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我脑子里全是可怕的猜测:老周外头有人了?堵伯了?还是被什么投资骗了?我们结婚三十二年,他以前是单位分管后勤的副处长,一辈子谨小慎微,连超市买菜都要记账,怎么会突然动这么大一笔钱?
回到家是晚上十点。老周不在家,打电话说在“老张家下棋”。我直接打开他的衣柜——那几件新买的Polo衫,标签还没拆,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梳妆台上,他用了十年的那瓶大宝不见了,换成了我没见过的男士护肤霜。
陈刚仔细检查了家里,在书房废纸篓里找到一张被撕碎又勉强拼起来的收据:周大福,金手链一条,9880元。日期是一个月前。
“金首饰?”我手抖得拿不住纸片,“他买金首饰干什么?送谁?”
美玲按住我的手:“先别慌,等老周回来,好好问。”
那一晚我根本睡不着。凌晨两点,老周轻手轻脚开门进来,看见客厅坐着的我、美玲和陈刚,整个人僵在门口。
“桂琴?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下个月才……”
“我不回来,卡里的钱是不是都要转光了?”我把银行流水拍在茶几上,“老周,你给我说清楚,这十五万去哪了?”
老周的脸白了,嘴唇动了动:“就、就花了……”
“花哪儿了?”我站起来,“买金手链了?送谁了?老周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说清楚,这日子就别过了!”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大,也可能是陈刚的警察气场太强,老周终于瘫坐在椅子上,说出了“跳舞”两个字。
跳舞?广场舞?为了跳广场舞花十五万?
老周断断续续交代:他在市郊一个野公园跳一种“交际舞”,舞伴是几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大爷们为了争舞伴,开始送礼请客,从水果丝巾到金首饰,攀比成风。他买那条金手链,就是送给一个叫“小芳”的舞伴。
“就为了跳个舞?”我简直不敢相信,“老周你六十二了!不是十六岁!跳舞要花十五万?”
“还有五万呢?”陈刚指着最近那笔转账,“两天前转的,也是买金子?”
老周眼神躲闪,半晌才嗫嚅道:“……是买房。”
买房?!
“不是给我买!是大家凑钱,给小芳买……”老周说完,捂住了脸。
原来那些大爷们商量着,每人出十几二十万,凑个百来万,给那个外地来的小芳在本地买套小房子,让她“安定下来,天天来公园跳舞”。老周被分摊了二十万份额,已经转了五万“首付款”。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想砸过去,被美玲死死拉住。
“桂琴你冷静!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