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不能死在这里!
那一声闷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也点燃了苏月卿心中最后的求生之火。
是柳姨娘。
这狠毒的妇人,竟是要亲手将她活埋!
苏月卿不再只是拍打,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肩膀、用后背,狠狠地撞击着头顶的棺材盖。
“砰!”
“砰!砰!”
这具身体孱弱不堪,但求生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强大。
廉价的薄木棺材在她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突然!
“咔嚓——”
一声清晰的木头开裂声!
一道微弱的月光,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从裂缝中刺了进来。
有空气!
苏月卿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探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她看到了希望!
手中的银簪再次派上用场,她用尽力气,将簪尖狠狠捅进那道裂缝,用力一撬!
木屑纷飞。
裂缝被扩大了。
她用肩膀抵住裂缝,伴随着一声低吼,猛地向上发力!
“轰——!”
棺材盖的一角应声而碎!
冰冷的泥土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几乎要将她重新掩埋。
但,她出来了!
苏月卿挣扎着从破口处坐了起来,半个身子还陷在棺材和泥土里。
夜风冰冷,吹得她浑身一颤。
她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
两个家丁早已不见踪影。
不远处,苏月柔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正用一种看鬼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而在苏月柔身前,柳姨娘保持着一个扬起铁锹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狠毒还未褪去,便被惊恐所覆盖。
四目相对。
一个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一个是亲手埋葬她的凶手。
苏月卿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体的能量在刚才的爆发中消耗殆尽,只剩下疲惫和左手掌心钻心的疼痛。
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丝毫不敢放松,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缺氧,力竭,外伤……必须尽快处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怒骂。
她只是坐在那堆泥土和碎木之中,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柳姨娘。
就是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令人胆寒。
“你……你……”
柳姨娘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你没死?”
苏月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躲到柳姨娘身后,“娘!鬼!她变成鬼回来索命了!”
这一声提醒了柳姨娘。
她眼中的惊恐瞬间被狠毒的算计取代。
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下一秒,柳姨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硬生生挤出一个悲喜交加的笑容。
“月卿!我的好孩子!你……你还活着!”
“当啷”一声,她扔掉铁锹,张开双臂就向苏月卿扑过来,“感谢老天!你可吓死姨娘了!我们都以为你……”
苏月柔也立刻反应过来,哭着附和:“是啊!姐姐!你突然在棺材里弄出声音,我们……我们都吓坏了……”
好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
苏月卿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仇人,确认。
她没有理会那鳄鱼的眼泪,而是撑着棺材的边缘,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坟坑里拔了出来。
她浑身是土,发髻散乱,一只手还流着血,狼狈到了极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和那根依旧攥在手里,被鲜血染红的银簪。
柳姨娘的假哭哽在喉咙里,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月卿,你受伤了,快,让姨娘给你包扎一下……”
苏月卿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地,举起了那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阻止了柳姨娘的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