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锦味坊卖了三年命,把一个快倒闭的小饭馆做成了全城排队最长的餐厅。
招牌菜是我研发的,秘方是我调的,食客冲的都是我的手艺。如今他们要赶我走,
就因为老板娘的"初恋"嫌我碍眼?我收好那本配方笔记本,
临走前只说了一句:"锦味坊离了我,连碗像样的汤都端不出来。"他们笑我吹牛。
三天后的金味奖评选晚宴上,没人笑得出来了。......第1章"裁员名单上,
有顾晨峰的名字。"这条消息是后厨的小张偷**下来发给我的,
手机屏幕上歪歪扭扭的表格截图,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我正端着一碗刚调好的高汤试味,
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两秒。三年。我为锦味坊拼了整整三年,
从一个日流水不到两千块的苍蝇馆子,把它做成了本市餐饮界的一张名片。
招牌菜"九味烧骨",我研发的。每一道秘制酱料的配方,我调的。
锦味坊能拿到金味奖提名,靠的是我没日没夜试菜试了三个月。现在,他们要把我赶走?
我放下汤勺,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本跟了我十年的黑皮笔记本,翻了翻,又合上,
揣进外套内兜。这本笔记本里,记着我所有的配方、调味手法、火候心得。
锦味坊九成以上的菜品,源头都在这个本子里。我解下围裙,叠好,搭在操作台上,
走出了后厨。没有摔门,没有骂街。人事那边,五分钟办完手续。
那个人事小姑娘全程不敢抬头看我,手抖得在离职单上盖歪了章。我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头装着我的厨师服和几把私人刀具,走出了锦味坊的后门。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巷口。
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化着全妆的脸。老板娘,罗依晴。她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歪着头看我,那个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被淘汰的旧物件。"晨峰,别往心里去。
"她摘下墨镜,夹在手指间晃了晃。"浩然把你的名字放上去,不过是做给许明哲看的,
哄他开心。你在厨房待了三年,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过阵子风声过了,
让浩然给你打个电话,你再回来就是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这个女人,
我曾经以为只是脾气冲、爱面子。没想到她连甩人都甩得这么理直气壮。我笑了。"回来?
""不必了。""罗总,你最好把今天这个日子记清楚。"她愣了一下。我没再看她,
转身走向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开出去十几米,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她还站在车门边,脸拉得老长。她大概觉得我是在赌气。但她不知道,
从我把那本笔记本揣进兜里开始,锦味坊的命,就已经不在她手上了。而他们,
连上桌的资格,都快没了。第2章我叫顾晨峰,三十岁,锦味坊的行政总厨。准确地说,
是前任总厨。三年前,锦味坊还叫"味园小馆",是罗依晴她爸罗老爷子开的一家老店。
罗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厨师,手艺好,人也厚道,可惜不会做生意。一次扩张失败,
欠了供应商四十多万货款,房租也拖了半年。厨房里走得只剩一个切菜的阿姨,
门口贴满了催债通知。我是那时候进来的。我刚辞了上一家酒楼的工作,
手上有六年攒下来的积蓄,七十万出头。罗老爷子的手艺我佩服,他做的一道红焖牛尾,
是我入行以来吃过最好的。我把七十万全投了进去,还清了欠款,重新装修了店面。
然后我花了三个月,研发了整套新菜单,从冷盘到甜品,一共四十六道菜。
"九味烧骨"就是那三个月里磨出来的。第一个月,日均流水破了五千。第三个月,
要提前一周订位。半年后,锦味坊拿到了第一个行业奖项。罗老爷子高兴坏了,拉着我的手,
当着全店员工的面说,给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要他还在,我就是这个店的二当家。
我信了。可惜命不等人。店刚走上正轨,罗老爷子就查出了肝上的毛病,住进了医院。
弥留之际,他把锦味坊和罗依晴都托付给了他最看重的女婿,秦浩然。
秦浩然接手后干的头一件事,就是把"味园小馆"改名"锦味坊",注册了餐饮管理公司。
第二件事,就是以"引入投资、规范股权"为理由,
把我的股份从百分之三十稀释到了百分之三。当时后厨的老伙计们差点掀了桌子,
是我出面压住的。我说,股份多少不重要,菜做得好,客人认,我们就有奔头。现在回想,
那时候的我,蠢得没边。我以为秦浩然只是精明,骨子里还是想把生意做好。
我以为罗依晴嫁他,是因为她爸的安排和信任。直到三个月前,
一个叫许明哲的人空降到了后厨,挂了个"行政主厨顾问"的头衔,直接归我管。
所有的事情,从那天起变了味。第3章许明哲进店的第二天,
本市最大的美食公众号"味蕾探长"发了一条推文。标题是:"锦味坊内部人事地震,
功勋总厨或将出局?"文章里没点我的名字,但把锦味坊最近的人事变动写得明明白白。
什么"新任主厨顾问背景深厚",什么"老总厨与管理层理念不合",什么"知情人士透露,
核心菜品研发权已经移交"。每一句话都像有人喂的稿。推文发出两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同行打来的、供应商打来的、甚至有几个猎头公司打来的。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要被换掉了?我没接任何一个电话。倒是下午三点,
"食尚酒楼"的赵老板亲自登门,穿着一身定制的中山装,笑呵呵地坐到了锦味坊的大堂里,
点名要见我。赵老板在本市餐饮圈排前三,开了七家连锁,手面很大。"晨峰,
在这儿待着没意思,跟哥走。"他翘着腿,端起茶杯。"年薪翻倍,股份另算,
厨房你说了算,我绝不插手。"条件确实不错。换作三个月前的我,也许会考虑。
但现在不行。我答应过罗老爷子,只要锦味坊还在一天,我不会走。
我客客气气地把赵老板送走了。他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你这人什么都好,
就是太念旧。""念旧的人,在这行里吃不开。"我笑了笑,没接话。可我不知道的是,
赵老板今天来这一趟,已经有人拍了照片,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罗依晴的手机里。
而罗依晴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他敢跟外面的人勾搭?看来这个人,留不得了。
"第4章许明哲,号称是罗依晴在烹饪学校的同班同学,据说当年追过她,没追上。
这个身份,锦味坊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真实水平,连刚入行的学徒都不如。
切个葱花粗细不一,颠个锅能把菜颠到地上。但每天穿得比我还讲究,
一身白厨师服熨得笔挺,手腕上戴着一块欧米茄,在后厨里走来走去像巡视领地的主人。
他干的事只有三件:拍秦浩然马屁,哄罗依晴开心,然后给我找麻烦。上个月店里试新菜,
我花了两周调出来一道蟹粉狮子头,用的是我独创的低温慢蒸工艺。试菜会上,
许明哲端起碗,筷子都没动,张口就来。"顾总厨,你这道菜卖相是不错,
但是工艺太传统了,现在流行分子料理、创意融合,你还抱着老一套不放,
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潮流了?"我看了他一眼。"许顾问,
你知道这道蟹粉狮子头用的是阳澄湖六两以上的母蟹吗?
你知道低温慢蒸的温度必须精确到零点五度的误差吗?"他脸涨得通红,嘴张了两次,
挤出一句。"我……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建议我们要创新嘛!"后厨的人全低着头,
谁都没说话,但我看得出他们在忍。那种场合,秦浩然应该站出来替我撑腰。他没有。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算了算了,明哲也是为了店好,大家互相学习,
互相学习。"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人的立场,已经不在我这边了。后面的事,
只会更难看。许明哲变本加厉。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改了我好几道菜的调味配比,
少放了关键的一味料。结果那天来了两桌老客人,吃完直接投诉,说味道跟以前差远了。
秦浩然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我解释了原因,他不听。
"你管不好自己的厨房,怪谁?"许明哲还把我培训新员工的教案,抄了一份交给秦浩然,
署的是他自己的名字。邮件抄送了罗依晴。罗依晴在管理群里发了条消息,
说许顾问工作认真负责,值得所有人学习。这些,我都忍了。因为罗老爷子临走前,
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晨峰,帮我守住这个店。"我答应了他。
第5章我以为忍让能换来太平。我错了。一个月前,我妈摔断了胯骨,要做手术,
费用加住院护理,总共要二十五万。我去找秦浩然,想预支一部分今年的分红。
按锦味坊的营业额算,今年光我那百分之三的份额,分红也有四五十万。秦浩然的办公室里,
罗依晴也在。她坐在皮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新买的围巾,手里端着现磨的咖啡,
瞄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就跟看一个来讨饭的人一模一样。秦浩然搓着手,一脸为难。
"晨峰,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最近店里在装修二楼的包房,到处要花钱,
账上确实有点紧。"我盯着他手腕上那块新换的劳力士,没说话。"张总,这笔钱是救急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个人先借你三万块,
剩下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三万。我为这家店挣了上千万的营收,现在我妈躺在医院,
他拿三万块钱打发我。罗依晴这时候突然开了口。"老公,你差点忘了,
明哲不是说想换辆车吗?那辆奥迪他嫌太旧了。"秦浩然一拍大腿:"对对对!差点忘了,
我让财务给他拨八十万换车的预算。"八十万换车。三万救命。我站在那间办公室里,
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我没有接那三万块的"好意"。妈的手术费,
是我把唯一一套房子拿去做了抵押贷款才凑齐的。从那天起,
我对锦味坊、对秦浩然的最后一丝念想,断了。我留下来,只有一个原因。
金味奖的评选马上开始,锦味坊是我报的名,参赛菜品是我定的,整套备赛方案是我做的。
我要看着这件事结束,给罗老爷子一个交代。然后我就走。但我不会空手走。我花了半个月,
用个人名义把所有我原创的菜品配方,去食品行业协会做了备案登记。法律上,
这些配方的知识产权归我个人所有。锦味坊的后厨里,留下的那些,只是简化版的操作流程。
核心的调味比例、独家工艺,全在我的笔记本里。没有这个本子,锦味坊能把菜端上桌,
但绝对做不出让评委惊艳的水准。我做好了所有准备。辞职信都写完了,锁在抽屉里。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他们连最后这点体面都不给。裁员。用裁员的方式赶我走。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就为了让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开心。
第6章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走进病房,我妈已经睡着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主治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好好养着,没什么大问题。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
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罗老爷子,对不住了。不是我不守信。
是他们把人往死里逼。我从走廊里走出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打开了许明哲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配图是他和罗依晴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文案写的是:"感谢晴姐一路以来的照顾,
锦味坊的未来,交给我吧。"我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存好。然后我往上翻,
翻到了一个月前的一条。那条是许明哲转发的一篇行业文章,
标题叫"餐饮品牌的家族化管理,利与弊"。他的转发语是:"家人齐心,其利断金。
"家人。他说的是家人。不是"老同学",不是"老朋友"。是"家人"。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打开了罗依晴三年前的一条朋友圈,
那是罗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合影。照片里站了二十几个人,我一个一个地认。
罗依晴站在最中间,她左手边是秦浩然。她右手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脸有些模糊,
但身形、站姿,我越看越熟悉。我把照片放大,放到最大。那个人,是许明哲。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和罗依晴一模一样的家族胸针。
他不是什么烹饪学校的老同学。他不是什么追过罗依晴的旧情人。他是罗家的人。
是罗依晴的表弟。我把手机收进兜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凉。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字。热。那是烧了三年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7章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存了五年都没打过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谁啊?
""龙哥,是我,晨峰。"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出一声大笑。"顾晨峰!
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躲在厨房里炒菜炒到老死,都不会给我来个电话!
"姜大龙,我大学室友,上铺兄弟。毕业以后我去了后厨,他下了海,
做的是食材供应链和冷链物流,几年工夫在本市铺开了十几条线,
行业里的饭店多多少少都要从他那儿走货。为人仗义,脑子也活。"龙哥,别笑话我了。
我被锦味坊踢出来了。"那头的笑声一下子停了。"秦浩然?""嗯。""那个狗东西?
"他的声调降了下来,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火气。"你等着,我这就带人去砸他的招牌。
""别。砸招牌太便宜他了。"我的声音很平。"我要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最后,
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那头沉默了几秒。"有谱了?""有。""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帮我注册一家餐饮公司。名字就叫'晨味'。"姜大龙没有多问,
只说了一个字。"行。"挂了电话,我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肖伟。我带了两年的徒弟,
后厨里最踏实的一个小伙子。三个月前被许明哲找了个借口开掉了,说他"态度不端正,
不服从管理"。真实原因所有人都清楚,
他在后厨里公开顶撞过许明哲一句:"你连颠勺都不利索,凭什么改师父的配方?
"第二天就被通知收拾东西走人。电话一接通,他就喊了起来。"师父!你也被那帮人搞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迟早要动你!""别激动。""我自己开店了,你过来帮我。
""愿意!师父你让我去刷碗我都愿意!""不用刷碗。
我需要你帮我把以前被挤走的那几个老伙计都叫上。阿东、老郑、小杨,你跟他们说,
工资比锦味坊翻一倍。三年内拿到金味奖,所有人都有分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师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好!
我今晚就联系!师父你等着!"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锦味坊招牌的霓虹灯。你们现在还不知道,
这场局已经不是你们能收住的了。第8章姜大龙办事利索,第三天,
"晨味餐饮有限公司"的执照就拿到了。选址他也帮我看好了,
就在锦味坊斜对面的商业街二层,走路过去不到两分钟。
我就是要让秦浩然每天出门就能看到我的招牌。我要他时时刻刻记着,
他是怎么把我逼到对面去的。肖伟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快。三天之内,阿东、老郑、小杨,
加上另外两个被许明哲挤走的帮厨,全部到位。我们六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
后厨连灶台都还没装全。但没人在意这些。阿东从随身带的保温桶里倒出自己熬的骨汤,
给每人盛了一碗。"师父,干他娘的。"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先别急着干。
""金味奖评选是下周六,锦味坊报名了参赛,参赛菜单是我定的,备赛方案也是我做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核心配方在我手里。"我拍了拍胸口那本黑皮笔记本。
"没有这个本子,许明哲就算照着流程做,味道也会差一截。""差多少?"肖伟问。
"够评委皱眉的程度。"老郑一拍桌子:"那他们不是完蛋了?""还不够。"我摇了摇头。
"光靠菜做得差,只是丢人。我要他们在所有同行面前,连遮羞布都扯不住。
"我把手机里存的那些截图、录音和那张合影翻了出来,一张一张给他们看。看完之后,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阿东把碗拍在桌上:"许明哲那小子是罗依晴的表弟?他妈的,
装了三个月的前男友!""不光是装。"我把那段日料店的朋友圈截图放大。
"这两个人联手,要把秦浩然也架空。""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当什么顾问,
是要把整个锦味坊,变成罗家的私产。"后厨里安静了好几秒。肖伟率先开口。"师父,
你打算怎么办?"我关掉手机,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金味奖那天晚上,我有一份大礼,
要送给锦味坊。"第9章金味奖评选前两天,秦浩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我。"晨峰,你消消气,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
"他的语气比平时软了不少。"你对锦味坊的贡献,我一直记在心里。裁员的事,
是我考虑不周。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来,职位不变,年薪我给你往上调百分之二十。
"要是在一周前,听到这句话,我可能还会犹豫半秒。但现在不会了。"秦总,不必了。
""我已经有自己的安排了。"电话那头停了一拍。"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祝锦味坊金味奖顺利。"我挂了电话。挂完之后不到二十分钟,肖伟发来一条消息。
"师父,刚从老同事那儿听说了一件事,你可能得知道。
""秦浩然昨天让法务去食品行业协会查过了,
想把锦味坊现有菜品的配方全部以公司名义做知识产权登记。
""他们发现你已经用个人名义抢先备案了,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我看完这条消息,
笑了一下。所以秦浩然那通电话根本不是来道歉的。他是想把我哄回去,
让我主动把配方的知识产权移交给公司。发现哄不回来了,下一步大概就是走法律途径来抢。
可惜,他不知道,配方备案这件事我半个月前就办好了。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打官司他赢不了。他更不知道的是,后天的金味奖晚宴,他要面对的,
远不止一道做不好的菜。当天晚上,我把那本黑皮笔记本锁进了保险柜。然后打开电脑,
把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检查了最后一遍。文件里有三样东西。第一样,
是许明哲和罗依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来源是许明哲曾经用后厨的公用电脑登录微信,
被我团队里的人备份过。第二样,是一段录音,
是许明哲在仓库里打电话时被监控设备录到的。第三样,是那张罗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合影,
以及罗家的几张合照,足以证明许明哲的真实身份。所有的子弹,都已经上了膛。就等后天。
第10章金味奖评选晚宴,全市餐饮业最大的年度活动。评委、媒体、同行、供应商,
四百多号人,挤满了锦湖大酒店的宴会厅。锦味坊的展位在最中央的位置,
秦浩然花了大价钱拿下的。展台布置得漂漂亮亮,背景板上印着锦味坊的金色logo,
灯光打得亮堂堂的。秦浩然穿了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站在展位前跟一个个来宾握手寒暄,派头十足。罗依晴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上,
一身香槟色旗袍,耳朵上一对翡翠耳坠,全场最显眼的位置。
许明哲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厨师服,胸前绣着"锦味坊行政总厨"六个字。
他站在展台的开放式厨房里,对着镜头笑,接受两家本地媒体的采访。
"锦味坊的核心竞争力,归根到底还是团队的力量。一个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们现在追求的是体系化、标准化的出品。"我坐在斜对面写字楼的二楼,窗帘拉开半扇,
通过手机上朋友圈的直播,看着这一切。肖伟和阿东坐在我左右两边,盯着屏幕,
一个比一个紧张。"师父,快开始了。"我喝了口茶,没接话。直播画面里,
晚宴正式开始了。主持人宣布进入参赛菜品品鉴环节,锦味坊排在第三个上场。
前两家做得中规中矩,掌声礼貌。轮到锦味坊了。许明哲走上前台,对着麦克风开口。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锦味坊的镇店之宝,九味烧骨。"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飘。
"这道菜凝聚了我们团队多年的心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两个月前写的备赛稿。
一字不改。助手端上了八份摆盘精美的九味烧骨,分别送到八位评委面前。许明哲站在台前,
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来,那个姿态,分明是在等掌声。第一个评委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第二个评委也动了筷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三个评委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嘴里的味道冲掉。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明哲的笑容开始发僵。评委席上最年长的周老先生把筷子搁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盘子。
"这道菜,跟我去年吃到的那道九味烧骨,不是一个水平。"他的声音不大,
但评委席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宴会厅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秦浩然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罗依晴坐在贵宾席上,手指攥着手包的链条,指节发白。
许明哲额头上全是汗,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一个字都没蹦出来。然后,
宴会厅的大屏幕黑了。全场安静。两秒后,屏幕重新亮起来。画面上不是主办方的logo,
也不是评选流程表。是一段聊天记录。第一条消息:"表姐,顾晨峰那个人死脑筋,
不好对付,必须尽快弄走他。"第二条消息:"你放心,我跟浩然已经说好了,
找个借口把他裁掉。等金味奖拿下来,锦味坊的名声打出去,我就跟浩然摊牌。到时候,
整个锦味坊就是我们罗家的。"第三条消息:"姐,那浩然那边怎么处理?""他有什么用?
一个上门女婿罢了。等我拿到公司的控股权,他爱去哪儿去哪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聊天记录的头像,一个是许明哲,一个是罗依晴。四百多人的宴会厅,死寂。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亮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秦浩然全身僵在椅子上,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又扭头看向身边的罗依晴。他的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罗依晴整个人缩进了椅背里,
两只手抓着扶手,脸上的粉底遮不住那一层灰白。许明哲在台上彻底站不住了,他双腿一弯,
扑通跪到了地上。"不是的!这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我们!"没有人搭理他。
聊天记录还没播完。下一页,是那段录音的波形图,
同时宴会厅的音响系统里响起了许明哲的声音。"姐,
浩然那个蠢货还以为我是你的老同学呢,哈哈哈。等这次金味奖拿了,
我就把那几道菜的配方卖给赵老板那边,换一笔钱,到时候我们自己开一家,
锦味坊的牌子随他烂去。"录音结束。最后一页画面切了过来。是一张大合照。
罗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全家福。照片正中间标注了两个人的名字。罗依晴。许明哲。
旁边用红字标着四个字:姑表姐弟。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秦浩然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他看着罗依晴,张嘴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们俩……从一开始,就在骗我?"罗依晴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大屏幕,
两行泪无声地淌下来,但那张脸上没有愧疚,只有被当场剥光的恐慌。我关掉手机屏幕。
肖伟和阿东在我身边喊了起来,拍桌子的拍桌子,跺脚的跺脚。"师父!太他妈解气了!
"我没有跟着喊。我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锦湖大酒店亮着灯的宴会厅方向,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年。三年的窝囊气,三年的忍耐,三年的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够了。
我的手机亮了。来电显示:秦浩然。我按下接听键。"顾晨峰!!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里传来的不像是人声,更像是嗓子撕裂以后挤出来的嘶哑尖叫。"秦总,
系统出了问题不去查技术原因,怎么怪到我头上了?""你少跟我装!我告诉你,
我会报警的!这是侵犯隐私!这是商业犯罪!""报吧。"我的声音平得像一杯白水。
"你报警的时候,别忘了顺便解释一下,锦味坊过去两年的账目里,
那些虚开的发票、虚报的食材采购款,是怎么回事。""二十七万的进口牛肉采购单,
实际进货只有九万块的国产冻品。差额去了哪里,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电话那头,
一下子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没有了。我等了五秒。"秦总,你还在吗?"又过了十几秒,
他才重新出了声,声调完全变了,带着一种被掐住脖子以后硬挤出来的干涩。
"晨峰……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对面的锦湖大酒店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人跑出来打电话,有人在堵记者的镜头。
"我只是想买下锦味坊。""你准备好股权**的文件,明天上午九点,
我的人去跟你谈价格。""提醒你一件事。""现在的锦味坊,一文不值。
"第11章秦浩然撑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条件……你说。"他的声音沙得像含了一嘴砂子,一个晚上没睡的那种疲态,
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我没跟他废话。"锦味坊全部股权,加上品牌、门店、设备,
打包**。""价格,八百万。""锦味坊去年的估值是三千万!"他还想挣扎。
"那是去年。"我喝了口白粥。"昨晚的事,今天上午各大美食号和本地新闻全会报,
你猜你的估值还剩多少?"电话那头又安静了。我听到他在那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什么东西,
可能是桌面,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大腿。
"八百万……我去哪儿凑八百万给你……""不是你凑给我。是我出八百万,买你的锦味坊。
""你拿钱,走人。"他终于听懂了。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成交。"两个字。
说完他就挂了。八百万,姜大龙帮我垫了三百万,
剩下五百万是我手里那笔股权回购款加上公司的账面资金。用他卖给我的钱,买他的店。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收场方式。下午三点,签约。秦浩然坐在我对面,
笔在手里抖了三次才签上名字。他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我懒得去分辨。"顾晨峰,
你赢了。""是顾总。"他身子一顿,嘴角抽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顾总。
"签完字,我让肖伟通知锦味坊所有主管以上的人,半小时后,前厅**开会。
锦味坊的大堂里,灯开得很亮。二十多个人站成两排,没人敢坐。所有人都低着头。
那些以前见我就笑脸相迎的,那些在许明哲得势以后开始对我爱答不理的,
那些在我被裁员那天假装没看见的。一张张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怕。我站在最前面,
手插在裤兜里,把目光从左扫到右。最后,停在一个蜷在角落里的人身上。许明哲。
他居然还没走。白色厨师服皱巴巴的,昨晚大概在哪个角落蹲了一夜,头发乱得像鸡窝,
两只眼睛红得像刚哭过。"许顾问。"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嗡嗡响的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听说你在我走之后,
把胸口绣的头衔从'顾问'改成了'行政总厨'?"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干净了。
"顾……顾总……我……那是……那是秦总让我……""还听说,你对外接受采访的时候,
说锦味坊的菜品研发体系是你一手建立的?""不是!不是的!那是记者写错了!
我没有那么说过!"他"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顾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罗依晴,都是她逼我的!我就是一个替死鬼!您大人大量,
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低头看着他。三个月前,这个人翘着腿坐在后厨的休息室里,
一边啃着三百块一盒的进口车厘子,一边指着我的学徒骂他"连盘子都洗不干净"。
两个月前,这个人在供应商面前拍着胸脯说"以后锦味坊的事找我就行,
顾晨峰已经过时了"。现在他跪在我面前,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丑态百出。"放你?可以。
"他猛地抬头,眼里冒出一丝光。"我这个人做事讲规矩。你进锦味坊三个月,
冒领的顾问津贴、项目奖金、加上那辆秦浩然批给你的新车,一笔一笔算清楚,如数退还。
""退不出来,我让律师跟你谈。"那点光一下子灭了。他瘫在地上,嘴唇动了动,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我不再看他,转向人事主管。"张姐。""在!顾总!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赶紧站直了。"我记得我被裁的那天,离职手续是你办的。五分钟,
办得很利索。"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现在我也觉得,你的业务能力有待提升。给你五分钟,
自己去办离职手续。""流程你比谁都熟。"话落,整个大堂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第12章杀鸡儆猴。古老的法子,但管用。许明哲和张姐走了之后,
剩下的人老实得像一排钉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场宣布了三件事:第一,
锦味坊更名为"晨味·锦味坊",保留老招牌,加上新标识。第二,
所有菜品配方即日起由我统一管理,后厨核心岗位重新调配,肖伟任行政总厨。第三,
两周之内,重新开业,全面恢复我在任时的菜品水准。散会之后,
我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一个月前还是秦浩然的。
桌子上还摆着他没来得及拿走的一个高尔夫球摆件和一盒古巴雪茄。
我把这些东西扔进了一个纸箱,让前台找人拿走。手机响了。姜大龙。"兄弟,事办得漂亮。
不过我给你提个醒。""说。""食尚酒楼的赵国华,这两天动作很大。他在到处放话,
说锦味坊出了这种丑闻,品牌已经废了,不如趁现在低价把门店盘下来做他的分店。
""他还在找人打听你的底细,说要搞清楚你到底什么来路。"赵国华。
就是之前上门挖我的那个赵老板。我没去他那儿,他现在打起了锦味坊的主意。"让他打听。
""他要是想来谈,让他来。""我倒想看看他出什么牌。"挂了电话,
我翻开那本黑皮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欠我的,一笔一笔地要回来。
"可我还不知道,赵国华这个人,远比我以为的要难缠得多。而罗依晴,
也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认输的女人。第13章重新开业第三天,生意好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金味奖那晚的事在本市餐饮圈传疯了,反而给锦味坊带来了一波"吃瓜流量"。
很多人就是冲着"看看那个被背叛的厨师到底有多厉害"来的。来了之后,
吃到了正宗的九味烧骨,走的时候全在发朋友圈。"这才是正版锦味坊的味道。
之前那个冒牌总厨做的叫什么玩意儿。"肖伟站在后厨门口看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可我笑不出来。因为当天下午,许明哲出现了。不是出现在锦味坊,而是出现在食尚酒楼。
是肖伟的一个朋友拍了照片发过来的。许明哲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
从食尚酒楼的员工通道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身边跟着一个人,是赵国华的助理。
我盯着照片看了五秒。许明哲投奔了赵国华。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
他会把他在锦味坊三个月里偷学到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倒给赵国华。虽然核心配方他拿不到,
但基本的操作流程、供应商信息、定价策略,他多少知道一些。第二,
赵国华有了一个"了解锦味坊内部情况的人",接下来的针对会更精准。
我给姜大龙发了条消息。"赵国华那边有动静了,帮我盯紧他的供应链。
如果他有什么大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龙哥回了一个字:"收到。"当天晚上,
锦味坊打烊之后,我留在后厨多待了一会儿。在检查冷库的时候,
我发现角落里有两箱调料的生产日期被人用记号笔涂改过。原本的日期已经过期了,
有人把数字描粗了,改成了下个月的日期。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两箱东西如果被人举报到食品安全部门,锦味坊刚恢复的名声,会在一天之内再次垮掉。
我让肖伟把两箱东西拍照留档,然后直接销毁。同时,
我让所有进出货物从当天起必须双人核验、全程拍照记录。有人在给我埋雷。
金味奖的事让他们丢了脸,但显然,他们还没有放弃。第14章赵国华没让我等太久。
重新开业第五天,他亲自上门了。这次他没穿中山装,换了一身深色的商务休闲,
手腕上的金表很亮,走路带风。他没在前厅坐,直接让服务员带他上二楼找我。"晨峰,
了不起。"他坐下来,翘着腿,左右看了看办公室的装修。"把秦浩然搞走了,
自己当了老板,这手玩得漂亮。"我给他倒了杯茶,没接话,等他说正事。"我今天来,
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谈合作的。"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锦味坊加入食尚体系,成为我们的子品牌。我出资源、出渠道、出供应链,你出手艺。
利润五五分。"我翻了翻文件。所谓"加入体系",说白了就是并购。一旦签了,
锦味坊的品牌所有权归食尚集团,我变成打工的。跟在秦浩然手底下有什么区别?
我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赵老板,锦味坊不卖。"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挂上了。
"晨峰,你先别急着拒绝。你一个人撑一家店,累不累?供应链、人事、财务、营销,
你全扛得过来?""你是做菜的人,不是做生意的人。这话不好听,但是实话。
""我扛不扛得过来,不用赵老板操心。"我端起茶杯。"今天的茶不错,赵老板慢喝。
"他的脸沉了一沉,但没发作。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晨峰,你再想想。
机会不是天天有的。""别到了走投无路那天才来找我,那时候的条件,
可就不是今天这个价了。"他走了。肖伟从门外探进头来。"师父,这人什么意思?
威胁咱们?""不是威胁。"我把茶倒进水池。"是通知。"第15章赵国华的第一招,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他离开锦味坊的第二天,我们的两家核心食材供应商同时打来了电话。
牛肉供应商老周:"顾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接了食尚那边一个大单,产能跟不上了。
你们那边的单子可能要推迟两周……"海鲜供应商刘姐:"晨峰,我也没办法,
食尚那边给的价高出百分之二十,我不可能不做他的生意。你的量太小了……"我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想了五分钟。赵国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掐我的供应链。
他的食尚酒楼有七家分店,采购量是锦味坊的十倍不止。他只要稍微加点价,
就能把中小供应商全部吸过去,让我拿不到货。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慌了。我不慌。
因为我还有姜大龙。我拨通了龙哥的电话。"龙哥,赵国华开始卡我的供应链了。
""我知道,我刚听说了。"他的语气很淡,像是早就等着这一招。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全市六成的餐饮食材走我的冷链物流。
赵国华的货也是从我的仓库里出去的。""他想跟我的兄弟抢食材?
""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在这条链上,谁才是说了算的人。"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