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发现我不再卡着点去蹭他的专业课了。留学申请表被教授签字退回,我直接撕碎了,
连个解释都没给他留。他笃定我在赌气,院系联欢把女伴位置留给了小青梅。
被拉去酒吧蹦迪的我,根本不在乎。陆闻舟彻底急了,直接判定我的期末论文严重违规。
我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搬走了宿舍里的所有东西。他推着金边眼镜在图书馆门口拦住我。
“受了委屈就该早说,把申诉材料给我,我去帮你跟校方沟通。”我避开他的视线,
疏离地开口:“不劳烦陆教授,毕竟我也不是你的正牌学生了,谢谢。”话一出口。
他想拉我的手一顿。毕竟半个月前。我还是那个被朋友笑话离开陆闻舟就活不下去的恋爱脑。
1“我真的受委屈了,你就非要现在说这些吗?”我停下脚步,
抬眼看向堵在图书馆门口的陆闻舟。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风衣,
金边眼镜下的双眼透着烦躁与掌控欲。那是我最熟悉的眼神。每次我因林晚情绪失控,
他总用这种看无理取闹的小孩的眼神看我。他皱了皱眉,语气强硬:“苏念,
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论文的事不是小事,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抱紧装满宿舍行李的纸箱。“我没有闹脾气,”我说,“只是想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陆闻舟的声调拔高,感觉听到了什么笑话,
“上次是谁因为小组作业被排挤,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协调的?你一个人能处理好什么?
”他的话让我心烦意乱,精准的扎进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上个学期的事了。
因为他是助教,我不想让他为难,所以一直忍着小组里其他人的刁难。直到截止日前一天,
他们将我负责的部分全部推翻,我才在深夜里崩溃,哭着给他打了那个电话。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苏念,你要学着独立,不要总想着依赖别人。”然后,
他挂了电话,转头去了实验室,帮痛经的林晚送红糖水和暖宝宝。我吸了吸鼻子,
将纸箱抱的更紧了些。“陆教授说的对,人要学着独立。”我模仿着他当时的语气,
平静的重复着这句话,“所以,就不麻烦您了。”陆闻舟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想来拿我怀里的纸箱,我下意识的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周围有学生来来往往,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命令:“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先把东西放回宿舍,我们找个地方谈。”“不用了。
”我直接拒绝,“我已经办了退宿。”陆闻舟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苏念,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我的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也想问问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半个月前我生日,他答应陪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我化了精致的妆,
换上他送我的新裙子,在电影院门口从七点等到十点。电影散场,人群散尽,他都没有出现。
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无人接听。直到深夜,
我才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林晚发的九宫格照片。照片里,他和一群朋友簇拥着林晚,
背景是唱歌房的包厢,桌上的蛋糕插着生日快乐的牌子。配文是:“谢谢闻舟哥,
特意从城西赶来陪我过生日,超感动!”原来,那天也是林晚的生日。原来,他的轻重缓急,
就是把我一个人丢在冷风里,去为另一个女孩制造惊喜与感动。我抬起头,
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第一次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轻轻的开口:“陆闻舟,我们分手吧。”他的脸上闪过错愕,
随即被一种看笑话般的轻蔑所取代。“又来了,”他扯了扯嘴角,“苏念,这个月第几次了?
每次我都得哄你,你不累我都累了。”我看着他,心口感觉破了一个大洞,
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原来在我这里是千回百转的郑重决定,在他那里,
不过是一场需要他费心应付的闹剧。2陆闻舟看我久久不说话,眼中的烦躁愈发浓重。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敷衍:“别闹了,我下午还有研讨会。论文的事我帮你处理,
你先回宿舍,等我开完会找你。”“陆闻舟,”我打断他,“我没有在闹。
”我的平静让他感到不安,他皱起眉审视我。“你什么意思?”他问。“字面意思。
”我抬起眼,“我们结束了。”不再看他,我抱着纸箱转身就走。他几步追上来,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苏念!”他声音终于带上怒意,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为了什么?就因为没接电话?我不是解释过林晚那天急性肠胃炎,
我送她去医院了吗!”看,他甚至懒得用生日的谎言骗我了。直接换成了新的借口。
我用力甩开他,手腕被攥过的地方**辣的疼。“放手!”我低喝。周围视线密集投来。
陆闻舟意识到场合不对,深吸一口气缓和语气:“好,我们换个地方说,你先跟我走。
”他说着又要拉我。我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不必了,陆教授。
”我客气疏离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声陆教授,
彻底划开了我们最后的温情。他眼底凝起寒意,死死盯着我。“苏念,你非要这样是不是?
”我没回答,抱着箱子决绝离开。这次他没再追来。我没回头,但感觉视线一直扎在我背上。
一路走到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陆闻舟还站在原地,
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收回视线,我报出闺蜜许思瑶家的地址。窗外风景飞逝。眼泪砸下,
不为难过,只为委屈。这四年,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放弃保研名额,
去申请他要去的国外大学。学做他喜欢的菜,哪怕为此烫伤无数次手。把他的习惯,
记得比自己的都清楚。我以为只要足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可我错了。
在他的世界里,我永远排在林晚之后。我的生日要为她让路。委屈要为她的眼泪让步。
就连我的未来,都在他那句“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里变得无足轻重。
许思瑶说我是典型恋爱脑,被精神控制还不自知。现在我信了。在陆闻舟眼里,
我只是个挥之即来的附属品。永远听话的女朋友。出租车停稳。我擦干眼泪,抱箱下车。
许思瑶早等在楼下,见我红着眼,什么都没问便接过箱子。“走,带你回家。
”她心疼地揽住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突然笑了。笑自己傻。
许思瑶边开门边说:“客卧收拾好了,床单新换的,你先休息,我去下碗面。
”我点点头走进卧室。拿出手机点开陆闻舟的微信,看到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苏念,
别任性,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生气。”“晚八点,南门静语咖啡厅,我等你好好谈谈。
”施舍般的口吻。他依然觉得我只是闹脾气,只要肯屈尊哄一哄我就会回去。我扯起嘴角,
按下删除键。这次我不再等了。3我在许思瑶家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许思瑶端着一碗排骨汤面走进来。“醒了?快趁热吃。”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你这家伙,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想成仙啊?”我坐起身,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
胃里终于有了饥饿感。“谢谢瑶瑶。”我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许思瑶坐在床边,
看着我的样子叹了口气:“跟陆闻舟彻底掰了?”我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面条,
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掰了好。”许思瑶拍了拍我的背,
“那种只懂得索取不懂得付出的男人,留着过年吗?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
咱不差他这一个。”我喝了一口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我知道。”我说。“知道就好。
”许思瑶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为了庆祝你脱离苦海,我给你约了个帅哥,
明晚联谊,不许拒绝。”我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瑶瑶,我暂时没这个心情。”“不行,
必须去。”许思瑶态度坚决,“你得让陆闻舟知道,离了他,你不是活不下去,
而是能活的更好。你得让他看看,没了你这个恋爱脑,他什么都不是!”我拗不过她,
只好答应下来。联谊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清吧。环境很好,灯光暧昧,音乐舒缓。
许思瑶约的那个男生叫程宇,是个阳光的大男孩,说话风趣幽默。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张卡座里,玩着一些酒桌游戏。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向手机,
潜意识里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许思瑶看出了我的走神,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回过神,
冲她歉意的笑了笑。就在这时,清吧的门被推开。陆闻舟和林晚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我握着酒杯的手,瞬间收紧。他还穿着昨天那件风衣,脸色阴沉。而他身后的林晚,
则穿着一件连衣裙,画着淡妆,看上去楚楚可怜。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闻舟的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最终精准的落在了我身上。当他看到我身边的程宇时,
眉头微微一皱。他径直朝着我走来。许思瑶也看到了他们,脸色一变,
立刻站起身挡在我面前。“陆闻舟,你来干什么?”她质问道。陆闻舟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光越过她,死死的锁住我。“苏念,你跟我出来。”他的声音十分冷漠。我坐在卡座里,
没有动。我甚至还冲他举了举酒杯,扯出一个微笑。“陆教授,好巧啊。
”我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他。他一把推开许思瑶,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强行将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我让你跟我出来!”他低吼道。他的力气很大,
我的手腕瞬间被捏的生疼。程宇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想要阻止:“这位先生,你干什么?
放开她!”陆闻舟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我们情侣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情侣?”许思瑶冷笑一声,“陆闻舟,你还要不要脸?念念已经跟你分手了!
”陆闻舟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我。“分手?苏念,我同意了吗?”4“你的同意,
很重要吗?”我看着他,眼底再无波澜。陆闻舟的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苏念,你别后悔。
”他咬着牙说。林晚拉了拉他的衣袖劝道:“闻舟哥,别这样,苏念姐不是故意的。
”“快放开她,手都红了。”陆闻舟不但没松手,反而将我拽得更紧,拉着我往外走。
“苏念,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我被他拖拽着踉跄向前。周围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觉得所有尊严都被他踩在脚下。“陆闻舟,你放开我!”我拼命挣扎,想甩开他。
可我的力气根本不值一提。眼看要被拖出清吧,一道身影挡在我们面前。是程宇。
他神色冷峻地看着陆闻舟。“先生,请你放开这位女士。
”陆闻舟冷冷看着他:“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别多管闲事。”“她不愿意跟你走,
这就是骚扰。”程宇寸步不让。陆闻舟嗤笑,眼底满是轻蔑:“我带我女朋友走,天经地义。
”他揽过我的肩膀,试图将我圈进怀里。我胃里一阵翻涌,用力推开了他。“别碰我!
”我尖叫出声。沙哑的声音让整个清吧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探究地看向我们。
陆闻舟脸色无比难看。林晚连忙扶住他的手臂:“闻舟哥,苏念姐可能是喝多了,
我们先走吧。”这话宛如火上浇油。陆闻舟甩开她的手,赤红着双眼瞪着我。“苏念,
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看着他那张脸,我突然觉得可笑。
是我一直卑微地觉得我非他不可。可是现在,我累了。“陆闻舟,我们已经分手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转身,我直接对程宇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程宇体贴地点头:“我送你。”“不用了,”我婉拒,
“我朋友会送我。”许思瑶立刻会意,上前挽住我的胳膊。“走,念念,我们回家。
”我们从陆闻舟身边走过。他没有再阻拦。只是那道怨毒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走出清吧,
冷风一吹,我清醒了许多。许思瑶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冷不冷?”我摇摇头。“瑶瑶,
我想离开这里。”“好,”许思瑶毫不犹豫,“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回到许思瑶家。
我第一件事就是拉黑陆闻舟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一个不留。做完这一切,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几年和他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闪过。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留学申请网站。之前撕掉的只是一份,我还有其他备选。
其中一所在南半球的海滨城市。那里四季如春,是一个全新、没有他痕迹的地方。
看着确认提交按钮,我犹豫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念,
开门。”是陆闻舟。他竟然找来了。门外响起急促的砸门声。“苏念!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许思瑶被惊醒冲出来。“这个疯子!”她拿起手机就要报警。“瑶瑶,
别。”我拦住她。走到门边,我凑近猫眼。陆闻舟头发凌乱,眼神偏执。他还在不停砸门。
“苏念!开门!我们谈谈!”“再不开门,我就踹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与霸道。
5我深吸一口气,隔着门,冷冷的说:“陆闻舟,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门外的声音,
戛然而止。门外的砸门声停了。死一般的寂静里,我能清晰的听到自己非常巨大的心跳声。
许思瑶紧张的抓着我的手臂,透过猫眼向外张望。“他走了吗?”我低声问。“没,还在。
”许思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念念,他那个眼神好吓人,感觉要吃人一样。”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后,与门外那个男人进行着无声的对峙。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站到天亮时,门外终于传来了他离去的脚步声。沉重,且拖沓。
许思瑶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他会破门而入。
”**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也有些发软。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和陆闻舟之间,
真的结束了。第二天,我提交了去那所海滨城市大学的交换申请。因为有一个空缺名额,
我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一周后,我拿到了电子版的录取通知书。许思瑶抱着我,
又哭又笑。“太好了念念!你要开始新生活了!”出发前,我回了一趟学校,
办理了休学手续。系主任办公室里,我意外的碰到了陆闻舟。他瘦了很多,
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看到我,他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念念!”他几步上前,想要抓住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