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野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惊雷,在书房里炸开。
秦老爷子和秦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预想过陆家会派人来接洽,或者通过中间人来商议细节,但万万没想到,陆兆野会亲自上门。
而且还是以“下聘”的名义。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陆兆野是什么人?
是那种就算京城变天,也未必会亲自露面的主。
如今,为了一场还没敲定的联姻,他竟然亲自来了秦家?
这给秦家的“面子”,也太大了。
或者说,这背后的深意,太耐人寻味了。
秦姝也愣住了。
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也脱离了秦墨的掌控。
“人呢?”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就在正厅候着。”管家结结巴巴地回答。
“快,快请!”老爷子立刻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快步往外走。
路过秦姝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记住你的身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清楚!”
秦姝没有回应。
她的视线越过老爷子,看向同样快步跟上的秦墨。
秦墨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得意和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奋、忌惮和疑惑的复杂神情。
显然,陆兆野的到来,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正厅。
远远的,秦姝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坐姿很随意,一条长腿伸着,另一条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手里……也把玩着一串东西。
不是佛珠,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没有看走过来的秦家人,而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研究墙上挂着的一副前朝山水画。
可即便只是一个侧影,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也足以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降下几度。
这就是陆兆野。
活的,喘气的,京城活阎王。
秦姝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有压迫感。
“陆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老爷子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陆兆野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秦姝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正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狠戾和凉薄。
他的目光在老爷子和秦墨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秦姝身上。
那目光,像探照灯,锐利,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秦姝感觉自己像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危险。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不能输了气势。
陆兆野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觉得有趣。
他站起身,个子很高,比一米八几的秦墨还要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如松。
“秦老先生客气了。”
他的声音,比秦姝想象中要低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令孙女,秦姝**。”
他说话很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客套。
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陆少快请坐,来人,上最好的大红袍!”
陆兆野却没坐,他的目光依然锁在秦姝脸上。
“不必了。”
“我来下聘,聘礼带来了。”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立刻,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抬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被打开,满室生辉。
不是传统的金银珠宝,而是一整箱……武器模型。
从古至今,从中到外,各式各样的枪支、刀剑、甚至是小型火炮的模型,全部由纯金打造,精致得令人咋舌。
在箱子的最中间,还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陆兆野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径直走到秦姝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秦姝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想干什么?
陆兆野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不是钻戒。
而是一枚用子弹壳手工打磨成的,造型粗犷的戒指。
上面还刻着一个潦草的字母“Z”。
“秦**。”陆兆野把盒子递到她面前,眼神玩味。
“听说你命硬,克夫。”
“我这人,命也硬,克一切想克我的人。”
“不如我们凑一对,看看最后,到底谁克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
秦姝的脑子“嗡”的一声。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疯子!
有人会拿着子弹壳做的戒指求婚吗?
有人会把“谁克谁”这种话放在台面上说吗?
他不是来联姻的,他就是来挑衅的!
秦老爷子和秦墨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陆兆野这番话,看似是在说他和秦姝,实际上却是在打秦家的脸。
什么叫“克一切想克我的人”?

