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回到自己房间时,整个人还是冰冷的。
秦墨最后那句话,像一条毒蛇,缠绕在她的心脏上,不断收紧。
上一世的绝望和无力感,再次将她吞没。
她以为自己重生回来,选择了退让,就能换来一世安稳。
她错了。
在秦墨和爷爷眼里,她从来不是亲人,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有用时可以拿来联姻,没用时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小许发来的消息。
【姝姐,张家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另外,网上关于您的……传言,越来越多了,公司的公关部快压不住了。】
【有几个之前谈好的代言,对方也提出要解约。】
秦姝看着那些文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意料之中。
她现在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谁沾上谁倒霉。
她划掉消息,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前两任未-婚-夫-的-死-亡-调-查-报-告-。
是她私下托人去查的。
第一任,李家的公子,酷爱赛车。出事那天,他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在盘山路上飙车,车辆的刹车系统在最后一个弯道前突然失灵,连人带车坠入悬崖。
警方鉴定结果是,车辆经过了非法改装,刹车片磨损过度,是意外。
第二任,孙家的独子,爱好极限运动。在马尔代夫深潜时,氧气瓶的阀门出现故障,等救援队找到他时,已经晚了。
调查结果是,设备老化,使用不当,也是意外。
再加上这次的张小三,失足坠楼。
全都是天衣无缝的“意外”。
可秦姝不信。
如果这些真是意外,那秦墨今天就不会如此笃定地逼她去嫁给陆兆野。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这些“意外”,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目的就是为了毁掉她的名声,断掉她所有联姻的后路,最后逼她走上嫁给陆兆野这条绝路!
这个认知让秦姝浑身发冷。
她一直以为秦墨只是想把她赶出秦家,却没想到他用心如此歹毒。
他要的不是她滚,是要她死!
“大**。”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子让您去一趟书房。”
秦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要来。
秦家老宅的书房,常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上位者的威压。
秦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杆毛笔,面前的宣纸上,一个墨色淋漓的“忍”字,力透纸背。
秦墨就站在他身侧,垂着眼,一副恭顺的模样。
好一幅爷慈孙孝的画面。
秦姝在心里讥讽地想。
“爷爷。”她走进去,微微颔首。
老爷子没抬头,依旧在打磨着那个“忍”字,声音苍老而威严。
“阿墨都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老爷子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她。
那是一双浑浊但异常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秦姝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不嫁。”
空气陡然一静。
秦墨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老爷子眯起眼睛,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秦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陆兆野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把我嫁给他,和把我推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放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秦姝!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违逆我的决定?”
秦姝挺直了背脊。
“爷爷,我敬您是长辈,但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我为秦家牺牲的,已经够多了。”
上一世,她为了秦家的海外市场,嫁给了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欧洲贵族,最后差点被打死,是她自己拼了一条命才逃回来。
这些,他们都忘了。
他们只记得她是个失败者,是个威胁。
老爷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秦姝的手都在发抖。
“好,好一个够多了!”
“秦姝,我告诉你,今天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陆家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他们对这门婚事,很感兴趣。”
秦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陆家……感兴趣?
为什么?
陆兆野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对一场商业联姻感兴趣?
除非……
秦姝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除非陆家也想让她这把“刀”,去试试陆兆野的命,到底有多硬。
毕竟,陆兆野的存在,对陆家内部的某些人来说,同样是个巨大的威胁。
豪门之内,哪有什么真正的亲情可言。
“爷爷。”一旁的秦墨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可能是一时想不开,您别动气。”
他走上前,扶住老爷子,又转头看向秦姝,眼神里满是虚伪的关切。
“姐姐,爷爷也是为你好。陆家是什么门第?你能嫁给陆兆野,是你的福气。整个京城,多少名媛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
“至于那些克夫的传言,等-你-和-陆-少-结-了-婚-,-平-安-无-事-地-过-上-一-两-年-,-自然-就-散-了-。-”
“平安无事?”秦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敢保证我能平安无事?你敢保证陆兆野能平安无事?”
秦墨的眼神闪了闪。
“姐姐,事在人为。”
这句话,几乎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承认那些“意外”都是他做的。
承认他可以控制下一个“意外”是否发生。
秦姝的心凉到了底。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亲爷爷,一个是她的亲弟弟。
他们联手,为她设下了一个必死的局。
她无路可退。
“如果我还是不嫁呢?”秦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哑的绝望。
老爷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重重一点。
“秦墨。”
“在。”
“从今天起,收回大**名下所有的卡和资产,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踏出秦家大门一步。”
这是要软禁她。
秦墨恭敬地应道:“是,爷爷。”
他看向秦姝,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姐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秦姝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多-待-一-秒-。
“站住!”老爷子在背后厉喝。
秦姝没有停步。
“秦姝,你别后悔!”
后悔?
她最后悔的,就是重活一世,还对这所谓的“家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她走到书房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老爷,不好了!”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怒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陆……陆家来人了!”
“陆兆野,陆少……他亲自来了!”
“说……说是来下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