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燕国最受宠的公主,至少在我人生的前十七年,我一直深信不疑。
江予深是我在路边买的漂亮少年,我宠他,事事都顺着他。他不仅冷若冰山,
还欺骗我、利用我,连和我肢体接触都要躲开,直到被我撞见和我的死对头抱在一起。
我转头迎了更年轻貌美的男人,他崩溃了。后来他把我压在床上,红着眼睛问我。
“不是说只爱我的吗,凭什么放弃我?”01我叫秦宝怡,是先皇唯一的公主,
从小众星捧月。母妃是先皇最宠爱的淑妃,却在生下我一年后身体不好撒手人寰。
当时大燕国力正盛,周边几国每年都要进贡金银珠宝,甚至派遣皇子来当质子。
父皇对我极尽宠爱,所有好东西总是第一个到我宫里,我挑剩下的才轮到别人。
其他贵族**都在被母亲逼着苦学女工书画,我却在宫里自由自在。
坊间都传这九公主母妃早逝,没人管教,不学无术又性子骄纵。
传到我耳朵里我也是一笑而过,我只想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别人怎么想,
根本不重要。十六岁那年,父皇驾崩了。太子即位,我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皇兄甚至更加宠爱我,在我十七岁生日时,斥巨资修了豪华的公主府送了当贺礼。
从此我搬出宫独住,日子更加无拘无束。02直到那个元宵夜,我遇见了他。元宵佳节,
宫里举办宫宴,甚是无趣,我漏了个脸就溜走了。几个侍卫和婢女陪我在街上闲逛。
摊子上卖的东西和我府内的珠宝首饰根本没法比,我兴致恹恹。直到看见路边跪着的少年。
他很瘦,浑身只穿了一件白衫,脚腕被铁链锁着,没穿鞋子,脚底被磨得都是血。
但他的脸却异常白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高挺的鼻子下是被晚上的寒气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就一眼,他向我看过来的那一眼,
我就控制不住的心动了。我还没走到他面前,他的主人就迫不及待地向我推销他。“**,
您要买奴隶吗?他吃的不多还肯干活,把他带走吧!”我虽久居深宫,
但也多少了解外面的世界。许多百姓养不起孩子就会卖给奴隶贩子,
这些孩子运气好的会被卖到贵族府邸为奴为婢。运气不好,或是卖到烟花之地,
或是被心理变态的达官贵人虐待致死。我每每出府,
总能遇上不少这样的、等待被卖掉的奴隶,磕着头求我买下。只是我贵为公主,
身边的侍卫和婢女不仅是经过训练的,而且是绝对忠诚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我从不理会他们的求救。但那天,我对上他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
他的眼里竟无半点讨好之色。旁边的贩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向我推荐。我打断了他。“多少文?
”“五百文。”贩子喜形于色,伸出五根手指。
“**...”我的贴身丫鬟小翠低声提醒我。我摆了摆手。“我要了。”“哎,好嘞,
好嘞~”贩子蹲下去给那少年解开锁链。我给小翠使了个眼色,她只能拿出五百文,
将少年卖下。03也许是跪得久了,少年走路有些不稳,我命令他和我一起坐马车。
他说自己叫江予深,原是一大户人家少爷的陪读,后来主人家没落,他才沦落至此。
其他时候,他始终端坐着,一言不发。回到公主府,管家带他下去沐浴,又换了干净的衣服。
他高挑俊逸,颇有濯清涟而不妖的气质,倒像是哪家的少爷。第二天,
我就让管家给他安排了个厨房伙计的活。又是半月过去,我鬼使神差地想到江予深,
往厨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其他伙计放肆的、刺耳的戏谑声。“你个小白脸,
是不是妄想攀附上公主啊。”“还敢偷懒,看我今天不教训你!”“我看谁敢!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领头的伙计正把热汤泼到江予深身上。汤汁顺着肩膀流下来,
江予深雪白的皮肤马上红肿起来。没有意识到我会来,他们都大惊失色,齐刷刷跪倒一片。
我冷着脸走过去。江予深低着头,被烫得轻轻发着抖。我不顾后厨肮脏的地面沾湿我的裙摆,
蹲下来扶起江予深。“本宫竟不知,我公主府何时轮到一个下人随意处置别人了。
”“拖下去,杖责三十,丢出去。”说完,我给侍卫使了个眼色。“是。
”然后就拉着江予深走了,不顾后面求饶的声音。04“衣服脱了,坐床上去等我。
”我把江予深带到我的房间。“啊?”江予深露出尴尬的表情,不知所措。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歧义,耳朵悄悄热了。“我的意思是我去拿药,帮你上药。
”我故作自然地解释道。“这怎么能劳烦公主,属下自己来就行。今天的事,多谢公主了。
”江予深拱手向我行礼。“让你脱你就脱,这是命令。”我叹了口气。“这...属下遵命。
”他两手放在腰带上就要往下扯,又意识到我在看,有些别扭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松开上衣的束缚,露出精瘦的腰身。一条条刺眼的红痕在他瓷玉般白净的后背上格外醒目。
我轻轻碰了一下,他便克制不住地闷哼一声。我只觉心头像被羽毛扫过,痒痒的。
给他上药的时候,我暗暗用劲,看到他攥着被子的手都发白了。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声音却还是抑制不住地从鼻腔里泄出来。虽然没有听到他开口求我轻点,
我却还是满足感大增。“他们,一直都欺负你?”我慢条斯理地收起药膏。“嗯。
”江予深整理着衣服,依旧背对着我。“那你怎么不来和本宫说?”“这点小事,
不敢叨扰公主。”江予深起身,低头回答,一副低到尘埃里的卑微样子。我莫名不爽,
总觉他本不该是这样。“你以后不用去后厨了,留在院内伺候吧。
”“这...公主千金之躯,恐怕不妥。”他又行礼,
就连把他从被欺负的环境中救出来都推脱。我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从小在大宅院饱读诗书的,
当真是把礼义廉耻看的比什么都重。难道这人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吗?甚至随意被打也无所谓?
05“那这样,你不是曾经给你主子做伴读吗?三个月后有个比赛,
届时全京城未出阁的女子都会参加,你来当本宫的教习先生吧。
”按理说这种场合我一向是不参加的,但这确实是一个能把他正大光明留在内院的好由头。
“是。”江予深也许实在想不到怎么拒绝,只得应下。第二天一早,
我就把江予深叫进了书房,问他第一课学什么。他换下了粗使下人的衣服,
穿了一身我派人送去的款式基础但其实用料剪裁及其讲究的公子服。他本就身段修长匀称,
这身衣服衬得他更加高贵,一头黑发散在身后,颇有几分谪仙的气质。“公主,公主。
”我有些看呆了,连他叫我听到。“呃...啊?”“属下不知您基础如何,
要先问您几个问题。”江予深明显是有备而来,大大小小的文书笔记叠在了我的面前。
他轻放了一张写满题目的纸在我面前,示意我答题。我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为了个买来的男人,竟愿意坐在书房写试卷!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配合,
就当陪他玩过家家了吧,我心想。纸上密密麻麻都是他誊抄得题目,他字迹工整娟秀,
和那宫里的教习先生比也是不输的。我拿起笔,会的题可能只十之一二。
幼时先生总夸我聪慧甚至胜过皇兄们,但父皇从不关心我的学业,也甚少来看我。
每次来只给我送许多布匹绸缎、珠宝首饰。我开始惰于学业,
想以此像许多皇兄一样博得父皇的关心,哪怕是责骂。但母妃早逝,父皇溺爱,
无论是女工还是四书五经,我不想学,他便由着我去。“宝怡,你是公主,
无需如此勤学苦练,将来,父皇定为你觅得一位好驸马。”渐渐地,
除了父皇定期派来教我公主礼仪的教习嬷嬷,其他功课我都荒废了。
我胡乱写了一通就递给了江予深。看着他好看的眉头微皱,我在心里偷偷笑出声,
这也不是面瘫嘛。06从那天开始,江予深就日复一日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的书房给我上课,
监督我完成功课,一学就是一上午。一开始,对于自由惯了的我来说真的是个很大的挑战,
但看到江予深认真凌厉的眼神,击退了我要放弃的念头。不知道真的是他的威严这么大,
还是我不想背弃自己的承诺,咬着牙我也坚持了一个月。这天,
江予深又拿了一张试题纸测试我的掌握程度。不得不说,我的记忆力真的不错,
经过这一个月的学习,这些题目我竟能答出十之八九来。我一气呵成地写完,
信心满满地递给江予深。江予深的眼神快速扫过我的答案,眉头渐渐展开。“怎么样,
写的还不错吧?”我有些得意,向他挑眉。“呵”他轻笑一声,像是被我的表情逗乐了。
“确实很不错,公主天资聪颖,一学就会。”“你笑了!”我惊讶地瞪大双眼,
在这个冰山男脸上看到笑脸真的是比西边开太阳还难。“以后多笑笑嘛,你笑起来真好看,
别整天板着个脸,和宫里那些迂腐老学究一样。”我伸出两根手指去戳他的脸颊,
迫使他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江予深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越界吓得后退一步,眼睛瞪大,
脸上出现了更难得的惊恐的表情。“公主...”江予深又拱手行礼,
把刚刚那点燥热全都驱散,只有微粉的耳尖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啧。
”我走过去轻轻覆在他的手上,他下意识的要躲,我却一把握住他的手,他身后就是墙面,
此刻已是退无可退。“以后,你见我都不必行礼。私底下,你叫我宝怡即可。
”我看绯色一点点从他的脖子漫上脸颊,成就感大增。
“这恐怕不妥...”“你我既是君臣,也是师生,有何不妥?”我摩挲着他滑嫩的手背,
看着他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好...好吧。”我答应的瞬间,我松开了他,
见他松了一口气,我转头偷笑。谪仙竟然也会害羞,那其他反应呢?真是有趣,
逗弄他比上课可有趣多了。07之前久居深宫,后来就算是搬出来住到公主府,
我也不便经常大摇大摆出门,小说话本成了打发时间的绝佳方式。
我的贴身丫鬟小翠深谙我爱看什么样的题材,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偷偷外出,
给我带回来琳琅满目的话本。所以,虽然我并没有接触过同龄异性,
但对情情爱爱却是经验丰富,话本知识已是铭记于心。这下,可是有了实践的地方,
我暗自忖度。日子在学习和调戏江予深中飞速流逝。又过了一个月,又是测试。这次,
虽然试题难度大增,但是经过江予深这段时间的耐心督促,我竟然全都做对了。
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宝怡聪慧过人。”江予深嘴上亲密地唤着我闺名,
语气里却无半点亲近之意,仍是一副好老师好下属的模样。但是,
那种给个绳子就迫不及待往上爬的倒贴货,我秦宝怡才不屑,江予深这快硬骨头,我啃定了。
“那,先生有没有什么奖励啊?”我们本就跪坐在一起,我骤然贴近,
江予深便只能使劲稳住才不至于往后倒去。“宝怡要什...什么奖励,我去替你买回来。
”江予深的脸又开始泛上一丝潮红,声音轻了下来。“我要...”我眼睛微眯,脸凑过去,
眼睛扫过他的鼻尖,最终定格在他鲜红饱满的嘴唇。我感受到他呼吸急促,
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庞。时间仿佛在我们之间静止,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突然,
我向后退去,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我要城南那家糕点铺子的水晶糕,那就麻烦先生去替我排队了。
”我狡黠地看着呼吸起伏间还未缓过神来的江予深,提了个不痛不痒的要求。他也不恼,
站起身应下我的要求就出去了。一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堪堪回来,
把仔细包了好几层的水晶糕从怀里拿出来递给我。城南路远,天气又渐冷,
但这水晶糕到我手里,竟还微微冒着热气。我拿在手里,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拿了一块水晶糕,喂到江予深嘴边,他刚想开口拒绝,却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只好轻轻咬了一口。“甜吗?”我歪着头看他。“甜。”“那我也尝尝。
”我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瞬间在我嘴里爆开。
江予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脸颊又悄悄红了。
08在江予深的帮助下,我顺利在比赛中取得第一名。“恭喜宝怡公主拔得头筹!
”我刚要接过主考官给的奖状,就听到背后传来尖锐的声音。“且慢。”我震惊地回头看,
果然是我的死对头柳嫣然,这柳嫣然是武将世家柳家唯一的女儿,父亲兄弟一个个高大魁梧,
唯独把柳嫣然娇生惯养。她从小就爱和我作对,只要我喜欢的,
她必定要想办法抢过来占为己有。柳家屡屡为父皇平定战事,战功赫赫,却从不邀功,
深得父皇倚仗。每每柳嫣然要和我抢东西,父皇就会赏赐给柳嫣然一份和我一模一样的,
虽只是赏赐些小女孩喜欢的物件,却足以表达父皇对柳家的偏爱,以激励柳家继续为国效力。
我也懒得和她争,这些珠宝首饰,让给她便是。“谁人不知宝怡公主生性懒惰,不学无术,
就连每年的比赛也是时有缺席,怎么偏偏今年不仅来了,还拿了第一?”柳嫣然虽嚣张跋扈,
但事事上进,每年的比赛都稳居第一名宝座,颇有她柳家的风貌。这是看我拿下了第一,
不服气?“本宫之前只是不屑于参加。至于不学无术不过是坊间传闻,你信了便是事实了?
”我有了底气,微微侧头凝视着柳嫣然,冷笑一声。“自古比赛讲究公平公正,
公主这是要拿威严压我?”柳嫣然挑衅地盯着我。“好了,既然有人提出异议,
本官做主让公主和柳**单独比一场。来人,拿备用卷。
”主考官打断了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态势。我本不想理她,又忽然想到,
这个第一不是我一个人的,更是我和江予深共同努力的结果,今天还非要和她争这口气了。
“宝怡公主以五分差距,胜。”主考官公布结果的时候,柳嫣然脸都绿了,我心中大爽,
只想回去和江予深分享这一喜讯。“今天赛场上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知道肯定会有人提前把好消息传回来,一见到江予深就迫不及待地问他。“公主,
你不该这样。”江予深端坐在桌前看书,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啊?”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江予深放下书本,与我对视。“柳嫣然是柳大将军的女儿,
柳家对于朝廷的重要程度你不是不知道。公主不该争这一时之快。
”江予深语气还是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却听到了好久没听到的“公主”。
他这是生我气了?还是想提醒我公主的身份?“公主应当清楚自己的位置,
凡事应以国家利益优先,不可耍小孩子脾气。”江予深与我对视,满脸严肃地教导我。
他什么意思?教育我?我非要争这口气又是为了谁啊?我也不甘示弱,语气难得的尖锐。
“我既为一国公主,难道就任凭他人泼脏水?而且这份荣誉本该属于我,我问心无愧。
”“荣誉也好,奖赏也罢,对于公主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作为公主,让柳嫣然被驳了面子,
你让你皇兄如何向柳大将军交代?”江予深语气更加冰冷,像一把冰刀,
直直地戳向我的内心。我看着他冷的像一面冰湖的眸子,眼眶有些泛酸,一时无语。“公主,
陛下给的奖赏到了。”小翠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争论。刚皇兄问我要赏赐的时候,
我突然想到江予深在给我讲课的时候提到过很喜欢前朝第一书法家颜老先生的作品,
可惜他现在已经隐退。好在,皇宫里尚且保存了几幅真迹,我便开口向皇兄要了一幅,
作为我这次头筹的奖赏,想要送给江予深。皇兄还打趣我向来不喜这些,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我只是笑笑,皇兄纵容,说这样的作品宫里最多,想要便派人来取。
我示意小翠把包装得仔仔细细的书法作品摆到我们面前的桌子上。“这次能拿第一,
多亏了江老师的教诲,这个奖,理应有你的一份。”我故作客套疏离,却藏不住声音的哽咽。
说完,就起身快步走了,怕让江予深看到我快要忍不住的眼泪。09从下午坐到晚上,
我拒绝了小翠送来的所有餐食点心,总觉得胸口憋闷的慌,吃不下去。江予深也没来找过我,
我却有些受不了了,习惯了他日日在跟前,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吵架。贵为公主,
从小鲜少有人会来惹我不快,更别说跟我吵架了。但面对江予深,
我却从来摆不出公主的架子,甚至觉得他和我吵架是亲昵的表现,他教育我,也是关心我,
希望我做的更好。我叹了口气,悄悄来到江予深房间门口。自从他从粗使下人的房间搬出来,
我就让他住进了公主府里的一间空房,离我的寝宫和书房都很近。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他还没睡,是在等我吗?我忍不住想。我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去,江予深身着单衣,
靠在床边就着微弱的烛火看书。“公主,您怎么来了?
”江予深看清我之后连忙拉过衣服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我轻笑,打破了我们之间有些尴尬的范围。烛火下,江予深的脸更红了。真是可爱极了,
我忍不住想。“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你告诉我也是希望我顾全大局。
”我直截了当地开口认错,一改往日嚣张模样,倒是把江予深吓一跳。“公主心思单纯,
想不到这些也是情理之中,是我太过以己度人,倒显得心机深重了。
”江予深适时给了个台阶下。“你怎么不叫我宝怡了。”我撅了噘嘴,佯装生气。“宝怡。
”他轻轻唤我,语气一改下午的冷漠严厉。“你下午这么凶,我生气了”我别过脸去,
不看他。“那...我该怎么做?”他的语气更软了,像是乞求。“你哄哄我吧,
哄开心了就原谅你。”我表面上还是扭头装生气,心里早就雀跃起来,
难得抓住江予深的把柄,还不好好利用一下?“我不会...怎么哄?”“你跟我撒个娇吧,
或者你抱抱我也行。”我挑眉,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尖。“这...”“是我不好,
拜托拜托宝怡原谅我吧~”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扭扭捏捏地开口了,模仿我平时撒娇的口吻,
却低头不敢看我,耳尖已经红到要滴血。“好吧,本公主原谅你了。”我再也忍不住,
一下扑到了江予深的怀里,他一下没坐稳,两个人倒在床沿上。
“宝怡...我不是已经撒娇了吗?”江予深语气有些急,手上使了点力想推开我。
“那是你哄我,我哄你不是还没算吗?”蜡烛在这时候熄灭了,屋内一片黑暗,
其他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我去点蜡烛。”江予深想借此让我起来。“不用,抱一会儿。
”我死死抱着他,用身体的重量压着他,只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和逐渐僵硬的身体。
10这件事之后,我们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近了一步,但是,
他还是尽量避免和我的肢体接触,我只当是他心里那正人君子的约束,也不太勉强他,
只偶尔能抱抱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怕是强迫的。我沉浸在我们相恋的甜蜜中,
也不管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整日唤他深深,他一开始满脸通红,不准我这样叫,
我美其名曰这样叫更亲密,渐渐地,他也习惯了。小翠提醒我说,我贵为公主,
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把姿态放的那么低,实在喜欢他,让他做个男宠也不是不行。
矜贵如江予深,怎么会给我做男宠,我要的,是平等之下,得到他的心。这一年,春天,
我带着他赏花,夏天游船,秋天看落叶,转眼又是冬天。大雪纷飞的季节,
还有十天就是除夕,而今天,就是江予深的生辰了。我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是我亲手做的同心锁,一人一个,从此同心同德。晚上,
提前我派人去和江予深说了今晚有事不能一起吃饭了,想偷偷去给他个惊喜。
我把装同心锁的盒子揣在怀里,晚饭时间,他竟然不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只好先坐在房间里等他。没过多久,他回来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来,表情很是惊讶。
“你不是说今天没空吗?”“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忽略了他的问题,
直接开口问他。“什...什么日子啊?”他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慌乱,我也没在意。
“当然是...你的生辰了!”在听清我答案的瞬间,江予深松了口气。“我自己都忘了。
”“有我替你记得啊!”说着,我就让小翠把提前准备好了晚饭端上来,各式各样,
全是我观察过江予深爱吃的。“你刚刚去哪了,我都没找到你。”我边吃饭边和江予深闲聊。
“哦...我,我怕你晚上不吃饭,想来找你来着。”江予深语气有些生硬,
似是对这展露关心的话语还是不适应。“这么想我啊?”我打趣道,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
江予深没回答我,只点了点头。我趁他低头吃饭的时候,从怀里拿出同心锁的盒子,
在他面前打开。他夹菜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生辰礼物,我亲手做的。
宝怡别无所求,惟愿君安。”他颤巍巍地接过他的那个盒子,摸索着精致的锁面,
快速眨着眼睛,像是极力忍着什么。“这是第一次,
有人记得我的生辰...”江予深呼吸不稳,语调有些发抖。“你...你哭了?
”我探头过去想看清他的脸,他却别过脸去,用手遮了遮。“那以后每一年,
我都给你过生日怎么样?”我过去搂住他,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感受到他在我怀里有些发抖。“嗯...”江予深,以后每个冬天,
我都不会再让你感到孤单。11临近春节,公主府来了形形**的人,
假借来给我送礼恭贺新春的名义,实则有各自的算盘,不是派自家女儿想与我交好,
就是想让自家儿子当驸马。平日里,我懒得搭理这些人,又因为我名声在外,
所以大家也不敢叨扰,但作为一国公主,还是唯一的公主,春节也不好把人都拒之门外了,
毕竟皇兄待我这么好,我也不想让这些事惹他不快。府里一时热闹起来,
我也忙着与各家女眷寒暄,一时和江予深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公主,
好久不见啊~”远远看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从马上跃下,她一袭利落的红装,
头发高高束起,在一众漫天飞舞的裙摆中显得格外亮眼。“柳嫣然!你怎么来了?
”我皱了皱眉,及笄后,为避免起冲突,给自家带来麻烦,我们很默契的尽量不走动,
春节也是派下人互送份礼物,维持表面样子,今天却主动来我府里,让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不欢迎我啊?”“没有~小翠,给柳**上茶。”我挤出一个笑容,
下人收下了柳嫣然带来的礼物,带着柳嫣然入座。“公主~”门口又有人在唤我,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扬起一个微笑把吏部尚书的夫人和女儿迎了进来。
转眼夜幕就要降临,府上的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柳嫣然人呢?”我低声问小翠。
“奴婢不知,柳**应是已经离开了。”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她纯粹就是来凑凑热闹?
我吩咐管家派人把剩下的**夫人都安全送回,和女眷们行了个礼就往寝宫走去。
一天没见到江予深了,也不知道他吃过没。“柳**,我该回去了。
”我刚要走到江予深和我的寝宫的路上,就听到假山后面传来江予深的声音。柳**?
我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躲在一颗高大的树后面。夜幕降临,视线都有些模糊,
在层层叠叠的掩映下,那抹红色却格外亮眼。“江公子,
你真的甘心在这后院整日守在秦宝怡身边吗?”他们俩离得很近,
柳嫣然的声音在夜幕里格外清晰。“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江予深的声音像一记重锤,锤开了我和他之间堪堪维持的和平,
也锤碎了我自以为是的所有幻梦。原来,在我身边,是这么无奈的选择吗?“上次在大殿上,
你都不知道我被她欺负得多惨~”柳嫣然伸手扯了扯江予深的袖子,一副熟稔的模样。
江予深停顿了一瞬,柳嫣然上前一步把头轻轻靠在江予深胸口。我暗自攥紧了衣袖,
心里还期待江予深会把她推开。但江予深抬起右手,把她环住,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我却不合时宜地想到那是我亲自教会他的安慰人的动作,他几乎从未主动对我做过,
现在却用在哄别的女人身上,那个人还是柳嫣然。一直到他们各自离开,我还僵在原地,
久久难以回神。说他背叛?好像他也从未主动承认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以为自己会生气,
会悲伤,会痛哭流涕,但是到头来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公主,你怎么在这?
”小翠快步走来,将一件披风披到我身上。
“真是让奴婢好找~江公子已经在寝宫等您一起用晚膳了。”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时间安排的还真是巧妙。“好啊。”我带着小翠快步往江予深寝宫走去。
“一会儿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江予深寝宫,没有我的传唤,谁也不准进来打扰!
”“是,公主。”推开门,江予深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可口的餐点,我却提不起一点食欲。
“你来了。”江予深主动站起来迎我,按平时,我肯定开心坏了,现在,
我只觉格外反感别扭。小翠在身后轻轻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意。12“今天府里迎客,
你在宫里干嘛呢,怎么都不来找我?”我故作镇定地开口,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我?我能有什么事,就在房间里看看书。
宝怡今天这么忙,我不想出去让你分心。”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还真是张口就来,
是料定了我不会发现,还是舍不得戳穿?“哦?是吗?这么说,你一天都没出过院门?
”“当然,我怕出去让别人看到我,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你衣服下摆上的花瓣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下人没洗干净?
”我用眼神睨了一眼他自己匆忙之中都没发现的衣服下摆。“许是,
哦我刚刚去了趟你寝宫找你来着,许是那时候粘上了吧。”江予深极力维持平静,
但用力掐住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要不是这一年朝朝暮暮的相处,
我也不会注意到。“江予深,你把我当傻子吗?”我的语气冷到极点,
仰头直视着他震惊的目光。“你...你都看见什么了?
”“你是不是该问问自己都做了什么?”“宝怡,你听我解释,你好好说,
别这样...”像是不习惯我这样和平时的温柔讨好截然不同的语气,
江予深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慌乱。“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像现在这样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这四个字我咬的很重,伴随着江予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依旧直视着江予深,看到他目光躲闪。“你知道吗江予深,
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你想替她,或者替你们之间隐瞒什么?”我步步逼近,
他依旧一言不发。“我供着你吃供着你穿,你倒是装的无奈了?”我问的已经有点混乱,
只想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这都是我自己赚来的,我没有付出劳动吗?
”江予深像是忍到极点,倒也不再解释反驳和柳嫣然的事情。“呵,
说你是仆役不过是给你一个长住在此的由头。你看看府上哪个下人能穿成你这样,
又有哪个下人能单独住在这么豪华的院子里?”我冷笑,真的是给他惯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也真的是瞎了眼,宠他成这样,到头来人家还不领情。“我...”他被气的哽住,
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你说你是自力更生,那好啊,我满足你。从今往后,
你还是去后厨做粗使下人,薪酬我也会按照府里粗使下人的标准给你照发。
今天你就收拾东西搬到粗使下人的寝宫去住吧。”他的脸色煞白,一言不发。“哦对了,
你要是想出府呢,我也满足你,看在这一年你陪我的份上,赎金就不用你交了。
你尽管去找你的柳**,我倒是要看看,将军府能不能容得下你。”说完,我本想甩手离开,
又突然想到什么,掉头回来。勾住站在原地愣住的江予深的脖子,用力地啃咬他的嘴唇,
直到嘴里弥漫开了淡淡的血腥味。他瞪大了眼睛,没来得及推开我。“你说想和我慢慢来,
我连抱你都小心翼翼,尊重你,爱护你。看你今天抱柳嫣然的样子,你们还没有亲过吧?
我这样,也算是得到了,就不遗憾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转身出门了。
13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想着自己贵为一国公主,从小被父皇皇兄捧在手心里长大,
如今屈尊降贵,竟只为讨好一个我花钱买回来的奴仆的欢心。对峙时话说的那么决绝,
真到冷静下来,也忍不住伤心,原来我付出的真心,竟这样一文不值。
是江予深真这么厌恶我,到了和我在一起就难受的程度?以至于每日虚与委蛇,
忍着不适应付我。原以为他只是纯情害羞,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想着,
突然看到了梳妆台上放着的同心锁,我打开,摩挲着上面精致的雕刻,明明就是昨天的事情,
明明昨天我们的关系都不一样了...昨天!我福至心灵地想到,
昨天江予深和我说他去找我,可是我们俩的寝宫之间就只有一条路,若他真去找我,
我们又怎会遇不到,
对他信任到连这么简单的漏洞都发现不了...在我夜以继日给我们做同心锁的这几个月里,
他是不是总偷偷跑出去和柳嫣然见面?他只是对我略微展现一点善意,
就让我沉迷的失去了自己。我不该是这样...我就在这样迷迷糊糊的思绪间睡着,
第二天还是被小翠唤醒的。“公主,有人求见。”“不见。”我以为是江予深,
迷糊间摆手让小翠谢客。“公主,他自称是太妃娘娘的故人,让我给您看看这个。”母妃?
我一下清醒了,接过小翠递给我的东西。手帕小心包着的,是一只玉手镯,
好生眼熟...我拉开妆匣,从最深处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手镯出现在我面前。这两只手镯,明显是一对的!我的这只,
是我母妃留给我的,连我父皇和皇兄都不知道,母妃当年托付给了我的乳娘,乳娘过世后,
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包括我的贴身丫鬟小翠。倒不是有意瞒着什么,
只是连我自己都块忘了这只镯子。“人在哪?把他带到我的书房吧。”我收好镯子,
让小翠吩咐给侍卫。“我看这手镯价值不菲,这人不像是开玩笑的。事关太妃,
我就先让人带他进来了,公主放心,已经派侍卫搜过身,他身上没有携带对公主不利的东西,
此人也并不会武功。”小翠自我乳娘过世后,就被父皇送到我宫里贴身照顾我,
当时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这数十年在我身边悉心照料,现如今,
已经能替我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全,我的心突然软了一块。外面越来越冷了,
小翠替我披了件披风,往书房走去。自我有记忆起,父皇每每来我宫里,
都说我像极了我母妃,说我出生那年,父皇破例让母妃亲自给我取的名字,
这样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却会在提起母妃时展露出片刻的柔情。当年,
母妃王氏还是丞相府家的嫡长女,父皇也还是睿王,他们年龄相仿,青梅竹马。长大后,
母妃顺理成章地成了睿王妃,当时先王年迈,却尚未立储,父王才学过人,
又有我母妃和外祖父的鼎力相助,最终继承大统。母妃一路陪父皇夺得天下,
又有外祖父撑腰,本应是皇后的不二人选。但母妃身体弱,
这些年跟着父皇操劳更是元气大伤,侧妃吴氏早一步诞下皇子。登基后,
父皇为避免重蹈前朝储君争夺的覆辙,立即将当时年仅四岁的吴氏的孩子立为太子,
也就是如今我的皇兄。同时,吴氏被立为皇后,我母妃则为贵妃,是为淑妃。
妃子们都接二连三地诞下皇子,母妃却始终未能有孕,但她却将每位皇子都视如己出,
并且日日诵经祈福,许是上天垂怜,父皇登基四年后母妃有了我,本以为是苦尽甘来,
产后却是日渐消瘦,一年后便撒手人寰。
这些就是我这十数年从父皇和下人那听到的关于母妃的全部信息。
14少年一身布衣端坐在书房内,皮肤有些黑,身上的肌肉却很明显,衣服虽然很旧,
却被洗的很干净,整个人散发着皂角的淡香味。我刚一进门,他便跪在我面前向我行礼,
我让他坐下并吩咐小翠给他倒了茶,然后让小翠守着书房的门。“你是谁?
这个镯子你怎么来的?”我轻啜了一口热茶,手里仔细端详着这只镯子,忍不住质问。
“在下林清安,家住城南乡下。家母是太妃的陪嫁丫鬟,镯子便是太妃当年赏赐给家母的。
”林清安恭恭敬敬地解释道,我皱起眉,听说自从母妃过世后,父皇忧思过度,
把当年伺候过母亲的奴役都遣散了。“那你母亲呢?”“家母年迈,已于月前过世。
”说起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非要见本宫,究竟有何事?
”我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在下...是来报恩的!”少年眼神坚决,拱手行礼。“呵,
你说这些,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冷笑,逼近林清安,想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张被叠的很整齐的纸,呈给我。“烦请公主过目,
此乃家母过世前亲笔所写,她老人家拜托我一定要让您看见。”我狐疑地打开密密麻麻的纸,
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却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信中写道,
林清安母亲是从小伺候我母妃的陪嫁丫鬟,母亲当年身体弱难以成孕是真,
可不至于七八年无所出,父皇派人日日送来滋补的药,为母妃调理身体。太医也日日来请脉,
口中总说贵妃的身体在好转,只要坚持服药。林清安母亲娘家是开医馆的,她便略懂医术,
总觉得母妃的脉象哪里不对,奈何医术不精,看不出缘由。一日外出省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