宝军,比我大两岁,
从小被她惯得无法无天,是村里有名的混子。“哦,恭喜。”我淡淡地回应。“唉,别提了。
”王桂芬立刻拉下脸,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女方家非要在城里买房,不然就不结婚。
这不……手头有点紧。”我懂了。这是来找我要钱了。真是可笑。
当初指望拆迁款当千万富翁的时候,她可曾想过有求于我的一天?“小满啊,
你看你现在也出息了,在城里扎了根,都是一家人,你可得帮帮你堂弟啊。
”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看得我一阵反胃。“二婶觉得,
我该怎么帮?”**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
“你……你先借我一百万,给你弟付个首付。”她狮子大开口,话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我欠她的一样。“等以后……以后村里再有啥开发机会,我们拿到钱了,马上就还你!
”她还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我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笑了。“一百万?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满是讥讽。“二婶,你是不是忘了,
三年前你是怎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败家子,骂我是白眼狼的?”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王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可还记得,
当初是谁组织全村人孤立我家,不准任何人跟我爸妈说话。”“是谁在我家门口泼粪,
骂我妈生了个扫把星。”“是谁在我走的时候,咒我出门被车撞死,在城里要饭都没人给。
”我一句一句地列举着她当年的“功绩”,声音越来越冷。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桂芬被我怼得面红耳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恼羞成怒之下,她猛地站了起来,
又恢复了那副泼妇嘴脸。“姜满!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
你发达了,接济一下家里人不是应该的吗?”“你赚那么多钱,留着下崽吗?
借一百万给我家救急怎么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心狠,
当初就不该让你出生!”她开始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彻底冷下脸。
我不想和她在这个我亲手打造的宁静空间里争吵。她不配。我直接拿起手机,
按下了保安室的内线电话。“喂,保安室吗?我店里有人闹事,麻烦上来处理一下。
”不到一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冲了上来。“老板,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还在撒泼的王桂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请她出去。”王桂芬看到保安,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歇斯底里。“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侄女!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姜满,你敢叫保安赶我走!你不得好死!”保安可不管她是谁,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
就把她往外拖。她像个疯子一样挣扎着,尖叫着,引得路过的行人都驻足围观。我站在店里,
隔着玻璃门,冷漠地看着她被拖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收回目光。
我拿起刚才那束香槟玫瑰,发现娇嫩的花瓣上,被我刚才失控的力道捏出了几道难看的印子。
就像我的心,被那些陈年旧事,再次划破了。我把那几朵受损的花扔进了垃圾桶。有些东西,
坏了就是坏了,再也回不去了。比如亲情。03被我叫保安赶走,对王桂芬来说,
是奇耻大辱。以她的性格,这口气绝不可能咽下去。我预料到她会报复,
但我没想到她的手段会如此卑劣。第二天,我的花店门口就多了一个“风景”。
王桂芬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逢人就哭诉她的“悲惨遭遇”。“大家快来看啊,
这就是那家黑心花店的老板!”“赚了点钱就六亲不认,连亲二婶都不认了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她发达了,我儿子结婚买房,找她借点钱周转一下,
她就叫保安把我打出来啊!”“天理何在啊!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她声泪俱下,捶胸顿足,演得比专业演员还逼真。路过的人不明所以,纷纷停下来围观,
对着我的店指指点点。有些常来买花的邻居,也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的生意受到了严重影响。一连几天,店里的客人都少得可怜。有几个已经下了订单的客户,
甚至打电话来取消了预订。更糟糕的是,房东也听到了风言风语,特意找我谈话。“小姜啊,
你是个好姑娘,这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外面传得很难听,说你对长辈不孝顺,
人品有问题。”“我们这商铺,最讲究的就是个声誉。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房东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件事,他可能会收回铺面。
我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一切,
凭什么要被一个泼妇的几句谣言毁掉?跟她对骂?那只会正中她的下怀,
把我拉到和她一样的水平。我不能这么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理智和证据才可以。我打开了店里的监控系统,调出了那天王桂芬来店里撒泼的全程录像。
然后,我又偷偷用手机,录下了她在店门口哭闹撒泼、散播谣言的视频。证据在手,
心里不慌。当晚,我在小区业主群和我的客户群里,同时发出了一篇长文。
我没有用激烈的言辞去控诉,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叙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从三年前村里修高速,我如何成为全村公敌,被他们排挤辱骂。到如今高速改道,
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再到王桂芬如何找上门,理直气壮地索要一百万。最后,
我附上了两段视频。一段是她在店里对我破口大骂的监控录像。
另一段是她在店门口撒泼打滚的手机视频。我写道:“我无意评价长辈的为人,
也无权干涉他们的选择。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经营我的小店,过我自己的生活。清者自清,
公道自在人心。”长文发出后,两个群里都炸了。“天啊,原来真相是这样!
”“这个老太太太坏了,简直是颠倒黑白!”“一百万?她怎么不去抢!还好意思说是借?
”“小姜老板,我们支持你!别理那种**亲戚!”“就是,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舆论瞬间反转。之前对我指指点点的邻居,第二天路过我店门口时,
都主动跟我打了声招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支持。房东也特意打来电话,说:“小姜,
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做得对,铺子的事你放心,没人能把你赶走。”王桂芬的谣言不攻自破。
她再在门口哭闹时,已经没有人同情她,反而都是鄙夷和嘲讽的目光。没过两天,
她自己也觉得没脸,灰溜溜地消失了。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时,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喂,是姜满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耳熟,干净清朗。“我是林浩。”林浩?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高瘦瘦、笑容爽朗的男孩形象。他是我的同村发小,
也是村里为数不多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龄人。听说他很早就出去闯荡,
在城里一家开发公司混得风生水起。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有些意外。“我在一个业主群里,看到了你发的东西。”林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干得漂亮。”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种人,就不能给她留脸面。不过,
她要是再来骚扰你,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上忙。”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
在经历了这么多冷眼和恶意之后,这句来自同乡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谢谢你,林浩。
”我说。“客气什么。”他笑了笑,“都是老乡。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重新变得热闹的街道,心情终于彻底放晴。乌云散去,阳光依旧。
04城市的生活重归平静,但姜家村却再次掀起了波澜。李爷爷的电话又一次在深夜响起。
“小满,村里……可能要来第二次机会了。”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激动和更多的忧虑。原来,
就在王桂芬进城找我闹事的这段时间,村里来了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城里人。
他们开着黑色的轿车,在村里转了好几天,对着山山水水指指点点,
还用专业的仪器测量着什么。村民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上一次高速公路的事,
让他们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从云端跌入谷底。现在,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很快,
小道消息就传开了。说是一家大开发商,看中了我们村的自然环境。这里有山有水,
离城市不远,空气又好,非常适合开发成“生态农旅度假村”。这个消息,
对绝望中的村民们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些因为高速改道而互相埋怨、反目成仇的人,又开始勾肩搭背,聚在一起做起了发财梦。
尤其是王桂芬。她从城里灰溜溜地回去后,本来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现在,
她觉得这是“天不亡我”,是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翻盘的机会。她又开始活跃起来,
在村里到处煽风点火。“我跟你们说,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么傻了!”“上次是修高速,
死的。这次是搞旅游,活的!”“这块地,以后就是金山银山!咱们这次一定要沉住气,
把价格咬死了!没个两三千万,谁都别想签字!”她的话,依旧充满了煽动性。但这一次,
响应她的人却寥寥无几。经历过一次惨痛的失败,村民们虽然依旧贪婪,但也学乖了一点。
他们不再盲目相信王桂芬这个“狗头军师”。他们意识到,
跟这些穿着西装、满口专业术语的城里人打交道,光靠耍赖和漫天要价是不行的。
他们需要一个真正懂行、有头脑、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来带头。“王桂芬不行,
她就是个搅屎棍,上次就是她把事搞砸的。”“是啊,咱们得找个有文化、见过世面的人。
”“可我们村里,哪有这样的人啊?”村民们聚在村口的榕树下,议论纷纷,一筹莫展。
李爷爷在电话里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了我。“小满啊,我看他们这架势,
好事也能让他们搅合成坏事。”“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次要是再搞砸了,
我们村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听着李爷爷忧心忡忡的叹息,我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甚至,还有点想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贪婪和短视,
是任何失败都无法根除的。我几乎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再一次因为漫天要价,把送上门的机会给推开。“李爷爷,您也别太操心了。
”我劝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吧。”“话是这么说,
可……”李爷爷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我挂断了电话,将自己隔绝于那些纷扰之外。我打开电脑,
开始研究下一个分店的选址报告。对我来说,姜家村的人和事,就像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我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观众。看着他们如何在我曾经摔倒的地方,用同样的姿势,再摔一次。
05我的预料没有错。姜家村的村民们,用他们的实际行动,
完美上演了一出名为“作死”的闹剧。半个月后,李爷爷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的语气,
是彻底的绝望。“小满,完了,人家开发商……走了。”原来,那家开发商的代表,
正是林浩他们公司。林浩带着团队,前前后后来了村里三趟,
想和村民们好好谈谈合作开发的事。可他面对的,是一盘散沙。村里几十户人家,
几十个价码。张三要一千万,李四就要一千五百万。王桂芬更是叫嚣着,她家的地位置最好,
没有五千万免谈。他们没有一个统一的代表,也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案,
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互相攀比,漫天要价。林浩他们几次三番想组织大家开个会,
都因为内部的争吵而无法进行。最后一次,林浩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他站在村委会的大院里,
对着吵成一锅粥的村民们,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各位乡亲,一个项目想谈成,
需要一个平等的对话基础。”“但现在,你们内部连一个能代表大家说话的主事人都没有,
每个人都像一盘散...沙。”“我们看不到你们的诚意,只看到了混乱和贪婪。
”“这样的合作,我们没法谈。”说完,他便带着团队,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黑色的轿车卷起一阵尘土,也卷走了全村人最后的希望。村民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因为愚蠢和贪婪,搞砸了一切。第二次机会,
就这么眼睁睁地从指缝里溜走了。村子里一片死寂,到处都是哭天抢地的声音。
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指着王桂芬的鼻子,骂得狗血淋头。还有人开始互相埋怨,
推卸责任。绝望之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去求姜满吧?
”“她现在是城里的大老板,有本事,有头脑,还跟那个开发商的代表林浩是同学!
”“对啊!只有她能救我们了!”这个提议,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被所有人抓住。
他们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于是,在村长姜老三的带领下,全村几十户人家,男女老少,
浩浩荡荡地包了两辆大巴车,杀向了城里。他们找到我的花店时,
我正在给一位老顾客打包一束百合。店门口突然黑压压地涌来一群人,把我吓了一跳。
我抬头望去,看到了最前面那个满脸褶子、愁容满面的村长。
看到了他身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也看到了被村民们推搡到最前面的,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局促不安的王桂芬。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我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真是天大的笑话。村长姜老三走在最前面,隔着玻璃门,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
当着所有顾客和路人的面,对着我的方向,九十度鞠了一躬。他身后的几十个村民,
也跟着他,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小满!”村长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颤抖。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对不起你!求你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
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回来带领大家伙儿致富吧!”他身后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