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脸上表情管理,彻底失败,苏轻柔更是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死死抓着柳姨娘的衣角,仿佛那只手随时会掐上她的脖子。
空气死寂。
夜风更冷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
“大**……大**是在这边吗?”
“快找找!老爷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们不可!”
是府里的家丁寻来了。
柳姨娘知道,今晚,杀人灭口的最好时机已经过去了。
苏月卿也听到了声音,她缓缓放下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的能量已经耗尽,现在每多站一秒,都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但她不能倒下,尤其不能在仇人面前倒下。
很快,几个提着灯笼的家丁出现在林子边缘,当他们看清坟坑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僵在原地。
一个被挖开的坟。
一口破损的棺材。
一个浑身是血和泥,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大**”。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惨叫,几个家丁吓得扔掉灯笼,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混乱中,柳姨娘反而最先镇定下来。
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她必须在苏明远回来之前,把一切都扭转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都愣着干什么!”柳姨娘对着剩下的一个胆子稍大的家丁厉声喝道,“没看到大**还活着吗?快!快扶大**回府!”
……
半个时辰后,苏月卿终于回到了自己那间阔别“一日”的房间。
热水送了进来,她把自己泡在浴桶里,仔细清洗着身上的泥土和血污。左手掌心的伤口被水一激,传来阵阵刺痛,那根银簪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一遍遍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很快,柳姨娘就带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眼眶通红的苏轻柔。
“月卿,你受了惊吓,身体又弱,姨娘特地把王大夫给你请来了,快让他给你瞧瞧。”柳姨娘的语气关切备至,仿佛之前在坟地里那个狠毒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
苏月卿披着中衣,任由侍女将她扶到床边坐下。
她抬起眼,平静地看着那位王大夫。
此人正是之前诊断她“病入膏肓”的大夫。
王大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上前,搭上她的脉搏,口中念念有词:“大**脉象虚浮,气血两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寒气侵体……老夫开一副安神补血的方子,好生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写下药方,递给了柳姨娘。
柳姨娘接过药方,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月卿,你听到了吧?好好喝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月柔也连忙凑上来,挤出两滴眼泪:“姐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之前……之前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以为你真的……都怪我们胆子太小了。”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若还是从前的苏月卿,恐怕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惜。
现在的她,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苏月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药方,我看看。”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柳姨娘一愣,随即笑道:“你看这个做什么,安心养着就是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想知道。”苏月卿坚持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柳姨娘被她看得心头发虚,仿佛所有伪装都要被看穿。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药方递了过去。
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安神方,她不信苏月卿能看出什么门道。
苏月卿接过药方。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看似是补血的四物汤底。
茯神、远志……安神助眠。
一切都显得那么对症。
柳姨娘和苏月柔看着她,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们笃定,这个草包大**绝不可能看懂药方。
然而,苏月卿的目光,却落在了药方右下角,那一味极不起眼的药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