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大哥的周年祭。
路小桥独自站在第二排。
大嫂因大哥逝去悲痛欲绝,差点在大哥墓前晕倒,纤侬合度的身体摇摇欲坠之时,是原本站在路小桥身侧的谢浔上前一步托住了她。
一托不复返。
第二排就只剩下了路小桥。
身后是按照亲疏远近站位的族亲,满园沉重黑色的着装。
路小桥的目光不自觉停在前排。
全场唯一一抹白色,是大嫂万宝儿那身迪奥的套裙。
英国王妃同款。
路小桥还知道她胸前别了一枚苏富比拍卖行拍来的并蒂莲胸针,溢价15倍到了谢浔手上,又别在了万宝儿的迪奥套装上。
斥巨资空运过来的鹅黄色重瓣百合挂着露珠,就为了今天这场祭奠。
万宝儿拭了下眼泪。
身形袅娜如同春日枝头樱,与她身边黑色正装的男人仿佛一对璧人,白与黑,娇弱与阳刚,纤细与高大。
路小桥努力把视线集中在墓碑上。
万宝儿轻啜声渐微:
“小宇,跟爸爸说句话。”
小朋友快满四岁,童言落到众人耳中:“爸爸,妈妈和小叔带我来看您了,家中一切都好,您放心吧。”
路小桥身后明显克制住的唏嘘声。
若非场合严肃,她很想回头看看。
看看此人唏嘘是在唏什么,是唏小朋友的点兵点将中没有她这位小婶,还是在唏小朋友幼年失怙,与年轻漂亮的妈妈命运飘零。
然而路小桥没回头,万宝儿身边的男人倒是回头了。
男人头颅饱满,一上午的忙碌,几绺碎发垂了下来,稍稍修饰了下他过于浓烈锋利的五官,可深眸中依然有戾色盘旋。
是张骨相顶级的脸,脱离同一图层的视觉冲击,令人眼前眩晕。
路小桥秉持见狗都要微笑的原则,轻弯唇角,笑到一半突然想起这是周年祭,得严肃,又艰难收了回去。
谢大哥是个好人,值得尊敬和哀悼。
路小桥绷住嘴角,一扭脸,错开谢浔沉郁的目光,再度把视线停在墓碑上。
祭奠进入尾声,后排女眷上前安慰。
皮鞋踩在草丛上的窸窣,一道阴影落下,斜射到额角的阳光被人遮去。
路小桥抬头。
男人拇指擦她鬓角:“出汗了。”
路小桥躲闪不迭。
晦气。
被狗挠了一爪子。
天气确实热了,阳光一出来,把现场密密匝匝的百合花烘烤出令人窒息的香。
谢浔仿佛看不见她的排斥,捞住她的腕握进掌中,指尖轻轻摩挲她腻滑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族亲众多。
万宝儿被簇拥在包围圈中。
路小桥保持体面,冲看过来的亲眷点头回礼,声音很轻:“早点把协议签了。”
谢浔托高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下:“缺什么就直说,不是非要离婚才能得到。”
万宝儿似乎在伤痛之中往这边看了眼。
其实路小桥理解谢浔拖延离婚的原因。
大哥才过世一年,瓜田李下的,他名声烂就算了,也没人敢到他面前说半个字,但万宝儿和谢宇的声誉得维护住了。
万一弄出点什么流言,怕是连大哥的死都不能安生。
“先去车上等我,”谢浔卸下满身阴沉,在她唇上快速印了个吻,“十分钟结束,咱们回家陪孩子。”
路小桥抽回手,压着嫌弃抹了把嘴巴。
谢浔脱下外套,里面黑色缎面马甲包裹着质感绝佳的白衬衫,窄腰和胯臀线完美优越,不言而喻的荷尔蒙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