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素,你可猜到她们二人想说什么?”
崔知妤伸手理了理今日花房新送来的花,娇艳欲滴,惹人垂怜。
持素听到娘娘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娘娘,奴婢能猜到一二……”
持素不敢说谎,她们娘娘向来聪慧,小把戏在她面前压根不管用。
“是啊,你都猜到了,偏她们二人还要打哑谜出去说。”
“娘娘。”
持素跪在地上。
“起来,跪着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开心还来不及。”
崔知妤亲自把人扶起来,她的四个大丫鬟,陪她从崔家,到王府,再到如今的皇宫。
几人的关系早就不似一般的主仆。
云黛跟闻筝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进来伺候。
为了不让崔知妤看出异常,云黛还端了一盘她最爱吃的玉露团。
“元元呢?”
元元是崔知妤的儿子,裴琢的长子,大名裴延熙。
这是崔知妤做太子妃怀孕时,为彰显对崔家的厚爱,先帝亲自取的名字。
小名则是崔衍之取的,元,国之元子。
这孩子也争气,裴琢登基第二日便出来了,甚至没让崔知妤吃什么苦头。
她阿娘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如今孩子六个月大了,崔知妤也终于放心新人入宫了。
左右她儿子是嫡是长,新人进宫能怀上,怀的是男是女,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养大都是问题。
“喂了奶这会儿还在睡,已经交代了奶娘,醒了就抱过来。”
闻筝站着回话,奶娘都是崔家精心挑选送进宫的,手里的把柄,家里头的人都在崔府握着,用着放心。
“太后娘娘送来的东西奴婢还是都照例放在库房,不敢拿到大皇子身旁。”
“放着吧。”
崔知妤头都没抬,对太后送来的东西毫不在意。
虽说太后不待见她这个皇后,但元元她是喜爱的。
那日宴会,元元得了大名,先帝举着酒杯让崔衍之取小名。
元元二字一出,殿内一片寂静,崔衍之不顾众人的脸色,把寓意说了出来。
人人皆知,裴琢是景逸王时不准纳妾,如今成了太子,不仅纳了侧妃进门,还抬了诸多小妾。
国之元子,这是崔衍之在敲打裴琢,告诉他元子只能是崔知妤的孩子,不论这个孩子能否平安降生。
皇后当下气的脸都绿的,皇帝自知心里对不住崔家,爽快的应允了。
元元出生时,皇后是欣喜的,先太子裴玠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侧妃所出,小女儿是太子妃所出。
不能说不喜孙女,只是身在皇家,她只能更喜欢孙子。
裴延熙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就是再不喜崔知妤,对这个孙儿,皇后也是真真付出了十二分的真心。
“娘娘,慈宁宫那边派人来传话。”
昭阳宫的大太监常安进来禀告。
“让人进来。”
常安一甩拂尘喊了一声,站在门外的宫女才让慈宁宫的人进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来的人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双喜,颇得脸面。
“起来吧。”
“娘娘,太后娘娘让奴才来传话,光拟定好了入宫的名单可不行,这各位嫔妃入住的宫殿也十分讲究,譬如这离宣政殿最近的瑶华宫,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去的。”
双喜嗓音尖细,说话时头还微微摇晃,脸上的肌肤比女子还要白净些,他此刻勾着唇,眼皮还悄悄抬起。
持素瞪着双喜,如今慈宁宫连个太监都敢对昭阳宫不敬了。
“双喜公公说的不错,这新来的嫔妃入住的宫殿确实讲究,娘娘,沈将军大败南诏,身边的副将叶生泰立了大功,皇上有意让叶副将留京做禁卫军副统领,他的女儿叶书雪也在此次入选名单,娘娘还给了才人的位分,住瑶华宫确实也说得过去。”
漱月嘴角带着一抹弧度,说话间还盯着双喜的眼睛,脸上满是双喜公公聪慧的表情。
她说完回到崔知妤身旁,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
“怪奴婢多嘴,陇**孤家的女儿也在此次名单里,皇上还亲封了美人。都怪我,都怪我,这瑶华宫合该给独孤美人住才是。”
漱月眨了眨眼睛,为表歉意,还特意给双喜行了个礼。
昭阳宫一等宫女的礼,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双喜气的下半身疼,怪不得慈宁宫的太监没人愿意接昭阳宫的差事,一听到皇后各个跟耗子见到猫似的,偏自己还觉得今天捡了个大便宜。
漱月这是拿话点他呢,在宫里混,这点意思都不懂,他趁早把脑袋摘掉算了。
皇上厚待大败南诏的将士们,连皇后都给叶生泰做了脸面封他女儿为才人。
太后的娘家人凭身份得了美人的位分,如今还要最好的住处。这不明摆着说太后不以国事为重,只想着一门的荣辱。
“漱月姑姑说笑了,太后娘娘自是以国事为重,叶副将有功得皇上赏识,太后娘娘如今喊奴才来也是这个意思,这瑶华宫给叶才人,奴才觉得甚好,甚好!”
双喜的腰弯的更狠了,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竟如此厉害,堵的他说不出话来。
“母后贵为一国之尊,亲自过问将士家眷之事,为此竟主动肯叫独孤美人退让,将瑶华宫安置给叶才人——这般胸襟,实在令本宫感佩。回禀母后,她的深意,本宫已然领会,必当……把瑶华宫给叶才人,待她入宫定会好生照看。”
崔知妤姿态散漫,语气却颇为认真。
双喜苦笑,他低头跟着常安出去。
持素跟在常安身后出来,手里还端了一盆水,双喜还没出昭阳宫大门就听到一盆水撒在地上的声音,他不敢回头,麻溜的带着身边的小太监离开了。
常安挥手让看守在昭阳宫大门的太监过来,他对着双喜的背影啐了一口。
“你晚上去慈宁宫附近……这样,然后再带着人……”
小太监听的认真,听到最后忍不住并拢双腿,心里为刚走的那位点了根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