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刚到账一千五百万拆迁款,公司的网却断了。我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让他交网费。
他跟我扯颗粒度、底层逻辑、业务闭环,就是不掏钱。我笑了。既然你不说人话,那这破班,
我就把你上到倒闭为止。1“怎么断网了?”“我方案还没保存到云端呢!
”“是不是又没交网费?上个月也断过一次。”大家嘴上抱怨,**却焊死在椅子上。
没一个人敢动。原因很简单。我们部门总监赵凯,人称“土皇帝”。
他有三大规矩:不准越级汇报,不准拿小事烦他,不准在他面前提钱。
上次实习生问他报销的事,第二天就被调去扫仓库了。我端着咖啡站了起来。
同事刘姐拉住我胳膊。“林夏,你干嘛?”“问问网的事。”“你疯了?
上次小周——”我拍拍她的手。“放心,今天的我,刀枪不入。
”我一脚踹开了赵凯办公室的门。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凯正翘着二郎腿剪指甲。碎屑弹得到处都是。被我这一脚吓得指甲刀差点戳进肉里。
“林夏!你进门不知道敲门吗?”我不请自坐,把咖啡杯往他桌上一放。“领导,
公司断网了,大家啥都打不开。”“应该是欠费了。”赵凯把指甲刀扔进笔筒,
眉头拧成麻花。他清了清嗓子。那副“我要开始装”的表情我太熟了。“林夏,
不要跟我讲困难。”“我们要以颗粒度思维做好归因分析。”“找准断网的关键路径,
穿透底层逻辑。”“从而打通网络运维的全链路,突破信息屏障,反哺办公生态。
”“听懂了吗?”我掏了掏耳朵,把指尖的耳屎弹到地上。“领导,就是欠费了,
你交上不就得了。”赵凯猛地一拍桌子,指甲刀从笔筒里弹了出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不要用这种线性思维来思考问题!”“欠网费这是系统性风险,我们要立足全局,聚焦痛点。
”他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像个视察领地的土地主。“这样,林夏,
你来牵头成立一个网络费用优化战役组。”“拉动行政、财务、技术各部门,做好资源整合。
”“输出标准化SOP,同步做好舆情预案。”“避免员工产生断网焦虑,
确保办公链路不中断。”“能听懂不?”我看着他那张大饼脸。一个网费,
他整出来的阵仗比登月计划还复杂。“领导,你就说这网费到底交还是不交吧?
”“我说话你怎么听不懂呢!”赵凯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你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今后所有问题都要用闭环思维去解决!
”“从顶层设计到落地抓手,从战略拆解到战术卡位。”“依托战略引擎夯实产品基石,
我们要把每个细节都赋能出价值。”他一口气说了三十多秒,中间不带喘的。
我估计他对着镜子练过。“比如处理网络欠费——”“交个费就能解决的事,磨叽啥?
”我直接打断了他。赵凯的表情僵在脸上。“你说啥呢?”“我说了啥了?”他指着我,
嘴唇哆嗦了几秒。“我告诉你,处理欠费不能只知道交钱!”“要思考欠费背后的业务闭环,
算出生命周期成本。”“做好定量定性分析,交出业财融合方案,交出战略协同路径。
”“下周我们开个专题会。”我翻了个白眼。“开什么开?”赵凯太阳穴上青筋蹦出来了。
“议题就是——如何通过网络欠费事件,构建公司治理新格局!”“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站起身,把咖啡杯重重磕在他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湿了他的签字笔。“我有。
”“你要是不交网费,我就回家睡觉了。”2我转身就走。赵凯在身后炸了。“林夏!
你给我滚回来!”那一嗓子把外面偷听的同事全震回了工位。键盘声噼里啪啦,
仿佛每个人都忙得要死。没有网,也不知道他们在敲什么。我慢悠悠退回门口,靠在门框上。
赵凯抓起桌上的策划案,迎头砸了过来。以前遇到这种事,我连躲都不敢。
砸我脑门上都得说一句“谢谢领导指正”。这次我直接侧身。文件擦着我耳朵飞过去,
啪地砸在玻璃门上,散了一地。外面同事全装聋作哑。但我注意到宋轩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写的什么方案?”赵凯指着地上的纸。“小学生都比你写得好!”“你看人家沈梦,
比你晚来半年,看看人家的方案,再看看你的。”“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沈梦正在用指甲锉修手指。桌上摆着一个LV老花包,
旁边是一杯星巴克。她是我们部门的关系户。Word不会排版,Excel公式不会用,
PPT全靠模板。进公司三个月,最大的业绩就是把茶水间的咖啡机教会了。
她能写出比我好的方案?除非大象会跳钢管舞。以前我忍气吞声,
因为我需要这份月薪八千的工资。现在我卡里一千五百多万。我决定当一次职场判官。
“赵总。”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既然沈梦方案那么好,
云图科技那个案子就交给她做吧。”赵凯明显愣了一下。以前遇到这种情况,
我的标准动作是低头认错、主动加班重做。他已经习惯了我的顺从。“你什么态度?
”“我批评你是为了让你进步!”进步?以前把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方案,
署名改成他的名字递上去,也是为了让我进步?难啃的客户全丢给我,搞定了功劳是他的,
搞不定扣我绩效,也是为了让我进步?这进步的方向,是进他的口袋吧。我看着他,
微微一笑。“谢谢领导批评,我这就去深刻反省。”我回到工位。没有打开任何工作文档。
直接下载了一个消消乐。沈梦滑着转椅凑了过来,那股香奈儿5号差点把我熏晕。
“哎呀林夏,方案又被打回来了?”她的语气像在安慰一条流浪狗。“一点点小问题嘛,
改改就好啦。”“你要是求求我,我可以帮你看一眼的。”我没抬头,
继续消除屏幕上的小冰块。沈梦碰了个软钉子,换了个话题。“林夏,你是不是很缺钱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鞋。“这双鞋我都看你穿了半年了,鞋底都磨平了吧。”“啧啧,
都是同事,有困难说出来嘛。”“我们可以给你组织个捐款的。
”周围几个跟她关系好的女同事都笑了。我放下手机,转过头。
看着她那张涂了三层粉底都遮不住毛孔的脸。“我不缺钱。”“我只缺清静。
”沈梦脸色变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你嚣张什么呀。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上周我签了个大单。”“中午请大家吃饭。”她环顾四周,
目光刻意跳过了我。“不过你这么忙,就不叫你了啊。”职场排挤,小学生把戏。
但我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大单。“签了哪个大单?”旁边的宋轩替我问了一句。
宋轩是我们部门唯一一个正常人。平时不拍马屁,不站队,干活踏实,跟我关系不错。
沈梦得意地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一条金项链。“就云图科技那个案子呀。”“七位数哦。
”她伸出七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的血压瞬间上来了。云图科技,
是我跟了两个月的客户。甲方张总亲口跟我说过,就是看了我的创意策划案才同意签约的。
合同上每一条都是我反复跟法务确认过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她的业绩?
3我悄悄打开手机录音,站了起来。直接走进了赵凯的办公室。这次我敲门了。
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我想让录音听起来更完整。“赵总,云图科技的案子,
合同上签的代表人怎么变成沈梦了?”赵凯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了一秒。就那一秒,
我什么都明白了。“你还好意思来问?”他反咬一口。“你不思进取就算了,
还天天盯着别人的业绩!”“公司有你这样的员工,简直就是蛀虫!”蛀虫。好大一顶帽子。
“这个月绩效给你多加五百块。”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支。“换别的领导,
早让你滚蛋了。”五百块。打发叫花子呢。按照公司提成制度,云图科技这个单子,
签约提成最少八万。八万变五百,这不叫激励,这叫明抢。我没有当场发作。因为我知道,
现在跟他吵,只会被扣上“情绪化”“不成熟”的帽子。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进了卫生间隔间。把录音上传到云端。同时备份到两个邮箱。这是第一份证据。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赵凯和沈梦之间,不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我想起一个细节。
三个月前,我去赵凯办公室交方案。他不在,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时,
瞥到了垃圾桶里一个纸袋。是某快捷酒店的洗漱套装。当时我没在意。但一周后,
沈梦桌上出现了一模一样品牌的牙膏小样。
她还跟旁边女同事显摆:“这个牌子的牙膏可好用了,美白的。”快捷酒店的洗漱套装牙膏,
好用?当时我只觉得蹊跷。现在前后一串联,什么都对上了。赵凯把我的业绩转给沈梦,
不是因为沈梦能力强。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不能说的交易。我又想起赵凯那个老婆。
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全程黑着脸坐在角落。赵凯多看了女主持人一眼,
她当场就把赵凯的酒杯收了。那女人的控制欲,比赵凯的领导欲还强。
如果她知道老公在外面养了个沈梦……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但现在还不是掀牌的时候。
证据要攒够了,才能一击致命。下班时间到了。六点整。我准时关机,收拾东西。
赵凯又从办公室溜达出来了。这是他的**惯。每天六点准时出来巡视一圈,看谁敢准点走。
“林夏,这么早就要走?”他把手往裤兜里一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年轻人能不能有点冲劲?”“你看看人家沈梦,每天都主动加班到八九点。
”沈梦每天加班到八九点不假。但她加班干的事是——网购、追剧、刷朋友圈。
偶尔还在工位上敷面膜。“领导,说话那么大声干嘛?”我背上包,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活不到明天了吗?”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变得清晰。
赵凯瞪大了眼珠子,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蛤蟆。“林夏,你疯了?”我拉了拉包带。“对,
我就是疯了。”“才会跟一个满嘴颗粒度,却连网费都不交的领导在这浪费生命。”说完,
我大步走出公司。背后传来赵凯的怒吼,但我连头都没回。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
我看到宋轩那张圆脸上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走出写字楼,夜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大概是我工作三年来,呼吸最顺畅的一个夜晚。4第二天,
我心情好得不像去上班,倒像去度假。八点五十五分到公司,一分钟都不早来。刚坐下,
**还没捂热。赵凯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全体注意,临时晨会,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同事们像一群被赶进圈的羊,鱼贯走进会议室。我坐在最后一排,
翘着二郎腿。这明显是冲我来的。赵凯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借着白色的背光,影子投在墙上。
“林夏!”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会议桌上的水杯跟着颤了一下。我面不改色。“领导,
一大早吼这么大声,小心咽炎。”赵凯气得剧烈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沈梦立刻起身,
一手拍背一手递水,姿态比护士还专业。“林夏,你怎么能这样气赵总呢?
”沈梦一脸心疼地看着赵凯。“赵总平时对我们多好啊。”“你生日那天,
赵总还请你吃东西呢。”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沈梦姐,你把话说清楚。
”“赵总明明是对你独宠,别捎带上我们。”“你不提我都忘了。”我竖起一根食指。
“谢谢赵总在我生日那天,请我吃了一块奥利奥小饼干。”“是一块哦。”“不是一包,
更不是一盒。”“一块。”会议室里传出几声没憋住的笑。有人假装咳嗽来掩饰。
赵凯的脸更黑了。他猛灌了一口水,把话题硬拽回工作上。“林夏,云图科技那个案子,
客户张总今天打电话到公司了。”“点名要你负责后续执行。”“你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客户只认你不认沈梦?”方案是我写的,条款是我磨的,客户需求是我一条条梳理的。
甲方当然只认干活的人,不认摘桃子的人。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得让他自己去面对那个尴尬的答案。“赵总,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客户吧?”“您问我,
我上哪知道去。”沈梦急了,声音尖了八度。“林夏!肯定是你在背后跟客户说了什么!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我说了什么?你倒是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
我告你诽谤。”我举起手机,屏幕上录音的小红点正在跳动。“我可录着音呢。
”沈梦的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吱声。那天中午,赵凯为了立威,甩给我三份策划案。
啪啪啪,三个文件夹摔在我桌上。“这三个方案,下班前务必发到我邮箱。
”我微笑着接过来,翻了翻。每份方案少说十来页。三份,一个下午。他这不是让我赶方案,
是让我去死。“好的。”我笑得比他还真诚。下午五点五十九分。我打开邮箱,
把三个文件发了出去。每个文件只有一行字:《XX项目策划案》标题写好了,内容待补充。
三个文件,总共三十六个字节。邮件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赵凯的狮吼功再次响彻整个楼层。
“林夏!你给我滚进来!”我慢悠悠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之前看了一眼表。六点零一分。
我溜达进他办公室,不住地抬手腕看表。“领导,长话短说吧,我赶着下班呢。
”赵凯把电脑屏幕转向我,指着那三个空白文档。“你发的什么玩意儿?”“方案啊。
”“你这叫方案?!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您说的是下班前发给您啊。”“我看了一下,
您原话是——下班前务必发到我邮箱。”“您又没说做完了发给你。
”赵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是让你做完了发给我!”“哎哟,那您怎么不早说呢。
”我一脸无辜。“早知道做完了发,我就不着急了。”赵凯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门口。
“你现在给我加班!做完再走!”“领导,加班得另外给加班费的。
”“公司什么时候给过加班费?”“所以我从来不加班啊,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不用来了!”我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那麻烦让HR准备好N+1的赔偿金。”我掰着手指头算。“我在公司三年多,
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
”“加上未休年假折算和竞业补偿,大概十来万。”“正好带我弟去旅游。
”听到“N+1”三个字,赵凯的脸瞬间绿了。他最怕劳动仲裁。
上次有个被他逼走的销售去申请仲裁,他被HR骂了整整一个星期。“你——”他指着门,
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我体贴地帮他关上了门。用力甩的那种。框一声,玻璃都在震。
5第三天上班。HR部门的主管王姐笑眯眯地站在我工位旁边。“林夏,
方便去会议室聊两句吗?”她笑得太甜了。甜得我牙疼。我在口袋里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跟着她走进小会议室。王姐关上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岗位调整协议》。“林夏,
鉴于你近期的工作表现,公司对你的岗位进行了优化调整。”“新岗位是后勤保障专员。
”“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区域清洁维护、设备巡检及日常保障。
”我拿过协议看了一眼。好家伙。说得这么好听,就是让我去打扫厕所。
月薪从八千降到三千五。工位从八楼搬到地下一层。
最绝的是协议最后一行小字:“若员工拒绝调岗,视为自动离职。”我把协议放下,
掏出手机。对着每一页,正面拍一张,反面拍一张。那行小字还特意放大拍了个特写。
王姐反应过来,伸手要抢。“林夏,你——”“拍完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也已经同步到我的云端了。”我站起来,把协议推回她面前。“王姐,这个调岗我拒绝。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
需要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公司单方面调岗,没有合法依据。
”“我稍后会把书面拒绝函发到您邮箱。”“麻烦签收。”王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干巴巴地说了句“你再考虑考虑”,拎着文件夹走了。我回到工位,意料之中。
赵凯已经在我桌上摞了一座小山。半人高的文件堆在那里,摇摇欲坠。旁边贴了一张便签纸,
赵凯歪歪扭扭的字。“这些资料两天内整理归档。”“近两个月的合同全部背诵,
明天上午十点考核。”“考核不通过,直接开除。”近两个月的合同?我随手翻了一下。
六十多页,全是法律条款和技术术语。别说两天,两个星期都背不完。这不是工作安排,
是**裸的逼退。恶意加大工作量,让员工知难而退。做不到就是“能力不足”,
可以合理淘汰。老套路了。可惜,他遇到的是一千五百万在手的我。我把文件堆拍了照,
连同便签纸上的字迹一起。然后回到椅子上坐好。把头往旁边一歪。身子一斜。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直直地倒在了桌子底下。邻桌的宋轩吓了一大跳,水杯都打翻了。
“林夏!你怎么了!”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蹲下来看我。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宋轩急了,抬头冲外面喊。“快叫120!林夏晕倒了!”办公室一阵鸡飞狗跳。
有人打120,有人喊赵凯。赵凯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我躺地上,脸色煞白。不是心疼我。
是怕出人命他担责任。“快快快,把人扶起来!别让她躺地上!”救护车来得很快。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偷偷给宋轩使了个眼色。宋轩接住了我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做了一套检查。心电图、血压、血常规、头部CT……报告出来的时候,
医生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病人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状态,严重神经衰弱。
”“伴有过劳综合征的典型症状。”“建议住院观察,充分休息。”这倒不全是我演的。
这三年我确实没睡过几个好觉。为了弟弟的手术费,我同时接过三四个项目。
最忙的时候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身体早就在红灯边缘了。我顺理成章住了下来。
病房朝南,阳光很好。我躺在白色被子里,觉得这是三年来最舒服的一张床。6住到第三天,
HR王姐拎着一个果篮来探病了。我事先画好了病态妆。粉底打白两个色号,嘴唇不涂口红。
眼下用深色眼影画了两圈乌青。王姐一进门,看到我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林夏……你这是……”**在床头,手抖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杯差点翻了,
我堪堪接住,水洒了一半。“王姐……你来了……”声音虚弱得像三天没吃饭。
王姐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她放下果篮,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病房照片。然后干笑了几声。
“好好养病,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说完,溜了。她走之后,我坐起来,
拿起手机点了一份最贵的鲍鱼捞饭。住院一周后,赵凯亲自来了。深蓝色羽绒服,
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林夏啊,身体好点没?
”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你这病啊,就是太拼了。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以后工作量我给你调整调整。”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差不多得了,
赶紧回来上班。我心里有点失望。这么恶心的领导,怎么还不开除我呢。我巴不得他开除我,
好去仲裁。“赵总,我这病挺严重的。”我指了指床头的病历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