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连累公司,我放弃无偿加班,回家照顾高烧的母亲。却收到通知,
我当季绩效全被扣除,理由是“影响团队凝聚力”。我选择躺平,每天准时下班,
工作只求过关。可公司却在一周后,因我的前同事操作失误,丢失了最关键的大客户。
总监拿着我的绩效奖金和道歉信,在我家门口站了三天。01深夜十一点,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已停止了喧嚣,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的疲惫伴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咖啡和泡面混合的酸腐气息。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逐行核对给大客户K-Tech的最终方案。每一个字符,
都关系着上千万的合作,以及我个人六位数的季度奖金。就在我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时,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划破了工位的黑暗。来电显示是“市中心医院”。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我的呼吸。“是姜禾女士吗?
您的母亲陈女士情况突然恶化,陷入高烧昏迷,已经转入ICU,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医生冷静而急促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敲了一下。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好,我马上到!
”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手指因为慌乱而有些不听使唤。在冲出办公室前,
我凭借着最后一点职业本能,拨通了总监周明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划拳的吵闹,他显然正在哪个酒局上“团建”。“喂,姜禾啊,
方案搞定了?明天汇报可不能出岔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含混。
我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周总,我妈病危,
我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电话那头的喧闹声似乎停顿了一秒。然后,
是周明远极度不悦的质问:“姜禾,K-Tech的项目明天就要汇报,这时候你掉链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切,只有被打破计划的恼怒。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事业部有多重要?你这时候撂挑子,是想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积压了三年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爆发。“周总,
我说了,我母亲病危!现在在ICU!”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似乎被我的音量震慑住了,
沉默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行了行了,知道了,那你去吧。
项目的事我让王雅先顶上。”电话被他匆匆挂断。我捏着滚烫的手机,
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自己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我在医院ICU外的长廊上守了一夜。消毒水的味道和冰冷的座椅,
构成了我整个世界的全部。第二天清晨,**在墙上,眼皮重得几乎粘在一起。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部门两百人的大群,“奋斗者之家”。
HR主管在群里@了全体成员,然后发出了一张鲜红的“绩效处罚通告”。加粗的黑体字,
像一枚枚钢钉,扎进我布满血丝的眼睛。
【关于业务经理姜禾同志绩效评定为D级的通告】【姜禾同志,
因无故缺席公司组织的周末团建式加班活动,并以家庭私事为由,
在核心项目攻坚阶段擅离职守,严重影响团队凝聚力与奋斗氛围,经管理层决议,
本季度绩效评定为D,奋斗者奖金全部扣除,特此通告,以儆效尤。
】整个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消息开始一条条地跳出来。
“不是吧,姜姐这么拼的人,怎么会……”“听说她妈妈住院了,朋友圈昨天发了。
”立刻有人截图了我昨天深夜在医院定位的朋友圈,那张照片上只有一只握着输液管的手。
下面开始有人阴阳怪气。“家庭比工作重要,可以理解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局观的。
”“K-Tech的项目可怎么办啊,明天就要汇报了。”“就是,
团队的努力不能因为一个人白费吧?”这些话,像无数只蚂蚁,爬上我的皮肤,
钻进我的骨头缝里,啃噬着我。就在这时,我的副手,
那个平时一口一个“姜姐你是我偶像”的王雅,在群里跳了出来。她先是@了周明远。
“周总放心,K-Tech的后续我会跟进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会继承姜姐的奋斗精神,带领大家打好这一仗!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还配了一个肌肉满满的“加油”表情。周明远几乎是秒回。“小雅有担当,
这才是我们团队需要的奋斗精神!不像某些人,拿着公司最高的资源,
却把个人情绪凌驾于团队利益之上。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思想落后的懒人!”他的话,
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了我的心脏。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一唱一和的丑陋表演,
三年来,我为公司拿下上亿合同,带团队从零到一,熬过的无数个通宵,
牺牲掉的所有周末和节假日……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然后,
碎裂成一片片冰冷的灰烬。原来,我所有的汗马功劳,在一次无法避免的家庭变故面前,
一文不值。我不过是他们用来榨取价值,并在失去价值后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没有哭,也没有去群里争辩。
愤怒和委屈在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死寂般的冰冷。我抬起手,
用几乎没有温度的指尖,在群里打下了一行字。“收到。请@王雅尽快完成工作交接。
”我的语气,冷静得像一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局外人。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周明远似乎被我这种不吵不闹、不辩解、不求饶的态度给噎住了。他立刻转为私聊,
一条语音信息弹了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姜禾,你什么态度?对公司的决定有意见?
有意见可以走流程申诉,在群里阴阳怪气给谁看!”我看着那条红色的未读语音,
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我只是回复了几个字:“没有。一切遵从公司规定。”然后,
我点开他的头像,按下了“消息免打扰”。世界,清净了。我抬起头,
看着ICU紧闭的大门,那盏红色的灯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对自己说,姜禾,从这一刻起,
你只为你自己活。02周一的空气,比窗外的雾霾还要压抑。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
我就感受到了几十道目光的洗礼。同情、嘲讽、幸灾乐祸,还有一些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罩住。我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九点整,周一例会准时开始。我走进会议室,发现主位的投影幕布上,
赫然打着我的名字。标题是——“关于团队凝聚力的反思与重塑”。
我成了这场批斗大会的主角。周明远清了清嗓子,油腻的脸上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悲壮。
“我们团队,一直强调的是什么?是狼性!是兄弟!我们是在一个战壕里拼杀的兄弟!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在我们冲锋的时候,
想要当逃兵!在我们攻坚克难的时候,只想着自己的小家!”“我在这里要点名批评!姜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颤。“作为我们团队的业务核心,
拿着最高的薪水和最多的资源,却不愿意为团队多付出一秒钟!
在K-Tech项目最关键的时刻,你选择了什么?你选择了退缩!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那些视线灼烧得生疼。
王雅就坐在周明远的身边,她低着头,一副谦卑受教的模样,但那压抑不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暴露了她内心的狂喜。“这样的行为,是对我们整个团队的背叛!是对我们奋斗精神的侮辱!
”周明远一拍桌子,唾沫横飞。长达十分钟的“批斗”结束后,他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在,我们团队还有新鲜的血液,还有愿意奉献的年轻人!下面,
我宣布,K-Tech项目,从今天起,全权交由王雅负责!”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周明远示意王雅站起来。王雅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她站起来,
对着周明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大家。“感谢周总的信任!感谢大家!我一定不负众望,
就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一定会把K-Tech这个项目服务到最好!请大家监督我!
”她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尖锐,像是在宣誓,更像是在**。终于,
周明远的目光又落回到我身上:“姜禾,你作为前负责人,有什么要交接的吗?
”他等着我失态,等着我反驳,等着我痛哭流涕地忏悔。然而,我只是平静地站了起来,
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下面我进行工作交接。”我的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ch项目的所有流程文件、客户历史沟通记录、核心联系人方式、过往全部合同及补充协议,
已于上周五晚上十点三十七分,以邮件形式加密发送给王雅,并抄送周总。请查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雅那张略显不耐烦的脸。“在这里,我需要特别提醒一点。
”我切换到一页PPT,上面只有一个文件名。“该客户的‘风控协议-附件7.3b’,
是一项三年前由我方和对方CTO史蒂文先生单独敲定的特殊定制条款。
该条款用于规避其旧系统的一项底层数据风险,触发条件非常复杂,需要手动进行复核,
公司现有的标准化流程系统,无法自动识别和预警。
”“一旦该条款涉及的数据在迁移或处理时出现错误,
会直接导致K-Tech的全球业务数据链污染,后果不堪设想。”我详细地解释着,
这是我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职业道德的最后底线。
王雅在底下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姜姐你都发我了,好几百个G的文件,
我慢慢看。”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敷衍和轻视。周明远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行了姜禾,
别在这儿摆你那些老资格和功劳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得这么复杂!小雅是名校高材生,
学习能力强得很,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我相信她能用更高效的方式处理!”他转向王雅,
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小雅,放手去做,不要被一些陈旧的条条框框束缚住!
”“好的周总!”王雅立刻挺直了腰板。我看着他们,一个自大无知,一个愚蠢自负。很好。
我点点头,合上电脑,平静地坐下。“我的交接,完成了。”我心里冷笑一声。路,
我已经指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选择跳进了那个最深的坑里。从此以后,你们的死活,
与我无关。03我的“摆烂”生活,从周一下午六点整正式开启。
当时针和分针在钟盘上重合,发出清脆的声响时,我关掉了电脑屏幕。
那柔和的“咔哒”一声,在死寂的、只有键盘敲击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收拾好桌面,将保温杯装进帆布包,背起来,站起身。整个办公室,几十双眼睛,
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惊愕、不解,
和一丝丝的鄙夷。王雅为了展示自己的“奋斗”姿态,特意拉了几个新人围在她的工位旁,
讨论着K-Tech的项目。她看到我起身,故意拔高了音量,那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
“哎呀,姜姐真是潇洒啊,说走就走。我们可不行,为了K-Tech的荣誉,
今晚要奋斗到天亮呢!”几个新人立刻附和起来。“是啊是啊,雅姐辛苦了!
”“雅姐太有责任心了!”我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
路过周明远那间玻璃隔断的总监办公室时,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从文件里抬起头,
一张脸黑得像锅底,眼神里喷着火,死死地瞪着我。我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视若无睹。准时在打卡机上按下指纹。“打卡成功,下午六点零分。”电子音清脆悦耳。
从那天起,我成了公司的“公鸡”,一个精准的报时器。每天早上九点整打卡,
下午六点整走人,一分钟都不多留。
我成了这个鼓吹“996是福报”、“公司是我家”的畸形环境里,最扎眼的那个异类。
背后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完了,姜禾彻底废了,心态崩了,直接摆烂了。”“可惜了,
本来是技术大牛,现在被打击成这样。”“活该,谁让她没有集体荣誉感。”工作上,
我严格遵守岗位职责说明书。属于我的任务,我会不多不少,恰好在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刻,
以60分万岁的标准完成。多一分,我都觉得是在做慈善。
其他组的同事来找我请求技术支援,我一概微笑着回应:“抱歉,
这个需求超出了我的权责范围,建议你走OA流程,申请项目协助。”那些复杂的OA流程,
批下来至少要三天。几次之后,再也没人来“麻烦”我了。王雅接手K-Tech后,
彻底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我过去三年积累下来的客户特殊需求和各种隐藏的“坑”,
像地雷一样,被她一个接一个地踩爆。她几次拿着文件,脸色发白地想来问我一些细节。
我都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说一句:“交接文档的第273页,第3段,有写。”或者,
“你说的这个问题,
_Meeting_Minutes_20210815.docx’的文档里有详细记录。
”她在我这里碰了几次壁,气得脸色铁青,但又发作不出来。因为我说的全是真的。
她找不到,只能证明她自己无能,连基本的文档检索能力都没有。她开始带着新人疯狂加班,
试图用时间和蛮力去填补那些她无法理解的逻辑黑洞。周三晚上九点,
我正在家给妈妈煲着汤,手机又在工作群里震动起来。是王雅在@我。“@姜禾,姜姐,
K-Tech的那个历史数据备份,为什么用我们现在的数据恢复工具打不开啊?急!
客户明天就要!”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躁和一丝不耐烦的质问。群里一片死寂。
所有还在加班的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等着看这场好戏。我擦干手,拿起手机,
不紧不慢地回复。“抱歉,已下班。工作事宜,请于明天上午九点之后的工作时间内沟通。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开启了群消息免打扰。可以想象,群里此刻是怎样的一片哗然。
周明远肯定气得在小群里跳脚骂娘,但那又如何?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开除我。我所有工作,
都“按章办事”,挑不出任何程序上的毛病。我完美地活成了他最讨厌,
却又最无可奈何的样子。曾经因为工作而产生的巨大精神内耗,在这一刻,
被我轻巧地、完整地,转移到了他们身上。我关掉手机,闻着厨房里飘出的浓郁汤香,
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和轻松。原来,准时下班的生活,是这么的愉悦。
04王雅是个聪明人,但她的聪明,都用在了如何钻营和向上爬。在连续碰壁几天后,
她意识到,沿着我铺好的路走,她永远只能是我的影子。她急于向周明远证明,
她比我更“能干”,更“有创新精神”。周四下午,我端着水杯去茶水间,
无意中听到王雅正在周明远的办公室里,慷慨激昂地汇报。“周总,
我发现姜姐以前那套服务流程太陈旧、太复杂了!完全是手工作坊式的,效率极低!
”“我研究了一套全新的‘智能化数据对接流程’,可以通过AI算法,
自动完成数据清洗和迁移,效率能提升300%!
这才是符合我们公司形象的、现代化的服务方式!”周明远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好!
小雅,我就欣赏你这股闯劲!年轻人就是要敢于打破常规!不像某些老油条,故步自封,
抱着自己那点旧经验当宝贝!”他的话,意有所指,穿透玻璃门,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摇了摇头,心里只有冷笑。我知道王雅说的那套“智能化流程”。
那是公司技术部开发出来的一套标准化工具,对于普通客户来说,或许够用。
但对于K-Tech这种体量和有特殊协议的客户,
那套流程的算法根本无法兼容“附件7.3b”的复杂逻辑。
它会把那些需要手动复核的“特殊数据标记”当成是冗余的“脏数据”,直接“清洗”掉。
那无异于拆除一颗定时炸弹的引信保护装置。一个路过的老同事A,和我要好,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心地凑到王雅门口,小声提醒她。“小雅,
K-Tech这个客户很特殊,姜姐以前那套流程虽然麻烦,但是三年来从没出过一次错,
你换流程最好还是再跟姜姐确认一下……”王雅立刻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李姐,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套?我要用数据和效率说话!
我要让K-Tech看看,我们公司的技术是在进步的!”同事A碰了一鼻子灰,
悻悻地走了。王雅得到了周明远的尚方宝剑,立刻开始带着几个刚毕业的新人,
没日没夜地进行数据迁移和新系统切换的准备工作。办公室里,她的团队区域灯火通明,
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被打了鸡血的亢奋。
他们像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无畏士兵,却不知道自己冲向的是悬崖。周五下午,下班前。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了王雅的电脑屏幕。屏幕的右下角,
一个红色的对话框一闪而过,上面带着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系统内部警报:检测到与‘风控协议-附件7.3b’关联的特殊数据标记,
系统无法自动处理,建议转为手动复核模式。】那是当初我拜托技术部的哥们,
在我交接出去的旧流程里,特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要有人试图用标准化工具去处理那批特殊数据,这个警报就会弹出来。然而,
王雅此刻正满面红光地站在周明远旁边,指着另一块屏幕上的进度条,
向他汇报着“阶段性胜利成果”。她看都没看那个弹窗,随手移动鼠标,
直接点了一下右上角的“X”。“忽略”。那道能救他们所有人命的保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