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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我去保利结寄拍的尾款。

珠宝部的周经理把我请进贵宾室，结算单已经摆在桌上。

“温**，您那批珠宝和包全部成交，溢价最高的是那条格拉夫粉钻项链。”

那条项链，是傅砚舟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送的。

他说粉色衬我，戴着去哪都像主角。

现在它换了主人，成交价比他买的时候高了六百万。

男人送的东西会过季，拍卖行的估价单不会。

周经理犹豫了一下，又推过来一张单子。

“还有件事，今天早上九点，我们收到一件新委托。”

“卡地亚猎豹戒，编号跟您之前那枚一样。”

委托人一栏，写着周念。

底价九百万，备注只有四个字：急，要现款。

从订婚宴散场到委托落款，不到十个小时。

傅砚舟一千二百万买回去的戒指，她亏三百万也要马上出手。

我正看着，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砚舟站在门口，西装还是昨晚那套，领结歪着，眼底一片青。

他身后跟着助理，大概是顺着我的车牌找过来的。

“温以棠，你躲到这儿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叠结算单上，伸手一张一张翻过去。

粉钻项链，伯爵玫瑰金手镯，百达翡丽，三只铂金包。

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成交价。

“你把我送你的东西，全卖了？”

“傅总送的时候说过，送出去就是我的。”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变现，我说了算。”

他攥着那张结算单，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端起茶，笑了笑。

他自己算出来了。

雪夜，戒指，租金，棠园。

每一样，都是当着他的面卖的。

他看着，签着，转着账，还以为我在闹脾气。

“以棠。”

他声音低了下去。

“第一年海棠死了七棵，我连夜让人从苏州补过来，这些你都忘了？”

“记得。”

“那七棵在过户清单上单独列了一行，贺先生多给了七十万。”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半天站不稳。

助理想上前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的视线落到周念那张委托单上，动作停在半空。

周经理识趣地退了出去。

“这枚戒指，她昨晚还戴在手上。”

“今天早上九点，她送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可能急用钱，她妈身体一直不好。”

你看，到了这一步，他还在替她找理由。

男人对自己选中的人，总是自带一层滤镜。

“傅总不用跟我解释。”

“零元购的东西，转手就是净赚，换谁都急。”

他掏出手机拨给周念，开了免提。

响了两声就接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砚舟哥，你吃饭了吗？我好担心你。”

“戒指呢？”

那边顿了一下。

“在我手上呀，砚舟哥送的，我睡觉都舍不得摘。”

傅砚舟低下头。

那枚猎豹戒就躺在他面前的丝绒托盘里，豹子的祖母绿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三年来，我一句谎话都懒得对他说，他嫌我俗。

她张口就是一句谎，他心疼了半年。

“念念，你现在来保利。”

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拿起包，从他身边走过去。

骗你的人不怕被拆穿，只怕你开始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